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无惧》金鸟瀚

4、父亲之命 命者，

　　命者，命运也，命令也……

　　眼见钟碎，东岳大怒，飞身直向城楼，手中招魂幡径往三人攻出。

　　三人动也未动，只是慢慢举起长剑。

　　一阵金光，所谓的东岳大帝被镇回了观景台，招魂幡在手中碎裂，无数的灵魂从中翻涌而出，飞也似的逃向远方。

　　“东岳，你妄杀了多少生民，你耻为神明！”

　　“端茶的童子到底没有长进啊，到如今也不知礼数，快去把你家大人叫来，我们好赔钟钱！”

　　“还与他废话做甚，咱们一鼓作气拿下它。”

　　东岳大帝早已知三人实力在自己之上，本想先发制人，占得先手，不料实力差距巨大，又被言语所激，竟生出了舍命相搏的心思，因暗中运起整个太山之力。

　　那为首的一人，眼见得刘李二王收了旗，知道东岳要借太山之力，忙对身旁二位言道：“快，速战速决！”

　　三人合力向东岳攻去，这东岳术法未完，忙让刘李二王上前阻挡，不料二人推推诿诿，不敢往前，气得东岳大怒，一掌拍死二人，飞身往北逃去。

　　那为首的英雄，弯弓搭箭，一箭射中东岳，东岳叫喊一声，从云端落下。

　　“英雄饶命！金银珠宝，香车美女，必尽我之所能以奉英雄。”

　　三人无言，只是举剑刺去。

　　“英雄，剑下留人，家长来了。”

　　只见半空不知何时多了个仙人，白须白发，身着青袍，木簪束发，周身只佩一玉。

　　“青华老儿，好久未见，今日毁你大钟，特来补偿。”

　　“你这女子，倒好生利嘴。这大钟乃这孽障虚设，残毒百姓，今已惩戒，我且带他离去惩处，也请三位英雄早归。”

　　那为首的英雄冷哼一声，一剑刺死东岳。

　　“帝君既许我等离开，又何必设下障碍呢？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必帝君惩处。太乙寻声救苦，我们倒没见到您救的苦楚，你且照料好身体，你的恶事自会与你计算。你回去告诉后土，她许我们七年，我们也让你们七年，否则今日连你一同斩杀。”

　　青华帝君仍面带微笑。

　　“英雄好胆气，只是怎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岂不寒了天下民众的心。”

　　说着摆摆手。

　　“障碍已清，三位英雄慢走，恕我年迈，不能远送。”

　　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不可恋战，撤！”

　　那三人也顷刻不见了踪影。

　　那东岳大帝的尸体倒在路边，再没有了活着时的威风。

　　围着尸体的行人个个咬牙切齿，紧握拳头，但最终也没有人上前去。

　　长青眼见三人离去，舒展的眉头方才松开，抱着儿子，携着媳妇，转头要走。

　　猛然发现，身后站着祖父。

　　老人没有说一句话，看了看重孙子，刹那间消失不见。

　　长青也没有说话，带着妻女径直回到了酒馆。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哪，父亲。”

　　魏斯言，突然发现他平常以为只愿得过且过的父亲，其实法力也高深莫测，他不禁捏了一把汗，心中翻腾，感慨万千。

　　“唉，命运呀，我只想好好活下去啊。”

　　他想他的姑姑，想沈雁冰，至少要温柔和爱，不愿意流连在这个血腥残酷，勾心斗角的世界。

　　“怎么样？你二叔三叔，加一个李婆，便斩杀东岳，逼退青华，你还甘心做个懦夫吗？”

　　“你演这么一场戏，为了什么？”

　　“你不要明知故问，我明白你的天赋。”

　　“那么，这个孩子，你的战友，在你看来都是棋子吗？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利用。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勾陈就在附近吗？你们有实力一战杀二御吗？”

　　“我有我的分寸，我只是想告诉你，杀了他们，完全有可能。从你的温柔乡里出来吧，我的儿子。不要躲在母亲身后了。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母亲。你看到那个抱着骨头的老妇了吗？她又是谁的母亲？不要浪费了你身上流着的你母亲的血……和我的血。”

　　“你为什么总是自欺欺人，你把洞中的事情都忘了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可能办到。”

　　“那些不过是后土的障眼法罢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女战士的儿子，为什么连这都看不破？战斗已经打响，你想退，就等着替我收尸吧。”

　　“父亲，你……”

　　老人离开了，没有等儿子说完。

　　长青瘫坐在椅子上。

　　“洞中的事指的是什么？”徐凤娘接过儿子，急忙追问。

　　“我永远不会告诉你，因为我永远爱你。”

　　魏斯言和徐凤娘母子站在原地，咀嚼了半天，也没咂摸出这句话的滋味。

　　大钟碎了，也就没有了钟声，只有外边呜呜咽咽的哭声，似乎是那无处归家的魂灵在抽泣。

　　窗外，飘起了雪花。

　　长青起身向外走去。

　　“危险啊！”

　　“青华城内，能伤到我的已经走了，不必为我担心，我不值得青华老儿出手。”

　　长青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脱下酒保的衣服，换上干净的白袍，重新又走了出去。

　　徐凤娘呆呆地看着丈夫，他已经许久没有换上白袍子了，曾经英姿飒爽的少年，又要回来了吗？她愣在原地。

　　“他去看他母亲了，你和我的重孙快去睡觉吧，今晚我在这。”

　　魏斯言吃惊地盯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曾祖父。但她的母亲只点了点头，带着她回屋了。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哭声也越来越大。

　　一处隐秘的山谷里，一棵松树，一株梅花，一座孤坟，一个男人。

　　树、花、坟、人尽皆白头……

　　几家悲愁又有几家欢喜呢？

　　朱雀大街上早已没了人群，却站着一男一女，衣着华丽，身后跟着七八个长随。

　　“把这尸体搬走！真碍眼！”

　　“姐姐，这么说以后我就是东岳大帝了。”

　　“那是当然！青华大帝已经答应我了，你好好干，不要像这个狗东西一般。”

　　“谨记碧霞元君教诲，弟定不辱命。”

　　正说着，从远处又来了一人。

　　“碧霞，你让我好找啊，竟来到这里了。”

　　“大慧真人，你不在大帝身旁服侍，来寻我做甚？”

　　“帝君让我来告诉你，不必在城内搜捕了，九天采访使并未在城中寻得与那三人血脉相同之人。”

　　“原是这样。走吧。”

　　三人带着随从离去，谁也不去看倒在地上的尸体……

　　破损的钟会有人再建起，拆掉的神像还能再立起来，人的命运有谁能够主宰呢？

　　天地神明还是人自己呢？

　　雪不知道，只是漠然的下着，越下越大，不会为你我任何人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