6、圣诞节 如此美好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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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的天穹低低压着，雾霾把霍格沃茨城堡模糊成剪影，唯余塔尖为学生们指明道路。在这样冰冷潮湿的雾气之中，远处魁地奇球场的天空中不时掠过几个身影。
格洛莉娅爬上天文塔，长久地凝视天空。
“灰色的。”她说。
格洛莉娅清楚得感知到自己被德维尔教授关注了。
黑魔法防御课上，德维尔教授请她起立为大家演示一下缴械咒。
而在那之前，德维尔教授从不会叫学生们在课堂上尝试咒语，她只会自己演示。现在她知道了那是避免突发意外。
“来吧，一个尝试，你只要击落我手中的书。”德维尔教授如此说。
格洛莉娅攥紧了魔杖，现在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她在犹豫是否应该成功。
如果成功，德维尔教授手中的书脱手，她会如何应对；失败，可能无事发生，但是她无法决定一个失败的咒语会带来何种效果……
意外……
她需要避免这种意外。
“Expelliarmus！”
书本打着旋，哗啦啦飞向格洛莉娅。格洛莉娅跑下去，将书本递回德维尔教授手中。
“拉文克劳加十分。”
众目睽睽下，德维尔教授冲她眨了眨眼睛。
格洛莉娅扁扁地坐下。
同时，图书馆的论文三人组解散了。
艾尔莎·奥斯汀沉迷于魁地奇，她没有落下每一场魁地奇比赛，在图书馆也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被平斯夫人警告了好几次。并且，格洛莉娅和霍尔反应冷淡，她对此有点失落。
霍尔·西斯则与其他斯莱特林交往更为密切了。格洛莉娅很多次看到他与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们侃侃而谈，他似乎彻底融入了他们。
在十二月份的某一个上午，格洛莉娅依旧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但是没有等来一个人。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课本，回到寝室去了。
圣诞节那天上午，格洛莉娅趴到李玄的床边，小声地叫她起床。
弗立维教授来登记留校过节的学生名单，只有她们两个签了名。
格洛莉娅早早就给福利院寄了信，说明圣诞节不会回去。格林老夫人托猫头鹰带给她一大包糖果，这是她的圣诞礼物了。
“五分钟。”
李玄蒙上被子。
“这是第三个五分钟了。”
李玄把自己卷起来，此刻正从被子里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亲爱的，到我床上来。”
格洛莉娅犹豫着，挨挨蹭蹭摸到床边。
等她一坐到床上，李玄几乎立刻就说：“现在你也在床上了，我们一起睡五分钟。”
“……”
格洛莉娅安静地又等了五分钟。
她推了推她：“你总不能错过圣诞大餐。”
李玄烦躁得不行，她在枕头底下掏了掏，把什么东西塞给她：“Merry Christmas！”
“我记得我们已经交换过贺卡了。”
早在莱斯特和霍桑离开学校前，她们完成了这项仪式。
“这是另外的礼物。”李玄含糊道。
格洛莉娅低头去看，一块小小的、金色的牌子，上面刻着圣诞祝福语。她颠了颠，和一枚鸡蛋一样重。
“黄金？”她问。
“黄金。”
“我无法还礼。”格洛莉娅轻声说，她把那块小牌子放回李玄的枕头边。
李玄闭着眼睛说：“我的家族远比你想象得富有。我名下有不动产和众多银行账户，每年存在银行的利息都足以让我在伦敦市中心买一套房。所以，收下它吧，它于我的价值就像贺卡于你们的价值。”
“恐怕我的自尊心无法允许我收下。”格洛莉娅的语调变得冷冰冰，“我也并非想要回报才来照顾你的。但是现在，我需要重新评估你是否是个麻烦了。”
“糟糕。”李玄睁眼。
她说。
“我给莱斯特和霍桑寄去了同样的礼物，等她们回来……”
“你就完了。”
李玄重新闭上眼睛。
等她们到达礼堂时，天花板正飘着小雪。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圣诞树围绕着整个房间整齐排列，上面的金色泡泡弗立维教授前几天装饰的。
费尔奇的猫——洛丽斯夫人在圣诞树下面追逐着金光闪闪的幻影。
霍尔·西斯竟然也出现在圣诞长桌上。
“日安。”他向格洛莉娅打招呼，头上戴了一顶圣诞帽，上面挂了很多的装饰，这让他每次低头时都不得不注意别把帽子伸到盘子里，“烤鸡还行，别碰火鸡。”
格洛莉娅往他头上看了好几眼。
霍尔耸肩，他在努力消灭面前的巧克力冰淇淋：“这或许是最正常的圣诞惊喜了。”他示意格洛莉娅去拉那些彩包爆竹。
李玄更热衷于抽巫师彩包爆竹，她已经抽出好几顶帽子，她把其中一顶带着麋鹿帽子戴在了格洛莉娅头上。
格洛莉娅尝试了一下这种彩包爆竹，爆竹中跳出几只青蛙，咕咕呱呱跳走了。
宴席开始不久，邓布利多带着德维尔教授来到了礼堂。
邓布利多打扮成圣诞老人，红色的袍子上挂满了糖果，头上带着和德维尔教授一样的圣诞帽。
格洛莉娅低下头，用余光观察着德维尔教授的动作：神态自然，动作流畅，丝毫不像一个失明的人。
这让格洛莉娅松了口气，打算跟随着饱餐的学生们回去。
她站起身。
一个用红色丝绸绑着的淡蓝色礼盒飘到她的面前，蓦然转头，德维尔教授含笑望向她。
这让长桌上的人都惊奇地看着二人。
格洛莉娅的惊讶不比他们少：“谢谢你，德维尔教授。”
“我记得今天是圣诞节。”
“Merry Christmas？”她不确定。
德维尔教授冲她得意一笑。
格洛莉娅离开餐桌时怀里抱着一堆从彩包爆竹里炸出来的东西，还有好几顶帽子。实在拿不下来，她不得不叠戴在头上。
这全是她舍友的东西。
李玄怀里的更多，她第一次过圣诞节，表现得异常兴奋。
她们还收到了弗立维教授送的巧克力蛙。
格洛莉娅有点茫然：她收到了很多礼物。
餐桌上的交谈并不因为学生们的离去而结束。
“学生们都走了。”麦格教授说。
德维尔几乎是立刻放下刀叉，让它们自己切割着一份牛排，一杯潘趣酒自动飘到她的手中，她低头啜饮一口。
“看来，我们的德维尔教授有了最喜欢的学生。”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蓝色眼睛温和地看着这位年轻的教授。
德维尔教授不置可否：“这是我和格林小姐的秘密。”
回到寝室后，格洛莉娅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物，礼盒里是一本巴掌大小的棕色牛皮笔记本，很厚实。
李玄凑过来，评价“很适合拉文克劳。”她正忙着拆属于她的礼物，猫头鹰们一大早呼呼啦啦送来了一大堆礼物。她现在才有时间看。
格洛莉娅不确定笔记本上面是否有什么魔法，她放置了一会儿。等到了晚上，笔记本上面浮现出一个笑脸。
格洛莉娅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德维尔教授？
下面很快浮现出一个单词：Yes。
圣诞假期总是无聊的。
格洛莉娅把完成作业的任务排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她敏锐地从德维尔教授的行为中察觉到了一种善意，对方并不因为自己揭穿了她而抗拒警惕，这种毫不掩饰的关注让她感到迷茫。
于是她在圣诞节假期的第二天敲响了黑魔法防御办公室的门。
她得到了一张柔软的靠椅。
“想喝什么请自便，你知道的，我不方便。”德维尔教授招呼她。
她们聊起了那本《黑魔法与诅咒》。
格洛莉娅对“魔法”尚有疑惑，这种奇迹发生在她身上，她却无法理解。
“‘魔法’很难解构。只有一点，它超脱了现实。换成麻瓜的词汇，那就是唯心。你相信它，它就存在。”德维尔教授娓娓道来，“就如同情感一样？你很难正确描述，却能体会。”
“情感？”
德维尔教授显然有点苦恼：“我无法跟你解释这个。”
“数千年来，无数的巫师都在研究这个命题，可是至今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你过于探究原理，那只会深陷漩涡。”
“因为‘Magic is power？’”格洛利亚问。
“我想，每个人的答案都是不同的。”德维尔教授转而问道，“第一次使用魔法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格洛莉娅陷入思考。
她在七岁时打破了福利院一层的所有玻璃，斯普劳特教授出现时她满心警惕。她对这种能力感到庆幸，希望能够借此摆脱现状。但是当她真的挥动魔杖，看着那光亮在杖尖一点点亮起，并未想要立下何等伟业。
“只是一种纯粹的欣喜？”
“Magic is Magic。”德维尔教授定论。
格洛莉娅茫然。
“你不必现在就理解。”德维尔教授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巫师们大多长寿。你太过年轻，还有许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格洛莉娅不再说话，她转头凝视着壁炉中的火苗。
“至于我——”德维尔教授语调轻快，她甚至有胃口尝试一盘新的甜品。
“于我而言，魔法即为良药。它给予了我希望。”
德维尔教授咽下一块柠檬，表情纹丝未动。
格洛莉娅挑起眉：“良药？酿造荣耀、阻止死亡？”
“荣耀近在眼前。*”德维尔教授含笑道。
格洛莉娅再次扁扁地走开。
等格洛莉娅再次做客的时候，她已经能够自然地帮助德维尔教授整理房间了。
“七年级的论文，这些应该放在哪里？”
“请随意。这些论文的价值聊胜于无。如果交给家养小精灵，他们恐怕会将这些当成废纸丢掉。”
“但是我的论文每次都得O。”
“我知道如何分辨一个天才。尽管她如此年幼，并且企图隐藏自己的天赋。”
格洛莉娅不想承认她有点雀跃，她将茶杯放在德维尔教授的手心。
“茶。”她说，“刚刚泡好的，温度应该正合适。”
德维尔教授不动声色灌下去：“谢谢你，味道不错。”
“我在茶里面放了五块糖。”格洛莉娅面无表情地说，“而且那是凉的，请允许我为你重新泡一壶。”
德维尔教授放下杯子：“那对身体很不好。”
“和吃下柠檬相比如何？”
“什么？！”
格洛莉娅小声道：“实际上，那杯茶是温热的。您现在甚至无法分辨。”
德维尔教授叹气：“在我十岁时，就尝不出任何味道；十五岁时，我感受不到疼痛；十六岁时，我无法辨别任何香气；如今我二十三岁，已经失去视觉。”德维尔教授说，“所有人都认为我命不久矣。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不会妨碍我的进食，我会避免受伤，可以依照经验生活，魔法可以为我观察。”
“这是黑魔法还是诅咒？”
“我想是诅咒。”
“为什么不辞职呢？”
德维尔教授两手交叉，横在胸前：“并非这个职位诅咒了我。相反，我因为诅咒来到霍格沃茨，期望这里能有治愈我的办法。”
格洛莉娅已有隐隐的预感。
“那么，最坏的结果是——”
“死亡。”德维尔教授的神情平静得就好像在谈论天气，“每个人都会死，在平等的死亡面前。”
“……”
“抱歉，我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个。但是不用担心，你无需见证这个过程。如果情况恶化下去，我会提出辞职，离开霍格沃茨。”
德维尔教授带着一点歉意。
“如此美好又如此残酷，我将之称为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圣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