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74、半坛 碗里的

　　碗里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正在变浅的琥珀色。沈砚放下碗的时候，指腹沿着碗沿那道湿润的痕迹慢慢划了半圈，像在确认一道已经被读取过的弧度。“每年都会放吗？”沈砚问。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会。每年夏天，那杯水会放在窗台上，等你过来喝第一口。”萧厉的声音从茶几对面传来，“如果那时候正好下雨，等雨停了再放。如果太阳太大，就放在窗台的阴影处。”沈砚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碗底和茶几台面碰出极轻的声响。“那秋天的时候呢？”
　　“秋天放柿子的果汁。”萧厉说，“你喝完那一杯，夏天就正式结束了。”
　　沈砚没有接话。他搁下碗，碗底和桌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余温，正在缓慢地散开。萧厉也搁下了碗，两人的碗沿在茶几表面并排放着，像两枚被妥善存放的信物。“那今年秋天，”沈砚说，“那棵柿子树会结多少果子？”
　　“比去年多。朕看到花芽的时候算过，大约三十多个。等熟了，你可以摘下来放在窗台上晒，晒成柿饼，冬天的时候吃。”沈砚侧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坛已经打开的酒上。“那这坛酒，你打算多久喝完？”
　　“不急。这坛酒可以喝很久。喝到下一个夏天来临，剩下的就封回去。”萧厉的声音不高不低，“如果你下个夏天还想喝，它会在。”
　　沈砚的目光从酒坛移到萧厉的脸上。“那如果下一个夏天，朕不在呢？”
　　“那它会等你回来再开封。”萧厉的声音不高不低，“朕在等，酒也在等。”
　　夜色正在窗外缓慢地加深，把窗台和书架底层的轮廓收拢进同一片正在变深的暖意里。那坛酒在茶几上敞着口，内里正在缓慢地和空气交换着温度和气息。那两朵干花和那坛敞开的酒并排站着，像来自不同季节的信物正在共同等待下一段季节的到来。空气中飘着一层正在变淡的酒气和另一个人的呼吸温度。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隔着同一只坐垫的距离。那些冬天种下的种子、春天开过的花、夏天正在结的果，以及秋天即将落下的叶子，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各自安静地等着，等时间的流转把他们一起带到下一段路程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