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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兴师问罪 说吧,灵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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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哒骨家,厅里炭火暖烘烘的。
凤小爻正趴在桌上啃肉干,听见动静立刻凑上来,“师妹!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查到什么了?有没有找到阴罗木的踪迹?”
扶泱走到桌边坐下,抿了一口温水,把阴罗木山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过了久金求娶和历无咎的出现。
“这么说,乌维果然有问题。”玉琳琅眉峰一蹙,“守岁祭上他洒向火堆的药水,不过小半瓶。可按你说的,他每次去山谷都要取满满一皮囊。看来,他是在定期给黑衣人提供阴罗木汁,做缚魂契的药引。”
“那这事就没跑了!”凤小爻一拍桌子,“只要我们找到他私藏树汁和外人交易的铁证,在全族面前揭穿他,不怕扳不倒他!”
扶泱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却微微蹙起:“问题就在这里。就算找到树汁又能怎么样?他是部族的大祭司,大可以辩解说是为祭祀储备。族人信他不信我们,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
话音刚落,屋门就被轻轻推开,阿苏勒走了进来。
“阿苏勒?”凤小爻愣了一下连忙问,“你一早上去哪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天不亮我就跟着乌维了。”阿苏勒走到炭火边,暖了暖手,“我看着他去了山谷,取了树汁后回了祭殿旁的居所。那屋子看着普通,门窗周围却布了部族的禁制,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里面一定有密室。”
“密室?那好办啊!”凤小爻兴奋起来,搓了搓手,“咱们兵分两路!一路想办法把他引出来,另一路趁机潜进去,翻找密室里的证据!完美!”
“没那么简单。”玉琳琅泼了他一盆冷水,“就算我们进了密室找到了树汁又如何?就像扶泱说的,他有的是理由辩解。我们要找的,是他和黑衣人勾结的铁证,不是几罐树汁就能定罪的。”
扶泱抬眼看向阿苏勒,轻声道:“且鞮侯之前说,除了阴罗木汁,黑衣人还让乌维准备一件部族的宝物,对吗?”
阿苏勒点了点头,眼底沉了沉:“是,也不知道黑衣人有没有把东西取走。”
“应该还没取走。”玉琳琅接话,“且鞮侯被追杀不过是四五日前的事,这几日村寨因为守岁祭,各个路口都有守卫戒严,我也一直盯着,没有外来人进来过。”
“那这不还是死胡同吗?”凤小爻垮了脸,一脸无奈,“咱们连那宝物长什么样、叫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进了密室,也未必能认出来。总不能把他屋子翻个底朝天吧?万一惊动了守卫,咱们连村寨都出不去,更别说揭穿他了。”
扶泱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守岁祭的碧绿火焰、黑袍使者、破虚归元镜、缚魂契……忽然,一道光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眼底亮得惊人:“我知道那件宝物是什么了!”
“真的?!”凤小爻瞬间一脸兴奋,“是什么?快说说!”
“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们。”扶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往身上一披,“我去探查一下,很快就回来给你们消息。”
说完,她不等三人再追问,转身就掀帘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的街巷里。厅里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扶泱一路快步跑回了方才与历无咎相见的那片密林。雪又开始落了,林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她扶着树干喘着气,懊恼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方才只顾着慌乱逃跑,连最关键的线索都没问清楚。
转身想往回走时,却撞进了一道青衫身影里。
“扶泱姑娘,小心。”
扶泱后退半步,抬头看去,兰九辞站在林间阴影里,手里摇着折扇,眉眼温和。
“你是……历无咎身边的那位?”
“在下兰九辞,见过扶泱姑娘。”兰九辞收了折扇,毕恭毕敬地行礼,“主上料定姑娘会去而复返,又怕姑娘寻不到人,特意吩咐属下在此等候姑娘。”
“主上?”
扶泱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舌尖微微发涩。不是门主、宗主,能让属下这般郑重唤出“主上”二字的,从来都是统御一方的共主。
难怪他身上总有种旁人学不来的威仪,哪怕是漫不经心笑着的时候,眼底也藏着翻覆山河的力量;难怪他会被封印在九曜镇魔古阵里;难怪他总是能护着她从必死的局里全身而退。
扶泱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兰九辞,直截了当地问道:“历无咎人在哪里?”
“姑娘请随我来。”兰九辞侧身让开了路,率先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兰九辞带着她绕开村寨主路,顺着林间隐蔽小径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最终停在村寨最西侧一处僻静的屋舍前。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正是方才林间的弥返。
兰九辞停下脚步,对着扶泱微微躬身:“姑娘,主上就在里面,请进吧。”
扶泱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竟生出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她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弥返,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你就是被关在落魄渊的山罴妖?”
这话一出,弥返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扶泱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弥返见她这副神情,顿时急了,一步跨过来,“欸不对!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连这事儿都知道?”
兰九辞连忙上前,一把拽住弥返的手臂,笑着把他往后拖:“行了行了,别吓着扶泱姑娘。”
“欸?不是,你别拉我啊!”弥返被他拽着往后退,脚步踉跄着,眼睛还死死盯着扶泱,嘴里嚷嚷个不停,“她还没说她怎么知道的呢!我话还没问完!兰九辞你松手!哎你……”
扶泱忍不住笑出了声,片刻后,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暖烘烘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气涌了出来。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窗边挂着密林舆图,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显然是他临时处理事务的地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历无咎坐在桌边,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墨发半束半散,手里正拿着汤勺给空碗盛汤。听见门响,他抬眼望过来,唇角勾起一抹笑,像早就料到她会来。
“泱泱来了,坐。”
扶泱站在门口,愣了好半晌。她预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是这样一幅暖炉热饭等她归家的模样。
仿佛他们之间数月的隔阂,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历无咎见她愣在门口不动,放下汤碗起身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与她视线齐平,眼底带着笑意:“怎么?不认识了?还是怕我欺负你,不敢进来?”
扶泱回过神:“我有什么不敢的。”
历无咎低笑了一声,轻轻拉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到桌边坐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把盛好的汤推到她面前,又把一双竹筷放在她手里,动作自然又熟稔。
他坐回她对面,给她夹了一筷子笋片,“这么快就去而复返,想必是还没顾上吃饭,尝尝看,和以前在云归居的口味一不一样。”
扶泱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碗,又看了看对面笑意温柔的历无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口又酸又软。她把筷子放下,坐直了身子道:“我不是来跟你吃饭的,我是来问你正事的。”
历无咎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是想问破虚归元镜的事?方才话都没听我说完就跑了,如今想起来要来问我了?”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正经话吗?”
“我和泱泱的事,怎么就不是正经话了?”
扶泱别过脸不去看他,历无咎的指尖带着暖炉的温度,轻轻覆在她手腕上,“泱泱一进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连我特意准备的饭菜都不尝,岂不是白费了我一番心血?”
扶泱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终究还是软了心,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笋片放进嘴里,脆嫩的笋片带着鲜美的汤汁,和当初在云归居时朝夕相伴的每一顿分毫不差。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鼻尖微微发酸。
历无咎将她的神态变化都尽收眼底,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直到扶泱放下筷子,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扶泱抬眼看向他,语气也认真了起来:“我想知道,灵坤的灵主大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破虚归元镜是如何让你差点身死?你现在又调查到哪一步了?还有,破虚归元镜和缚魂契,到底有什么联系?”
历无咎听着她刻意加重的“灵主大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是在回味这个称呼的趣味。
他低笑了一声,又给她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肉,“泱泱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一个一个说。”扶泱抬眼看他,“先说说灵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