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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玉带藏情 我等你的答 ...

  •   连战两场,扶泱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干了。
      刚沾到床榻,便被铺天盖地的倦意裹住,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昏昏欲睡间,窗外忽然卷进来一阵山风,吹得她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扶泱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慢吞吞地走到窗边合上。
      窗户刚扣死,又一阵穿堂风卷过,蜡烛“噗”的一声被吹灭,房间暗了下来,只有月色透过窗纸。

      扶泱懒得再点灯,借着月光转身往床榻走,刚提步,脚步就忽然顿住。

      视线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圆桌之上,赫然放着一个乌木盒子。那盒子不大,没有繁复的雕花,只在盒盖上刻了几枝缠枝纹。

      扶泱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放轻脚步走过去,缓缓掀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月白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条玉带。

      与天衍宗弟宽袍大袖用的宫绦不同,这条玉带是窄款的,用的是韧劲十足的玄色鲛革,边缘用金线细细锁了边,带身嵌着细密的暗金色云纹。
      这玄黑底,暗金纹的模样,竟与她的春辞笔,分毫不差。

      扶泱将玉带拿起。皮革被打磨得光滑细腻,一看便是耗费了许多心思定制的,恰好适配她的劲装,束在腰间,既能衬出身形,又不妨碍腾挪对战。

      她心中温软,低头时,才发现玉带下面,还压着一张素笺。
      纸是上好的洒金笺,墨迹遒劲有力,带着些许肆意,只写了两句诗:

      「聊赠玉带束行云,久别深愁瘦几分。」

      原来他今日一直都在。他就藏在演武场的某个角落,看着她与葛枫对战,看着她和玉琳琅并肩赢了宿家双生子,看着她一身劲装,意气风发的模样。

      扶泱握着那张纸,心头滚烫,眼眶有些发酸。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动作不快,力道温柔,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传过来,熟悉的气息将她裹住。

      扶泱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半分惊吓,反而放松了下来。

      下一瞬,一个温热的头颅埋进了她的颈窝,发丝蹭着她的耳尖,带来一阵酥麻,软语中满是眷恋:“瘦了。”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

      扶泱靠在他怀里,几分慵懒和无奈:“你怎么来了?”

      “不是泱泱希望我来吗?”声音闷闷的。

      他鼻尖轻轻蹭着她颈侧的肌肤,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裹着她的指尖,脑袋时不时轻轻蹭一下她的颈间,带着难耐的亲昵,暧昧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半个多月,你去哪了?”
      “一直在。”
      “今日比试,你也在?”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半个多月的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就在他收紧手臂的瞬间,扶泱忽然“嘶”了一声,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怎么了?”他一惊。

      历无咎瞬间松开了手,转过她的身子,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今日比武受伤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全身,很快就落在了她微微不自然的右腿上,眼神一沉:“我看看。”

      “不用吧……”

      历无咎二话不说,拦腰将她横抱起来,脚步稳健地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
      抬手一拂,床幔边的烛火被点亮,昏黄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笼在其中。

      历无咎单膝跪在床榻边,姿态宛如在供奉他的神明。

      他轻轻卷起她墨色的裙摆,膝盖处赫然是一片骇人的擦伤,渗着血丝,青紫一片。

      “应该是躲宿云朝那一记破空剑的时候擦伤的,当时没觉得疼,就忘了。”扶泱小声解释道。

      历无咎抬眼看她,眸色深沉如夜:“你受伤,我竟不知。”

      他没再多言,掌心覆上那片伤处,妖力如温润的水流渡入。扶泱感觉伤口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春草破土,像冰雪消融。

      她垂眸看着他。

      这个在两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灵主,此刻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为她疗伤。
      他平日里那副桀骜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两百年的风霜与杀伐,都在她面前,化作了绕指柔。

      “我厉害吗?”扶泱忽然问,声音软糯。

      历无咎抬眸看她,眼底映着烛火,碎成一片星辰:“厉害。”

      扶泱手撑在床沿,俯身凑近他,呼吸可闻:“你为我骄傲吗?”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你就是我的骄傲。”

      话毕,他的妖力也收了回去。膝盖上的擦伤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我的妖力只能愈合皮外伤,筋骨损伤还需你自己慢慢调养。”他细心地替她理好衣料,缓缓起身。

      扶泱应着,动了动腿,微微俯身去看膝盖上的伤。

      她只穿着一件素白中衣,方才被他抱过来时便松了领口,此刻一俯身,领口便散了开来,露出了颈下莹白的肌肤。

      历无咎的目光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般猛地移开,转身就往门外走:“你休息吧。”

      扶泱脱口而出:“你不陪我吗?”

      历无咎脚步顿住,原地僵了半晌,缓缓转身,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扶泱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羞窘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可历无咎已经走了回来,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的笑意:“泱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你不是要走吗!”

      “盛情难却。”

      他笑得狡黠,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放平在床榻上,自己也侧身躺了进来。
      他动作轻柔克制,没有半分逾矩,只将一只手垫在了她的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两人之间还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陪你躺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就走。”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扶泱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靠在他的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暖黄的烛火摇曳,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温柔得不像话。

      “兰九辞他们在哪?”她闷声问。

      “你在我怀里,却问其他男人?”历无咎不满地收紧手臂。

      “我是问你们在哪里歇脚!”扶泱气结。

      低低的笑声从胸腔传来:“在绝岭城的如意客栈。”

      “那你今日可有在惊鸿阁,找到什么线索?”
      “未曾。”
      “没有吗?惊鸿阁里,没有当年那九个人?”
      “是还未去找。”

      扶泱抬头看他:“你不是这么行事拖拉的人啊。”

      历无咎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白日刚潜进来,就见泱泱耍得一手漂亮的剑法,一不留神就耽搁了。晚上,又被某人缠着脱不开身。”

      “那你走吧。”扶泱嘴硬道。
      话虽如此,她的手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历无咎笑着将她抱得更紧:“我可舍不得。”

      扶泱闷在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那气息像冬日里蛰伏在雪山洞穴的巨兽,洞外飘着细碎的雪沫,落在他蓬松的银白皮毛上,湿润的,冷冽的,却在化开的一瞬变得暖烘烘的气息。

      “历无咎。”
      “嗯?”

      “你真好闻……”她闭着眼,像醉了酒一般,“像大雪封山的夜晚,外面是呼啸的风,而你身上却是干净的暖意。”

      历无咎摸着她的头发,嗓音喑哑:“你喜欢?”

      “喜欢。”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摸上他的侧腰,顺着衣襟探入,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线。
      她的手又慢慢往下,抚上了他的后腰,轻轻把住了他腰间玉带的搭扣。
      她脑袋一侧,唇瓣轻轻啄了一下他滚动的喉结。动作青涩又醉人,像是无意识的引诱。

      历无咎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原本揽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
      他反手抓住了她握着玉带的手,将她的手牢牢按在自己的腰上,不准她再动半分。

      他低头看着她,眸子里是惊涛骇浪:“泱泱,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扶泱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又有禁制?”

      历无咎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得剧烈,像要撞碎肋骨。

      他眼底翻涌着猩红,声音颤抖:“泱泱,你想好了?”

      “我……想好什么?”

      他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指尖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的眼睛,郑重得像在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我说过,不论主仆、挚友还是伴侣,妖族一旦认定,便是至死不渝。”

      他的指尖磨着她的掌心,声音低沉缱绻:“无论泱泱的心,是寒冰地狱,还是深渊万丈,我都甘之如饴,百死不悔。”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忐忑又祈求:“那泱泱呢?”

      “我……”扶泱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心跳得飞快。

      历无咎带着她的手,重新覆上自己的腰带,指尖相扣,按着玉带的搭扣。

      “我的心,我的命,此刻都交给你。从此,我便会生生世世纠缠于你,哪怕身死肉消,魂魄溃散,也绝不放手。”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渴望:“泱泱,可想清楚了?”

      “咔哒”一声轻响,玉带应声而开。

      他一侧的衣襟瞬间滑落,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淡淡的旧疤,在暖黄的烛光下,带着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扶泱瞬间回过神,猛地抽回了手,慌乱地拉住他滑落的衣襟:“等会!”

      历无咎再次握住她的手,作势还要拉开衣襟。

      “等会!!!”

      “泱泱不敢?”

      扶泱被他激得心头一横,猛地坐起身,面红耳赤:“脱可以,我可不负责!你也想清楚了!”

      历无咎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低笑一声,顺势起身靠着床头,衣襟半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里,平日凌厉的眉眼,此刻染着几分情动的红,看着她的眼神湿漉漉的,竟生出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感来。

      扶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旖旎瞬间变成了某种恶作剧的快感,感觉自己像个逛窑子的纨绔子弟,正在调戏无辜的良家妇男。

      她心一横,头一偏,手往门外一指:“你……你走吧,我还是一个人躺着比较好。”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身侧的床榻一陷,熟悉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扶泱猛地转过头,只见身侧空荡荡的,房间再没有历无咎的身影。只剩摇曳的烛火,窗外吹进的夜风,安静得可怕。

      扶泱的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血肉。

      “泱泱。”

      那个声音突然再次从她头顶响起。

      她下意识地抬头。

      一股她无比眷恋的气息向她扑面而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重重落下,封住了她的唇舌。

      历无咎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肢,将这个吻加深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他的舌尖带着惩罚与索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辗转厮磨,勾着她的呼吸,不容她半分躲闪。

      扶泱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唇瓣被碾磨得发麻,手指无意识地拽紧了他的衣襟。

      这一吻漫长而激烈,直到扶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才缓缓放开她。

      可他却依旧没有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带着急促的喘息:“刚刚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扶泱喘息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溺毙。

      “我等你的答案。”

      说完,他又低头,在她泛红的唇瓣轻轻一啄。

      下一瞬,他松开了扣住她后脑的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扶泱僵坐在床榻上,抬手轻触自己的唇,那里微微发烫,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他那句“生生世世纠缠于你”。

      窗外,绝岭城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似乎也羞于窥见这满室旖旎。
      夜色正浓,万籁俱寂,只有她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作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玉带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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