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好好壶盖

6、初赛现场 “这里人好

　　“这里人好多啊！”
　　程真走在最前面张望，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走在他身后的沈叙言和言律知二人倒是十分稳重。
　　初赛地点安排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小型会议室里，这时候来的人已经不少了。大多数人都在和自己的搭档谈话，就算碰见熟人，也只是互相点个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沈叙言在这一方逼仄的空间里有些喘不上气，不知道是被周围的环境和氛围所感染了还是怎么的，见惯大场面的他，手心竟然起了一层薄汗。
　　他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试图蹭掉那层粘腻的不适感。
　　“不就是个初赛吗？他们搞那么严肃干啥啊？本来我不紧张的，现在倒好，给我也搞紧张了。”
　　程真找到了一处三个连在一起的空位，便招呼沈叙言他们过来坐下，嘴里止不住的吐槽。
　　言律知一屁股坐在了最边上。他翘起个二郎腿，一只手臂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臂搭在腿上，丝毫不见紧张，但是也不妨碍他吐槽程真。
　　“我看最紧张的是你吧，人在紧张的时候小动作才多，你简直就像个多动症患者。”
　　沈叙言乖乖走到俩人中间坐下，他双膝并拢，将包压在握紧的手指和腿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沈，你很紧张吗？从刚刚出发到现在你就安静的不正常。”
　　“嗯，有点啊。你不是说这个比赛关系到我们工作室的存亡吗？”
　　沈叙言坦然承认，他咬了咬下唇，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烦躁感。
　　周崇野贬低他的那些话突然闯入大脑，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块电子大屏，不断滚动播放。
　　“我就随口一说，真被淘汰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呗，放轻松~”
　　程真揉了揉沈叙言紧绷的脊背，试图让他放松。
　　言律知一听就不乐意了，他放下二郎腿，回过身子，语气是罕见的严肃。
　　“程真，都参加比赛了，态度能不能先端正，不想赢干嘛参加？”
　　言律知将程真的手从沈叙言的背上扒拉下去，换上自己的，轻轻拍了拍沈叙言的背。
　　“学长，我明白你紧张，毕竟这机会对我们来说挺重要的。”
　　“我也明白！我就是不想让老沈有心理负担才这么说的嘛。”
　　说着程真又把言律知的手挤了下去，并且严防死守，不让他再靠近沈叙言。
　　“谢谢你们。”
　　沈叙言偏头回答，经过刚刚这么一闹，他紧握的手指总算放松了一点点。
　　随即，他身形一滞。疑惑地回头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沈叙言抬手挠了挠头发，总感觉暗处有什么在盯着自己，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请参赛设计师逐一上台抽取自己的题目，抽取完后只留设计师本人在现场。根据自己抽到的题目绘制设计图初稿，限时3小时。”
　　还没等沈叙言想明白，FM集团的裁判之一就上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也意味着比赛的征程正式开始了。
　　身体里的血液突然变成了柠檬气泡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泡泡。细密的小泡泡不断涌上皮肤表面，最后在毛孔处破裂。他的手指又重新攥紧，但这次捏的更实了。
　　“现在请咱们此次比赛的赞助商——“砺途”品牌的秦先生帮助各位设计师抽取题目。”
　　沈叙言闻言愕然，眼睁睁的看着裁判口里的“秦先生”从幕后抱着一个白色的纸箱子走上了台。
　　秦峥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裁剪利落，肩线贴合。西裤宽松坠垂，随着走动的步伐随性舒展。胸前系着一条宝蓝色的棱格纹领带，稍稍弱化了黑色西装的沉闷感。
　　亚麻金的头发被他梳成了成熟油亮的背头，露出羊脂玉般的额头，琥珀色的瞳孔少了发丝遮挡，在灯光下更亮了。
　　沈叙言从没见过这样的秦峥，他一会儿看白箱子，一会儿看裁判席，就是不看秦峥。但无论眼神怎么打转，最后都会回到秦峥锋利的下颌上。
　　跟7年前T台上略显青涩的Matias相比，如今的秦先生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一想到接下来俩人要近距离接触，沈叙言的心脏便泛起一阵麻苏苏的震颤。他深呼吸几下，刻意忽略掉胸腔里跳动异常的频率。
　　摩挲椅子的双手恰好碰到了主办方放置的矿泉水，虽然他并不口渴，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拿起来仰头大灌了几口。
　　“老沈，你很渴吗？我这瓶你要不要也喝了？”
　　沈叙言面前出现一只青白有力的手，还握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想也没想就接过来，咕嘟咕嘟，不一会儿这瓶水也见底了。
　　“你这么渴吗？”
　　程真讶异的看着沈叙言一分钟不到就把那瓶矿泉水喝完了，他越过沈叙言，勾着身子去戳言律知。
　　“喂，言律知，老沈要渴死了。快把你的水也给他喝！”
　　“嗝~不用了。”
　　沈叙言打了个水嗝，伸手挡住言律知递过来的矿泉水，另一只手揉了揉被水撑的有些饱胀的胃，感觉喉头的水要溢出来了。
　　“各位等会上台的时候只会抽到1、2、3，这三种编号，分别对应着不同的主题。”
　　说着，裁判按了按手里的电子遥控，会议室的投影一下子亮了起来。屏幕上面写着数字1，2，3，下面分别对应着森林、海洋、沙漠的图片。随即，嘈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沈叙言微微蹙眉，这题目很简单，且容易切题。只是大家本能的会想到森林的元素是绿、树叶。海洋的元素是蓝、潮汐。沙漠的元素是金、沙砾等等。
　　这题目难就难在如何脱颖而出，让自己的作品打破大众的刻板印象又不偏离主题。
　　“老沈，咱这把稳了？我还以为会出个像什么“灵感”，“童年”，“悔恨”这样的抽象题目，结果就这？”
　　程真用手顺了顺胸口，仿佛胜利就在眼前，身体也因为放松往下滑了滑。
　　“大家都觉得简单就不叫简单了。”
　　言律知和沈叙言一样，并没有因为题目通俗易懂就觉得松了口气。
　　“对，律知说的没错，困难的点在于我们的作品要有辨识度。”
　　“哎，是我大意了，老沈马上就是你上台抽题目了，抱箱子的是上次那个和黎恩佐一起的人哎，他好帅啊，我也想梳背头。”
　　程真艳羡的目光黏在了秦峥油亮的背头上，言律知看他这副样子轻笑一声。
　　“我建议你三十再转型，以你现在的气质并不适合当个成熟的型男。”
　　“我想想还不行？”
　　话落，程真推了推沈叙言，“老沈，上去抽号吧，到你了。”
　　沈叙言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吓得言律知肩膀一抖。
　　程真也有些意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在他心里沈叙言一向很稳重，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刻。
　　“我去了。”
　　沈叙言觉得屁股和大腿有些酸软，兴许是久坐的缘故，脚步也有些发虚，瓷砖地板踩在脚底下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就这样轻飘飘地踏着棉花走到秦峥面前，沈叙言没有抬头。他看着秦峥时不时滚动的喉结，将手伸进那个黑洞洞的纸箱。
　　接着，手指在箱子里划拉了一圈，捏住一个冰凉的圆球带了出来。
　　沈叙言没有急着看抽到了几号，他注意到秦峥今天戴了胸针，是金色的太阳形状的胸针，中间还镶嵌着蓝色宝石，和那条宝蓝色的领带很配。
　　“你不看看是几号？”
　　秦峥的声音被他刻意压低，沈叙言拿球的手轻微颤了颤，随后在秦峥面前缓缓摊开掌心，是2号——海洋。
　　“有信心吗？”
　　沈叙言嘴唇嗫嚅几下，正欲开口就被裁判打断。
　　“请下一个选手上台！已经抽完号的选手不要在台上逗留。”
　　沈叙言将号码球重新捏紧，匆匆下台，地板踩上去终于是瓷实的感觉了，不然他肯定要摔倒。
　　“呼——”
　　沈叙言将背重新靠回椅子上，旁边立马凑过来两颗毛茸茸的脑袋。
　　“老沈，几号啊？”
　　程真立马去掰沈叙言的手，言律知在一旁期待的搓手。
　　“诺，你们自己看吧？”
　　沈叙言弹开手掌，2号球静静的躺在他掌心。
　　“老沈！虽然这话我现在不该说，但……”
　　沈叙言朝程真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小声。
　　程真试图强硬压下急于上扬的嘴角，很显然他失败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很是僵硬。旁边的言律知一头雾水，不明白程真在激动个什么。
　　“为什么抽到2号那么激动？”
　　程真朝言律知勾勾手，让他凑近一点听。于是言律知乖巧的将耳朵贴了过去。
　　“你还不知道吧，老沈会用贝壳和海螺做胸针、项链、戒指这些首饰。”
　　“嘶，沈学长！”
　　言律知抬头，对视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丝毫胆怯，满是胸有成竹，他好像更崇拜沈叙言了。
　　“现在，请无关人员离场，只留参加比赛的设计师，初稿绘制马上开始！”
　　程真揽着言律知的肩往外走，走时还不忘朝沈叙言又眨眼又比大拇指。要不是言律知强硬的打断他，他还能再磨蹭一会。
　　绘图纸发到沈叙言手上时，他看着那洁白的纸张，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摸了摸稿纸和画板，在心里临摹线条。底稿在脑海里渐渐铺开，细致到每条线的落笔延伸，衣身的轮廓版型、褶皱层次、颜色晕染……
　　沈叙言拿起笔，又看了看台上，抱着箱子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只留下一块空荡荡的电子屏，没有任何遮挡的挂在那。
　　三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交完稿的沈叙言拿起座位上的背包看了看，把工具收拾好后出门找程真和言律知。
　　“老沈！你出来了，画的怎么样？”
　　沈叙言叹了口气，脸色浮现凝重之色。言律知见沈叙言状态不对，对着程真甩过去一记刀眼。程真呼吸一紧，连忙捂住嘴巴。
　　“没问题的！”
　　沈叙言朝程真二人眨眨眼，随即绽开一个笑。
　　“老沈你！吓我很好玩吗？”
　　程真松了口去，飞扑过去一把将沈叙言搂进怀里，任凭沈叙言怎么挣扎，他都不放开。
　　言律知上前两步，仗着身高优势，张开修长的胳膊，将沈叙言和程真一起搂进了怀里。
　　紧紧抱在一起的三个人不知谁说了句：“真好！我们安心等三天后的结果吧。”
　　激动的几人坐上了回程的车，沈叙言突然想起来还没问程真要不要一起合租的事情。
　　他倾身向前，拍了拍坐在副驾驶位的程真：“程真，我打算跟朵朵搬出来住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合租？”
　　程真一拍脑门道：“哎，我这脑子，我忘了跟你说了。”
　　随即程真低头，快速滑动了几下手机，沈叙言便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沈叙言点开消息，程真发过来的是一个地址——朝阳花园2栋501。
　　“你给我发地址干嘛？是要我和你一起住这里吗？”沈叙言不解。
　　这个小区好像在他第一次发现周崇野出轨的那个酒店旁边，沈叙言皱眉，本能的有些抵触，他推了推程真。
　　“呃，就是……老沈。”程真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
　　“就是这房子只能你自己去住了，我不收你租金。这是上大学前我爸妈给我买的，一直空着在。”
　　“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
　　“那个……不方便说。”
　　闭目养神的言律知听见这话，掀起眼皮看了看程真又很快闭上，
　　“好吧。但我还是给你转点钱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沈叙言没有多问，他一向不爱打探朋友的隐私。
　　“真不用，反正那房子也没人住，你过去我还省了找阿姨打扫的钱，你给我把卫生收拾干净点就行了。”
　　程真顿了顿，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那个……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顺便给我做条贝壳项链吗？我想……送人。”
　　程真声音越来越小，边说还边看了看已经睡着的言律知，沈叙言会心一笑，立马懂了好友的意思。
　　“好的，不过要等我把成衣做出来。”
　　“没问题！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程真刷短视频的声音时不时冒出来，言律知靠着椅背好像睡得很沉。
　　窗外正是蔷薇花开的季节，飞驰的车速将大片大片的蔷薇拉扯成粉红的绸缎从沈叙言眼前掠过。那抹粉红亮丽的晃眼，想到今日和Matias的短暂接触，心口染上的粉红好像比蔷薇的颜色更浓烈。
　　沈叙言摸摸鼻子，想将这股怪异的情绪从脑子里赶出去。他和周崇野的感情都没处理好，怎么又开始遐想了？
　　朝阳花园2栋501，沈叙言又看了看程真发过来的地址，他第一次想起Matias好像也是在那附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