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68、归处 沈砚的

　　沈砚的手指从花苞边缘收回来的时候，那朵紫色花苞最外层的几道折痕已经松开了，像一封正在被逐行展开的信纸，边缘在逐渐变斜的光线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他收回手，没有转头，只是站在原地，感觉到身后的萧厉大约还停在刚才那段距离里，没有靠近，也没有走远。“那朵花，会在太阳下山之前开完。太阳下山之后，它的香气会持续到深夜，然后慢慢淡掉，直到第二天早上，剩下一点余味。”
　　沈砚侧过头：“那剩下的那点余味，第二天还会在吗？”
　　“会在。但会比前一天更淡。”
　　沈砚转回身。两人的距离在转回身之后缩短了，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那段距离从一步半缩短到了不到一步。“那如果每天都有一朵新花开呢？余味会一直累积吗？”
　　“会。夏天的花一茬接一茬，每一朵都会在开完之后留下一点余味。累积起来，整间屋子都是花的味道，一直到秋天才会慢慢散去。”
　　沈砚站在那半步的距离里。“那秋天之后呢？”
　　“秋天之后，花会谢。但根还在。来年夏天，它会重新长出来，开出和今年一样多的花，发出和今年一样多的香气。”沈砚没有接话。他站在那半步的距离里，感觉到萧厉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平稳、均匀，像一枚正在被妥善安置的印章。“如果来年夏天，朕不在呢？”
　　“那花还是会开。它会按照自己的节奏开，不看谁在不在。”萧厉的声音平，“但如果你不在，朕会在你不在的地方，种一朵新的。等你能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开了。”
　　沈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变深了。他往前走了最后那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收窄到几乎没有缝隙。他的手落在萧厉的腰侧，手指穿过衬衫下摆的边缘，贴住那道凹陷的弧线。“那你现在种的那一朵呢？”
　　“已经开了一半。”萧厉的声音散在他耳边，“另一半，等你来的时候再开。”
　　沈砚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感觉到萧厉的呼吸正落在他后颈上，和他的脉搏保持着相近的节奏。窗台上那朵花苞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继续舒展，最外面那层花瓣已经完全松开了，露出内层正在开始分离的第二圈花瓣。院子里那排豆角的叶片在傍晚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正在变深的绿色，藤蔓的最顶端正在缓缓地、不紧不慢地朝着第三层架子的方向继续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