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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老 咪要被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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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峰云雾缭绕,俯瞰可见山顶一白色宫殿,似天上琼楼玉宇,匾额洒下“太清殿”三个,细看笔墨自带玄奥意境,只感清冷疏离,若懂行之人经过,一定感慨是为绝世大能之作。
仙鹤飞过,三千台阶下有几个芝麻大小的人在行走。
“三长老,我好累啊,咱们能不能回去啊!”几人都穿着玄黑长袍,这是玄剑宗长老的服饰。
一头发花白的老者擦了把汗,捶腰咳嗽了两声,“回去作甚!掌门如今被妖兽蛊惑,连长老会都不开了,窝在太清峰上享乐,我们一定要好好劝诫劝诫他!”
“况且徐长老,我们已经走了两千八百八十八道长阶,现在回去……你背老头子我啊?”
太清峰被设了禁制,非本峰之人,也就是除江寒苏和桑落三个弟子外,没人能施展瞬移和御剑飞行等法术,要想进太清殿,必须登三千长阶。
不知道是不是江寒苏故意的,外门禁制已是天衣无缝,还搞个术法防着,难不成怕他们这些老头子上去烦他,专门设的?
更可气的是,他们这些长老清一色金丹元婴境界,在外都是一方巨擘,进来商议事都要累死累活爬山,让别人听了不笑掉大牙。虽说都是修士体质异于凡人,可耐不住一来就爬三千下啊,还大多上了年纪,一把老骨头,江寒苏也不怕他们散架了。
没人敢说,说了他也不会听。江寒苏身为正道三大化神之一,设下的禁制不是他们能破解的,只能默默受着。
徐长老是新晋,比较年轻,这时也满头大汗,转身下看千仞绝壁,现在折返必定要脱一层皮,头痛肩痛腰痛腿痛。他急忙摆手道:“呃……不了不了,我们还是继续……继续往前走吧……”
约莫过了一炷香,几个长老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来到太清殿大门,擦汗整理衣冠一气呵成,三长老叫俞仲谦,疲倦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觉得得体后才推开鎏金门——
但很快,他看见殿内场景后,瞬间呆愣在原地,那抹硬挤出来的笑直接消失。不只是他,其他几位长老也很快石化。
“这……这这这,大胆!哪儿来的妖孽竟敢幻化为掌门模样,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不堪之事!想借此辱没掌门师兄和我玄剑宗的声誉!”
只见殿内“江寒苏”抱着一头猫?不,是一只体型硕大、银灰色的大猫。象征玄剑宗至高存在的银色道袍早已沾满猫毛,变成鸡毛掸子。还有往日严肃冰冷、不苟言笑的掌门脸上竟……隐隐透出一丝满足之感。那双握太阿剑的手这时也在仔细认真地……撸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桑落吓了一跳,向着几人低吼炸毛。俞仲谦见还有妖族,这还得了,下一秒拔剑而起,出手老练狠辣,直直对着桑落额间刺去,元婴期的威压展露无遗。
“妖孽邪祟,去死吧!”俞仲谦嫉恶如仇,平生最见不得妖魔鬼怪横行。手前寒芒一闪,玄剑诀撕裂空间,划风而来,桑落顿感危机,又因躺在江寒苏身上来不及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剑来到面门,马上刺穿头颅——
忽地,极具压迫感的玄剑停在离他一尺的距离,劲风呼啸而过。一只可见微凸青筋的手慢悠悠来到他眼前,伸出两指,轻而易举夹住足以灭杀元婴大能的剑招,磅礴灵气逐渐归于虚无。
“俞长老,擅闯太清殿,该当何罪!”江寒苏没有起身,凌厉眸子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化神威压!
这不是邪祟幻化,是掌门真人!
俞仲谦手中长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青铁与玉石板相撞发出清脆响声。他头顶瞬间冲出威压,那种平淡而又冰凉刻骨铭心之感蔓延全身,让他双腿微曲,差点跪下。
俞仲谦已顾不得江寒苏为何会在撸猫,“掌……掌教,误会!我以为太清殿里有邪祟作怪!”
他看到桑落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对,就是他!域外妖魔,竟敢突破玄剑宗结界,来魅惑掌教!”
桑落慢慢变为人身,指着自己,“我?域外妖魔?俞长老,你该不会老眼昏花,认不清楚人了吧?”
“怎是你小子!”俞仲谦目瞪口呆,他知道桑落是妖族,但不知道是大猫。
“为何不能是我,我师尊对我宠爱有加,你有问题?”
桑落说完,江寒苏面不改色:不错,总算知好歹了。
俞仲谦下意识点头,又看见端坐太师椅上的人面色不好看,立马猛地摇头。
他这位师兄可是修无情道的啊,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一个不好真得掉脑袋。
玄剑宗以资历排名,俞仲谦虽然年老,可还是得称江寒苏师兄。
“那俞长老为何见面要杀我?莫不是上次炸了天琼峰山门?我说了,那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见他不说话,桑落绞尽脑汁想过自己做的坏事。
“莫不是醉酒偷了玉浆果之事?不过几个灵果,俞长老没那么小气吧。还是说骑坏了您的仙鹤?害,是你峰中弟子激我导致的……还是说……”
“别说了!”
俞仲谦心都在滴血,原来这些损事都是这小子干的!
特别是那玉浆果,百年一结,珍贵无比,他自己都没吃到,就被桑落这妖族糟蹋了!要不是江寒苏在场,非把这小妖绑在刑柱上,以天雷之法电个七七四十九天不可!
“此事是老朽唐突,抱歉!”
“但掌门,有些话我必须说!桑落是妖族,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您收他为徒有损玄剑宗颜面!我宗身为修真界正道五大门派之一,而您又是正道魁首,天下修士的榜样,怎可……收一妖魔为徒!自古正邪不两立,他们残害了多少无辜,如今您亲近妖魔,把那些死去的正派修士、无辜生灵置于何地!”俞仲谦正义凛然。
“我提议,立即把桑落逐出宗门,还玄剑宗一个清白!”
语毕,桑落一怔,眸子渐渐暗淡,头上两只毛绒猫耳也消失不见。
妖族在玄剑宗就是不受待见的,甚至万人唾弃,就算他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这个偏见。
江寒苏抿唇,“人和妖魔天注定,正邪在心无绝对,桑落手上没有沾过无辜之血。”
“可他是妖!明晃晃的化形妖兽!”俞仲谦激动到咳嗽,“就算掌门明白事理,那外人如何看?”
“本座的事,何时论到他议。”江寒苏起身一挥拂袖,目光深沉,“此事无需再提,你们走吧。”
“可……”
“够了!”江寒苏淡淡道。
俞仲谦哑然,知道无可再劝。
“师兄,今日长老会您不在场,乱成一锅粥,明日重开最好主持,否则恐有乱子。”说罢俞仲谦唉声叹气,带着几个长老离开了。
太清殿大门发出声响,阴影变换,许多光点透过镂空花纹到桑落蓬松头发上,又到流畅锋利的侧脸,九分少年锐气一分无缘由的可爱。
“……师尊,弟子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江寒苏背对着他,“你没错。”
“那为什么玄剑宗的人都……挺讨厌我的。”
“本座不讨厌你。”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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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很快就出来了,不想多待蔓延情绪,手里捏着掌门掌印,深吸一口气,向山下走去。
要想不被人看轻,要想不被逐出师门,自身得强,如江寒苏一身化神修为站在修真界顶点,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让人胆战心惊,更遑论被歧视。
妖族又如何,强到天上地下无人敢称尊,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百年来他已从练气修炼到筑基,只要修补丹田,结出金丹,便可堵住所有人的嘴。
桑落裹着浅蓝长衣,在日光下衬得唇红齿白、身材匀称腰身劲瘦,就是云纹领口处被江寒苏薅得凌乱不整,露出流畅锁骨。想着事,不知不觉走到太清峰山脚,没注意前面,跟一个身着金衫白褂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怎么不看路啊!”
声音有些熟悉,桑落皱眉抬头,只见男子长发不冠,只一镂空铁夹挽起脑后长发,两搓额发垂在脸庞,手里拿把折扇,这时收紧握着,面相神神叨叨,模样一看就不靠谱——
正是他二师兄,葛天问。
“你不也没看,吼什么吼。”桑落正在气头上。
“是小师弟啊,那没事了,勿怪勿怪,刚才声音是大了些。”葛天问看清来人,转笑,“小师弟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叫声师兄听听?”
“滚犊子,别逼我骂你。”桑落没好气,“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我采买草药的事告诉师尊了?”
葛天问挠头,“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还跟谁说了?”
“呃,没几个吧,喝酒喝多了就控制不住……”
桑落:“……”那就是几乎全宗都知道他无法修入金丹之事了。
“你以后要再敢乱传,我就告诉大师兄,等他回来揍你。”
葛天问金丹期,他如今还打不过。
“别别别,师兄怕了,再也不跟那群人拼酒了,千万别告诉你大师兄!”葛天问想到那尊冷面杀神就起鸡皮疙瘩,连忙摆手。
“真不知道师尊看上你哪点,收你为徒。”桑落啧了一声,毫不避讳,两人平常斗嘴,已经习惯。
除了他,大师兄和葛天问是江寒苏很早收的徒弟。
“你二师兄我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占卜行卦算命窥天机,无所不能,怎么会一无是处呢?”葛天问拖着嗓子,装模作样掐着手指。
桑落:“哦,那就是神棍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