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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消毒水味 生病住院, ...

  •   阴沉沉的寂静中,她把沉重的眼皮睁开一条缝,看到雪白的消毒水味的天花板,心有点死了。
      尹雨喃喃自语:“我这是咋了……”
      她左右扭扭头,在单人病房,自己的手上扎着留置针挂点滴,旁边还有个毛茸茸的脑袋趴着陪她。
      这种新奇的体验她从未经历过,奇怪得她几乎要融化在被窝和眼泪里。
      她闷在被窝里淌眼泪,几乎要把自己憋死才抬起头,长长舒一口气。她用手抹了抹眼睛,调整好情绪,推了推那个人的肩膀,问:“嗨,我这是怎么了?”
      看到那人抬头,尹雨整个人都石化了,僵住的时候往后缩了缩,手指捏住被子边捏得指节发白。
      陆霏白皮肤透出眼底青黑,眼球上长出红血丝。他看到尹雨一脸无措,自己眼里的红血丝呼之欲出,爬满了眼眶底。
      尹雨看到他疲惫的样子,有点心软,她说:“我没啥事的,这瓶吊完可以走吗?”
      她知道陆霏不是爱说软乎话的性格,只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陆霏摇头,按了按太阳穴。
      尹雨以前问过陆霏,按太阳穴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不过以他冷酷的性格和凉薄的目光,总让人感到被嘲讽。
      陆霏看了眼时间,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你昨天上午的时候晕倒了,夜里才转危为安,最好还是休息休息。”
      尹雨下意识摸了摸床头,没找到书,才想起来是病房。
      她又摸了摸鼻子,讪讪笑着说:“我今天上午有早八,这是哪个医院,能赶得及吗?我真得走。我很需要奖学金。”
      陆霏身子往后一靠,漂亮的眉眼仿佛在问她,他说:“尹雨,你给辅导员留了安昭昭的号码吧?她知道你晕倒就给你请假了。”
      尹雨皱起眉头拿手机,凭肌肉记忆她输入密码解锁手机,直接就看到聊天记录,被聊天框顶上的“妈”字冲击了一瞬,以为自己记忆错乱了。
      微信右侧头像是那只幼年体的加菲猫。她才知道拿错了手机,手忙脚乱关掉的时候瞥到聊天框上唯一的一句话:妈,我不会带小猫回老宅了
      “对不起!”
      尹雨看到陆霏双手抱臂,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她双手递上手机,低下头负荆请罪。
      陆霏伸手接过,指纹解锁就划拉两下,抬头问尹雨:“这没什么,倒是你,你怎么还没改密码?”
      尹雨脸色微红,咕哝说:“我改过,但是老忘,有一次差点把手机锁死,后来就改回来了。”
      他们以前是很要好的朋友,尹雨一直用陆霏和安昭昭的生日做自己所有账号的密码,她不知道陆霏的密码也是这个。
      陆霏点了点头。
      尹雨打开自己的手机,安昭昭给她发了很多一边流泪一边比心的表情包,还说等尹雨好起来就带她去看大海。
      好起来?
      尹雨愣愣地看着陆霏拿着他的钱包走了出去,透明的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捂上脸才知道是眼泪。
      陆霏挂掉那唯一一次电话,一走就是三年。
      她等到周末才看见陆霏朋友圈,他分享了机窗外的云,几百个点赞,几十个评论,陆霏一个一个回,绅士又礼貌。
      尹雨手一抖,手机被摔了,彻底报废。她取出电话卡,夹在了书签里。书签夹在陆霏送她的第一本书里,高考完搬家后她才想起来。
      在南大,她断断续续地给陆霏发了一年的消息,陆霏一个也没回过。
      陆霏就是这样,对所有可能拽着他脱离正轨的苗头说不,杜绝一切风险的可能。
      小时候她家里很差,陆霏对她来说就是经常在一个公园玩的热心哥哥。
      那年冬天,在公园里,陆霏看尹雨喜欢鞭炮,却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他们玩,就分给尹雨一些,还把摔炮放在尹雨口袋里藏着。
      妈妈带尹雨回家之后,看她手冻得像一对儿小红萝卜,就给尹雨口袋里塞了暖宝宝,再把她的手给塞在口袋里。
      尹雨妈妈让她把手放好捂着。
      摔炮在口袋里一个一个地炸响,尹雨不敢把手抽出来,一惊一乍地哭着,哭得不歇气儿。
      妈妈神经衰弱,拿着晾衣架问她哭什么,她说手疼。
      直到摔炮在怀里被捂得全部炸完,尹雨才慢慢止住泪水。
      吃饭之前,手拿了出来,手上全是纸皮和火药灰。妈妈皱起了眉头,把筷子摔在碗上,正要拿起晾衣架。
      她那时候不知道陆霏的名字,看衣架拿了起来,身形一抖,哭道:“是哥哥!哥哥送给我的!”
      她没有哥哥。
      妈妈一边打她一边骂她,她过了很久才明白妈妈说的那个词是“偷”。
      过了一周吧,尹雨天天挨打,奶奶悄悄带她去公园玩,陆霏问她怎么哭了,还想带她继续玩。
      奶奶看陆霏个子高些,就问他是不是他给了尹雨鞭炮。
      陆霏知道了尹雨喊他哥哥,帮她解释了,陆父在陆霏身后点点头,偷窃的事情就变成了子虚乌有。
      陆霏真的把尹雨当做妹妹一般,得了父亲允许,就听她喊哥哥。
      初中的时候,尹雨父亲赌球输了,家底赔了个干净。
      父母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大吵大闹,屋子里砸的稀巴烂。
      这时候,优绩主义救了尹雨。她成绩好,名列前茅,没有人因为她是女孩就轻视她。
      但陆霏却因为过分漂亮被排挤,成绩下滑。尹雨偶然间看到陆霏脚腕的皮带抽过的痕迹。
      陆霏注意到尹雨的目光,抬了抬下巴有些不自然地说:“尹雨,你还练跑步吗?”
      尹雨愣愣地点头,又看到陆霏眼角和手背上的淤青,什么也没说,陪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
      中考结束,陆霏和尹雨一起考入最好的高中。陆霏在开学考就崭露头角,之后再没挨过打,也没受过欺负。
      中考结束尹雨才知道,妈妈受不了爸爸家暴,离婚走了。因为爸爸打人也不管她,她不在学校住宿的时候也不敢回家,就去找爷爷奶奶。
      爷爷赶她回自己家,她一边干活一边装听不到,夜里打着手电做作业。
      医院对她来说,是一切痛苦的终结。
      有几天陆霏生病了没人陪,她看到消息就去了。
      那是高一的周六傍晚,安昭昭和尹雨第一次见面,安昭昭一边吃着陆霏的果盘,一边问他:“喂,陆霏,你是养子吧?”
      陆霏无奈扶额,转头看向门外,尹雨背着书包尴尬地站着。
      陆霏看着尹雨回答:“我爸妈忙,我不是养子。”
      安昭昭吐掉西瓜籽,抽纸擦手,招呼尹雨坐下,好奇道:“快来,你就是五班的尹雨吧?来尝尝这个橙子,甜的很。”
      尹雨点点头接过切好的橙子,不好意思吃,拿着纸擦手。
      安昭昭给她说:“我是安昭昭,陆霏的同班同学。你是他小妹吗?”
      尹雨震惊地看着陆霏和安昭昭,下意识回答:“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安昭昭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霏,陆霏点点头,一手捂着脸,压低声音说:“安昭昭,你有事儿就走吧。”
      她耸了耸肩,拿起手机划拉两下,露出微信码,问:“等一等,尹雨小姐姐,我老早就想认识你了,加我个好友吧?”
      陆霏看她窘迫地抠橙子皮,说:“没来得及带手机吗,不想加也没事。”
      尹雨把碎成花屏的手机掏出来,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是不想加,我……我不爱跟人发消息,而且也没啥时间。”
      安昭昭说:“这样啊,我也没啥时间聊天,就给你分享学习秘诀。”
      她加完好友就起身离开,尹雨翻着手机上的手写笔记扫描件,乐呵呵地一直把安昭昭送到电梯口。
      安昭昭笑嘻嘻地摸了摸尹雨的脑袋,说:“那我先回家了,拜拜哦。”
      尹雨和她道别后理了理头发,重新回到病房,拿起了果盘里的苹果削起来。
      陆霏看了会儿书,余光瞥到尹雨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很自觉地合上书伸手。
      啃完半块苹果,陆霏擦了擦手,递给她洗干净的蓝莓、草莓、桑椹和车厘子。
      尹雨一边接一边吃,塞得腮帮子鼓鼓的,手都腾不开,摇头让他停下。
      陆霏笑着问她:“好吃吗?喜欢吧?我特意劳动安昭昭买的。”
      尹雨点点头,没忍住笑。
      陆霏给她递了张纸,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尹雨脸色微红,给自己擦嘴擦手。
      陆霏问她:“这段时间学习怎么退步了?是不是刚住宿有点不适应?”
      尹雨扔掉纸巾,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和同学们相处得不好,没啥心思学习。陆霏,我是不是情商特别低啊?我感觉我不会和人相处,老是做错事情。”
      陆霏往后一靠,回答:“想什么呢?我是学生会主席,我看你这学期日常活动的量化考核分是满分呢,谁说你做错什么了?”
      尹雨抠着手回答:“班上还有男同学问我以前的成绩,夸我以前很好、特别好。然后和我现在做对比,最后问我怎么能堕落成这样?”
      陆霏皱着眉问:“谁这么说?”
      尹雨低下头不说话了,捋着发白发皱的衣角,怕陆霏不耐烦,轻声说:“我坐在后排嘛,但是有人老是说后排有臭味儿。”
      陆霏回答:“你别担心这个,你身上没味道的。”
      尹雨一点点把衣角对折再展开,对折再展开,压着声音说:“还有就是,班上老师要求课代表上台讲题,或者分享经验。我以前特别喜欢给人讲题的,可是我害怕了,我一直抖。还有人就是在下面,模仿我。”
      陆霏告诉她:“害怕的话,我就陪你多练练,不用担心其他同学怎么说,他们没有恶意的。”
      尹雨说:“我……我以前没这些问题的,你会嫌我烦吗?”
      陆霏摇了摇头,翻起手机。
      尹雨低下头红了眼眶,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和陆霏的身份差距太大,如果不是自己以前成绩好些,哪有那些好人缘,陆霏也不会和她走近。她不相信陆霏不嫌。
      手机收到特别提醒,尹雨打开手机,发现是陆霏给她转了钱。
      尹雨不敢抬头让陆霏看见眼泪,低着头压着声音说:“你干嘛?”
      陆霏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医院一楼超市旁边有餐厅,你在那里吃好之后,能不能帮我带份饭?”
      尹雨看着他转来的一百块钱,点点头,走了出去。
      关上门,她靠在墙上抹眼泪。
      怕陆霏久等,她不到半小时就带着饭回来,饭盒放在桌上,里面都是陆霏爱吃的家常菜。
      他吃饭,尹雨就把剩的钱全部退了回去,然后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看书做作业。
      陆霏吃完,没来得及看手机,自己收了一下饭盒,跟尹雨说:“不会的问我。”
      尹雨帮他把饭盒收好刷了,再收进柜子里。
      陆霏按了按太阳穴,把钱收下又转了一百回去,发:明天周日,早上还得托你照顾我,你方便吗?
      尹雨想了想,她想到爸爸的殴打咒骂,爷爷的冷眼驱赶和奶奶无奈的泪水,攥着衣角无力地问:“那我能待在这里吗?”
      他向后一靠,漂亮的眉眼蹙了起来,他说:“可以,但是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尹雨摇了摇头,无力地说不出话。
      陆霏点点头,说:“我爸妈在国外开会赶不回来,但是你还是和你爸妈说一声吧,别让他们太担心。”
      她说:“我妈离了婚去外地,怕我拖累她、让我别再跟她联系。我爸就是那样子,应该觉得我在住宿吧。”
      陆霏说:“安昭昭每周末都在学校留宿,你想在学校好好学习的话,下次可以和她一起。”
      尹雨才知道可以留宿,点头问:“可以吗?”
      陆霏像是一眼就看出她的顾虑,回答:“可以的,不会额外收费。周五和生活指导老师登记,周末就可以留在学校。安昭昭性格也很好的。”
      他指了指尹雨手机说:“你现在和安昭昭是朋友了,可以问问她。”
      尹雨点头给安昭昭发消息小心询问,安昭昭秒回:可以哒
      陆霏离开医院就拿不到手机,和尹雨没有再联系。
      因为安昭昭问的那一句“你是他小妹吗?”,也因为怕陆霏嫌自己烦,尹雨在学校躲着陆霏走。
      心力交瘁之下,尹雨查出了精神问题。
      再一次去医院,就是高一下学期,陆霏出国之前。
      她爸勉强带她治疗,一段时间之后,因为家里再也凑不出药钱,也因为爸爸酗酒死在了车祸里,就放弃了。
      休学一学期之后,她继续跟班上,在高二从实验班转到了普通班。
      爸妈都走了,她也不跟陆霏联系,也不和安昭昭倾诉。
      高二,尹雨把房子卖掉之后,就带着钱搬进了爷爷奶奶家。
      尹雨确定学文之后,成绩稳步提升。
      可爷爷得了癌症,晚期。
      尹雨跪在病床边上,给妈妈打电话,颤抖的声音里掺杂着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与妈妈二婚的叔叔。他找到了医院。
      他握着尹雨的手,上下打量她漂亮的脸,问她:“小雨啊,叔叔愿意接纳你、收养你,你愿不愿意跟叔叔回家?”
      尹雨强硬地抽出来自己的手,手勒得发红。她抹了把眼泪,咬着牙说:“只要你能救我爷爷。”
      高跟鞋响亮的声音越冲越近,是尹雨熟悉的脚步节奏。
      她一扭头,妈妈冲了进来,抓了一把尹雨的肩膀,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她骂道:“你这不要脸的狐狸坯子,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妈!你还来勾引我老公!”
      尹雨泪眼婆娑,掐着发红的手腕,退后两步,轻轻摇头,说不出话。
      妈妈的手指顶到尹雨的眼睛前,戳来戳去,尹雨只敢后退,呜呜的哭不出声。
      “你!你不是我的孩子!你爸还说你是从破工厂里捡来的,我呸!我看你就是他天天鬼混留下的种!我从你不会说话养了你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教过你喊妈妈!”
      漂亮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跺脚尖叫痛哭,她弓着腰呜咽:“老尹在外面睡女人被抓过你知道不知道?你呢,你一直一直在折磨我,我都离婚了离婚了,我跟你们尹家没有关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来找我!”
      尹雨低下头,低着头抓着校服衣摆,轻声哽咽:“我们做过亲子鉴定不是吗,就在我中考结束之后,医生说了,爸爸他不是我的生物学父亲。”
      漂亮女人抬起头嘶吼:“哦,你还知道,你还知道我也不是你母亲!”
      尹雨红着眼睛抬头,不敢说我只有你们了。她说“对不起”,看着女人抓着叔叔带他离开的背影,也忍住没说你们能不能别走。
      奶奶不知道给尹雨凑的药钱被老尹赌没了,所以尹雨才不治了。尹雨操持大局,算着账,可病没有好。
      她自己的房子卖了钱,一部分钱用作学费生活费,剩的钱给爷爷做手术。
      爷爷手术很成功,病情稳定了两年,还吃了一顿小小的升学宴。
      放暑假之后尹雨就开始打工,休息时间爷爷奶奶陪着尹雨去南京看了大学。
      可是,也就是这两年好过。
      开学前,爷爷病情加重,倒在了病床上。奶奶喝药倒下之后,遗体查出来癌症。
      尹雨这才知道刀划在自己身上,会低声呜咽的不止自己一个人。白天夜里,还有人痛彻心扉。
      她在医院的台阶上坐着,点了烟拿在手上,看着那火星在烧,没有吸进嘴里。
      夜色正浓,她抬头也看不到星星。
      她病态地依赖这种廉价劣质的焦油味,二手烟的味道。烟草味中她幻想回到乌烟瘴气的童年,幻想挨打时躲在奶奶身后,幻想那个奶奶带着她洗清冤屈的傍晚。
      葬礼结束三四天,人散尽了。安昭昭陪她坐在台阶上。
      她摸了摸尹雨的脑袋,尹雨别过了头。她说:“尹雨小姐姐,怎么不肯联系我?换手机了吗?”
      尹雨点点头又摇摇头:“之前的手机坏了,等这次结了工资我就买个新的。”
      “你……”尹雨顿住了。
      她看见安昭昭眼眶湿润,像是费了很大劲儿才没哭,她碰了碰安昭昭冰凉的手,自己的手反而被安昭昭握住。
      安昭昭歪头问她怎么了。
      尹雨低下头问:“你带打火机了吗?”
      安昭昭捏了捏她的手掌,低下头看她的侧脸,柔声问:“我有一个,你是要抽烟吗?”
      尹雨随意抽了根烟出来。
      小包里掏出来的打火机精致漂亮,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尹雨接过打火机,点燃之后,假意把烟含在嘴里,不敢吸不敢吐。
      安昭昭拍了拍尹雨的手背,笑道:“给我一根儿。”
      烟被捏在手里,放在嘴边。
      尹雨给她点了烟,着迷地看着她一手捏着烟,另一只手理了理头发。安昭昭随意地坐着,举手投足间都显出优雅,仿佛手里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安昭昭看着前方走近的女人,吐出一口白烟,然后把烟碾在地上,在鞋底踩着。
      尹雨把烟扔在地上踩灭,看向那个新来的女人,和昭昭一起站了起来。
      女人率先伸出手,点头微笑:“女士你好,我是安小姐的管家,李恣。”
      尹雨回握,感受到的是一双温暖有力的手。仅仅是对视了一瞬间,也被她眼神中的力量所感染。
      尹雨紧张蹙起的眉眼柔和下来,轻声说:“你好,我是尹雨。”
      葬礼匆匆结束之后,尹雨被捎带着去了南京,住在宿舍里。
      搬到南京之后,尹雨换了新手机,配了电脑。新的微信账号用了一张玉兔做头像,微信名也改成雨兔。
      军训结束,尹雨和安昭昭通了一次电话。安昭昭问她:“南大怎么样?适应得还行吗?”
      尽管安昭昭看不见,尹雨还是点点头,说:“还好。”
      安昭昭说:“我也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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