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好好壶盖

5、分手吧 “我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沈叙言从喉头挤出几个字。
　　周崇野眯着眼起身，突然一把扯过沈叙言，将他压倒在床上。手指顺着沈叙言的脸颊向下，停在脆弱的颈间，指尖的触感像丝质的绸缎。
　　沈叙言只觉得脖颈上的那双手又凉又湿，像一条条蠕蠕的小虫子在爬，被手指带过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双手护在胸前往上推，试图顶开周崇野。
　　周崇野舔了舔唇，不紧不慢地腾出一只手，将沈叙言那双纤细的手腕牢牢地控制在掌心，同时坏心眼地将重心往下压了压。
　　沈叙言艰难地从胸腔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像是漏了气：“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要发疯就滚出去！”
　　厕所里的朵朵似乎感受到了沈叙言的无助，在浴室里刮刮擦擦的挠门，喉咙不停发出呜咽的叫声。
　　周崇野瞥了浴室的方向一眼，再转回来时，眼神逐渐变得阴翳。
　　“我当然是来道歉的啊，言言。我发现你现在很不听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学会有事会瞒着我了，先是设计师大赛，现在又养狗了，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周崇野的手指随着话音的落下微微加了点力道，他将头埋入沈叙言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沈叙言本能地偏头，下意识地躲开那道灼热的呼息。
　　“周崇野，分开吧。”
　　沈叙言红着眼，这一刻他感觉身上的重量都轻了。像蓄水已久的水库一下子泄了闸，积郁已久的情绪也随着那句“分开吧”倾泻了大半。
　　朵朵挠门的声音更大了，还伴随着“汪汪汪”的叫声，他很想从浴室里冲出来，赶跑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呵，分手？你说了不算，沈叙言。这段感情由我开始，结束也得由我说了算。你是觉得参加设计师大赛要出名了吗？出名就想摆脱我，你可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周崇野嘴角噙笑，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温度。
　　“在一起需要两个人同意，但分手一个人说就够了。周崇野，你别再想控制我了，你有新欢就去找新欢。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蠢了，我不想再当那个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在你面前压抑自己，处处受你控制的蠢货了。”
　　沈叙言动了动腿，想脱离禁锢。
　　脖颈上白皙的皮肤泛起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眼角因为缺氧沁出点点水光。沈叙言被掐住喉咙艰难地说完了一大段话，心里却无比畅快，窒息感带来的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汪汪汪！”
　　朵朵的声音已经从呜鸣转为嚎叫，那声音中气十足，沈叙言莫名感到安心，至少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
　　“你休想！” 周崇野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挤出三个字，似乎要将沈叙言吞吃入腹。
　　“我出轨又怎么样？还不是你逼的！我就是看不得你这副出尘不染样子，你开工作室明明很缺钱吧？却总冠冕堂皇的说要靠双手赚钱。我想和你亲近，你却总找理由躲开，沈叙言你扪心自问，你哪一点像个合格的男朋友？你对得起我吗？”
　　“哈，咳咳，哈哈哈……”
　　沈叙言的嘶哑笑声断断续续，虽然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听见周崇野这么坦然直白的承认，胸口还是有一瞬间的酸胀，吞咽口水的动作也变得困难。
　　“你笑什么？”
　　“我笑我愚蠢、识人不清，我笑你是个跳梁小丑、逃避事实的懦夫，只会将问题推给别人，缩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觉得谁都对不起你！”
　　“你！”周崇野怒喝，微微弓起有些颤抖地身体。
　　沈叙言抓住这一刻松动的间隙，膝盖往上一顶，猛地起身将周崇野推到在地。
　　他跑到阳台上，捂住胸口，忍不住干咳起来。
　　朵朵察觉到主人的靠近，开始不停地撞门。
　　周崇野揉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疯的鬣狗，眼底闪烁着嗜血的戾色。
　　他被沈叙言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思，现在只有发疯和无差别的攻击才能挽回他那岌岌可危的面子。
　　“喂，同学，开下门！你们宿舍有狗吗？寝室明确规定不能养宠物的。”
　　门口传来宿管阿姨的声音和震天响的拍门声。
　　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砸在屋内俩人紧绷的神经上，谁都没有讲话。
　　周崇野的目光定格在沈叙言脸上，沈叙言也皱眉看他。
　　门外宿管阿姨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有找钥匙叮铃咣铛的碰撞声。
　　最终，周崇野沉着脸转身，在阿姨开门前把门拧开了。
　　站在门口的宿管阿姨找钥匙的手一顿，她偏头越过周崇野，看着站在阳台的沈叙言。
　　凭借着多年做宿管的经验，阿姨径直走到厕所门口。
　　打开门，一团黄黑色的柯基立马蹿了出来，一直兴奋地往沈叙言腿上跳。
　　朵朵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赶出去了。
　　“同学，寝室不能养狗，你要么申请外宿，要么把狗送走。”
　　宿管阿姨毫不客气地开口，她又回头看了看周崇野继续道：“你们刚刚在吵架吗？这黑衣服的小伙子我看着面生，你是我们这栋宿舍的吗？不是的就赶快走，马上门禁了。”
　　周崇野想要说话，却被沈叙言先一步打断。
　　“阿姨他不是我们宿舍的，他过来送东西。我们俩就拌了几句嘴，没吵架。”
　　沈叙言垂着眼睑的样子看起来很乖顺，从小到大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眼下，宿管阿姨也不例外，模样俊俏的小孩道歉总是很容易被原谅。
　　宿管阿姨语气微缓：“那就让你朋友快走吧。这小狗——今天晚上可以留在这里，但是明天必须送走！”
　　“好的阿姨，谢谢您。”
　　沈叙言把朵朵抱在怀里，向阿姨鞠躬表示感谢。
　　怀里的朵朵十分通人性地咧开嘴，汪了一声，那样子好像也在感谢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没忍住，伸手摸了下朵朵的头。朵朵的小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似乎很享受这个摸摸。
　　“那我先下楼了，记住！明天必须把狗送走。”
　　宿管阿姨的语气又恢复了严肃，出门的时候她顺便扯住一旁的周崇野往外带。
　　“这位同学，你跟我一起下去吧。既然不是咱们这栋楼的就别留这里了，跟我一起走。”
　　周崇野一言不发，他老老实实的跟着宿管阿姨走出寝室。在关门的瞬间，他眸色深沉地看了沈叙言一眼，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待人都走后，沈叙言将桌上的玫瑰花和绿豆糕一并扫入垃圾桶，没有再分出一个眼神给这些东西，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
　　沈叙言靠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朵朵的耳尖，自言自语道：“朵朵，我们好像要搬出去住了呢，如果新家没有宿舍宽敞的话，你会嫌弃吗？”
　　翌日，沈叙言被手上一阵湿乎乎的触感唤醒。
　　他一睁眼，就看见朵朵站在床边歪着小脑袋在看他。
　　见沈叙言起床，朵朵欢快地绕着他的小腿转了几圈，沈叙言揉了把狗头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期间，他给程真发了条消息问愿不愿意一起合租，昨天晚上沈叙言就已经想好了，他要带朵朵搬出去住。
　　程真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他约沈叙言到工作室详细说。
　　沈叙言也搞不清楚程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同不同意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不过今天刚好要提交初赛作品，俩人正好也得在工作室碰个面。
　　沈叙言检查了几遍U盘、笔记本、面料小样有没有装好，甚至还带上了手绘稿，这才抱着朵朵出了门。
　　一进工作室，程真就迎了上来，看着沈叙言怀里的朵朵眼冒星光。
　　“老沈啊，你啥时候养的狗？我滴个乖乖，这是个柯基串串吗？这小黑嘴巴真可爱，快给我抱抱~”
　　程真从沈叙言怀里接过朵朵，伸出手指戳了戳朵朵肉乎乎的嘴筒子，痒得朵朵忍不住呲牙，程真见此更乐了，又连戳了好几下。
　　“好了，你别烦朵朵了。它是我昨天晚上在路边捡的，就是因为它，我才准备搬出来住的。”
　　沈叙言从程真手里夺回了朵朵的拥抱权，他将朵朵放在地上小声哄道：“朵朵乖噢，这里都是哥哥们做的衣服，你小心一点，别乱咬”
　　“不是我说，它就是条狗啊，它能听懂啥？狗哪有不拆家的。”
　　程真蹲下身又摸了摸朵朵的小脑瓜，朵朵却像是听懂了话一般，避开程真的手，扭着身子睡到了一边，全程没有表现出要乱跑的动作。
　　“哎！老沈，这狗真神了，它好像听得懂人话！”
　　沈叙言双手抱胸，斜睨了程真一眼：“朵朵比你聪明。”
　　程真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他张开胳膊揽过沈叙言的肩往下压，沈叙言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力弄得直不起腰来。
　　接着，程真伸出了他邪恶的爪子在沈叙言腰侧挠来挠去，直到沈叙言举双手投降才停下。
　　“程真，你幼不幼稚啊，又欺负沈学长！”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沈叙言和程真停下动作，同时看向门口的言律知。
　　他今天穿了件孔雀蓝的丝绒质地上衣，上面绣着金丝花纹，领口敞开到锁骨处。
　　衣摆扎进黑色的休闲长裤中，衬得双腿愈发修长。裤脚挽起来一点点，脚踝处的一小节纹身若隐若现。
　　“哎呀言律知，你今天穿的可真骚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去走秀的。”
　　程真摸了摸下巴，目光一直在言律知的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落在那敞开的领口处。
　　“程真，你最好别用这种眼神打量我，恶心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律知，你也是和我们一起去提交初赛作品的吗？”
　　沈叙言生怕他俩又掐起架来，连忙出声转移话题。
　　“对啊，沈学长。听说初赛的话，上次我们在餐厅见到的黎恩佐先生也会去。运气好说不定我还能混个脸熟，以后他旗下要是有秀要走就可以联系我，现在大学生找工作可太不容易了。”
　　言律知说着说着，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朵朵，注意力不自觉地就被那一团萌物吸引。
　　“沈学长，这是你养的小狗吗？”
　　言律知蹲在朵朵旁边，小心翼翼地揉着小狗的脑袋问道。
　　“对啊，是我昨天刚捡的。”
　　沈叙言很乐于见到大家喜欢朵朵，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温柔。
　　“言律知，你咋不问是不是我养的呢？”程真不服气地开口。
　　“你把你自己能收拾好都不错了，还养狗呢。”
　　言律知依旧毒舌，程真气得直翻白眼，他没好气得挽起沈叙言就往外走，沈叙言被他拉得往前一个踉跄。
　　“我们准备走了，你不想错过混脸熟的机会就快跟上吧！”
　　“哎！沈学长。”言律知迈开长腿赶了上来，他在电梯合上的前一刻跨进一条长腿，撑开双臂将电梯门扒开。
　　一通操作下来，言律知气喘吁吁，发丝也有些凌乱，看着沈叙言问道：“学长，狗怎么办？我把它关工作室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我的朵兄可比你聪明。”，程真扬起下巴，一脸得意的斜视着言律知。
　　“你什么时候沦落到和狗称兄道弟了。”
　　言律知拢了拢有些乱的头发，淡淡回击。
　　程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因为想不出更好的反驳一下子噎住，只得撇过头不看前面的人。
　　又一回合，程真完败！
　　“真是俩活宝！”
　　沈叙言看了看身边撇过头的小学生程真，又看了看正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发型和衣领的言律知，淡定的下了最终结论。
　　“叮~”，电梯门开了。
　　三个人走出电梯，沈叙言跑到前面看车，言律知不管什么时候脊背都挺得板直，程真曾多次吐槽他喜欢站军姿。
　　程真双腿叉开，不拘小节地直接往台阶上一坐，边刷手机边问：“你们说，上次我们在餐厅碰见的和黎恩佐先生一起的那个人会来吗？”
　　沈叙言正看着车，冷不丁地听见程真这么一句话，侧过身的脖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问他干嘛？上次的惊鸿一瞥让你念念不忘了？”
　　言律知侧头，朝程真暧昧地挑了挑眉。
　　“滚啊，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就是觉得那天他看老沈的眼神很奇怪！”程真顿了顿，一只手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说不定他看是老沈不顺眼呢。”
　　说完程真起身走到沈叙言旁边，拍了拍沈叙言的肩膀故作深沉道：“没关系的老沈！就算有黑恶势力刁难，咱们圣光小组也绝不会被打倒！”
　　“这又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刚刚！”
　　“我不加入！”
　　“无效！”
　　程真二人又开启了回合制，沈叙言在一旁嘴角紧绷，眼睛虚虚地看着前面。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网约车从远处驶来。
　　“车来了。”
　　沈叙言喊了句，声音很轻，也不管后面俩人有没有听见，拉开车门第一个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