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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年古尸 我那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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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
第一章千年古尸
省考古所的办公室永远弥漫着一股灰。
那是泥土、陶片、铜锈和岁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沈砚早就习惯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工地送来的陶片,用软毛刷一点点清理着上面的浮土。窗外是阴天,光线透过灰蒙蒙的玻璃落在他手背上,衬得那双手格外干净修长——这双手修复过上百件出土器物,从商周青铜到唐宋瓷器,每一件都比他的前男友靠谱。
想到“前男友”三个字,沈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皱皱眉,继续刷。
"沈砚!"走廊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脸色通红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出大事了!恒山那边,挖出东西了——不对,挖出祖宗了!"
沈砚抬起头:"刘主任,您慢点说。"
刘主任喘着粗气,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现场照片,拍的是一面被炸开的山体断崖,断面上露出一截青灰色的石壁,石壁上赫然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图案。沈砚瞳孔一缩,手里那只陶片差点掉桌上。
"这是……陵墓甬道?"
"不是一般的陵墓!"刘主任嗓子都劈了,"现场勘探组初步判断,是盛朝早期的帝王规制。仪仗坑已经露出来了,出土了整套的青铜车马器,还有——还有一件玉玺,残件,上面有个字,'厉'。"
沈砚的脑子"嗡"地一声。
"盛厉帝。"刘主任的声音又低又抖,"失踪了一千多年的盛厉帝,他的陵,找到了。"
沈砚缓缓放下手里的陶片,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车在楼下。"
恒山在省城以北三百公里,车程四个小时。
沈砚坐在后排,手里捏着一份临时调取的资料,是盛朝末期的史书摘录。《盛史·厉帝本纪》只有短短半页——这位皇帝在位不到十年,以铁血手段削藩整军,连杀三位权臣,史称"一日三斩"。然后就在某一天,他消失了。宫门紧闭三天,宦官打开寝殿时,里面空空如也,龙床上只有一封信,写着:"朕走了。"
史官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写下一行字:"帝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沈砚盯着这四个字,拇指不自觉地用力,把纸张压出一道痕。他想起大三那年,那个自称"朕"的男友每次吵架都要加一句"朕宽恕你",他当时只觉得这人演皇帝演上瘾了,中二病晚期没救。
谁能想到……他特么真的是皇帝。
天黑的时候到了现场。
恒山脚下拉起了警戒线,几十盏探照灯把整面断崖照得亮如白昼。沈砚戴上安全帽和手套,跟着刘主任沿着临时搭的钢架梯往下走。越往下,空气越凉,带着一股幽深的、说不清的气息——那是地底深处被封闭了一千年的味道,他闻过很多次,但这一次格外重。
甬道已经清理出大半,两侧的壁画保存得出奇完好。沈砚一边走一边看,那些画上全是征战和狩猎的场面,中间是一位身披玄甲、持剑指天的帝王,面容模糊在剥落的颜料里,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隔着千年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想起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生气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盯着他的时候那种专注度能把人后背灼穿。萧厉从来不眨眼睛看他,是那种"你敢动一下试试"的眼神。沈砚那个时候总在心里骂他神经病,现在看着壁画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忽然觉得后背又烧起来了。
"到了。"刘主任停住脚步。
沈砚抬头。
面前是主墓室的石门,已经打开了一半,门缝里透出的冷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里面隐约能看到巨大的棺床,棺床中央是一具黑色的棺椁,没有雕纹,素面朝天,反而显得格外肃杀。
"清理组已经做完初步工作了,"刘主任侧身让他进去,"棺盖还没开,等着你来了再一起——哎,沈砚?"
沈砚没听见。他迈过石门,一步一步走向那具棺材。脚下的回声在空旷的墓室里一声一声荡开,像心跳,又像倒计时。他走到棺椁跟前,手扶着边缘,低头看进去——
棺盖已经移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他看到一张脸。
皮肤苍白如纸,眉眼却浓黑如墨,睫毛长得过分,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一尊雕刻得过于完美的玉像。鼻梁挺直,唇线锋利,下颌骨的弧度他太熟悉了——那是当年每次接吻的时候,他用手掌贴着的那道线。
萧厉。
沈砚手里的毛刷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墓壁,震得他牙关发酸。一千多年。这个人在棺材里躺了一千多年,除了脸色白了点,竟然和分手那天一模一样——连眉梢那一道浅浅的疤都没变。那道疤是他俩打篮球的时候萧厉替他挡球撞到篮架留下的,当时萧厉捂着脸流血,还笑着说:"朕为你挂彩,你得负责。"
沈砚当时骂他"神经病",然后拖着人去校医院缝了三针。
现在那道疤还在。
他盯着那张脸,足足看了五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萧厉,你他妈怎么在这儿躺着。"
旁边的清理员探头过来:"沈老师,您怎么了?脸色好差。"
沈砚深吸一口气,把差点跳出来的心脏硬塞回去,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没事……开棺。继续开棺。"
那晚沈砚没合眼。
陵墓里的出土文物被连夜打包运回省城,包括那具千年不腐的男尸——盛厉帝萧厉的遗骸。按照流程,他们要送到省文物馆做进一步检测和临时展出。沈砚全程跟在运送车旁边,隔着恒温箱的玻璃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大三的时候翘课给这个人买过奶茶,加的是燕麦,去冰,三分糖。他在学校后门的小旅馆里跟这个人挤过一张一米二的床,半夜被抢被子冻醒。他分手那天萧厉堵在宿舍楼下,手里捧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栀子花,说"你走一个试试",他说"试试就试试",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这个人躺在恒温箱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再也不会抢被子了。
沈砚把额头抵在车窗上,车窗玻璃冰凉,和他此刻的手一样凉。
三天后,省文物馆"盛厉帝特展"开幕。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人山人海地涌进去看那位"千年容颜不腐的神秘帝王"。沈砚没去。他在办公室翻了一天的修复记录,把自己关到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站起来,穿上外套,打车去了文物馆。
他要做一件事。
他要跟这个前男友做最后的告别。看一眼,然后走人,这辈子再也不提"萧厉"这两个字。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沈砚刷工作证进了文物馆后门。展厅里已经熄了大半的灯,只有展柜区还留着几盏暖黄色的射灯,打在中央那个独立的恒温玻璃柜上。萧厉躺在里面,穿着按盛朝帝王礼制复原的玄色冕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平静,像只是睡着了。
沈砚走过去,站在展柜前面。玻璃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眼底发青,嘴唇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比棺材里那个还像个死人。他盯着萧厉看了很久,久到腿都站麻了,才轻轻开口:
"我来跟你说一声。"
"以后不欠你的了。"
"你好好躺着,别诈尸。"
他说完这句话,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然后转身——
玻璃柜里传来"咔"的一声。
沈砚僵住了。
那声音很轻,但深夜空荡荡的展厅里听得一清二楚——是骨骼关节活动的声音,是睡了一千年的人终于开始翻身的那种动静。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回头。
展柜里,萧厉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不带一丝刚醒来的迷蒙,反而清醒得吓人。他隔着玻璃看着沈砚,盯着他一动不动看了三秒,然后嘴唇动了动。玻璃隔音,沈砚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那口型他太熟悉了——
"沈砚。"
下一秒,萧厉的右手抬起来,"砰"一拳砸在玻璃柜上。那层用来防弹的加厚钢化玻璃从中心裂开蛛网状的纹路,第二拳下去,整面玻璃碎成粉末。
萧厉坐了起来。他身上的玄色冕服落了满肩的玻璃渣,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锁住沈砚,翻身从展柜里跨了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他比沈砚高了半个头,站在面前的时候影子能把沈砚整个人罩住。千年寒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扑面而来,沈砚的后腰撞上身后的展台,退无可退。
萧厉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沈砚,你当年甩了朕——"
"还换了手机号?"
沈砚脑子一片空白,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有两件。第一件是大三那年谈了这场恋爱。第二件是今晚跑来告什么屁的别。
萧厉诈尸了。
他的暴君前男友,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他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