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蝉》凌尘8536

14、第14章 · 丝线 又是三日过

　　又是三日过去。沈知晚白天在驿馆帮谢允深整理卷宗，傍晚回到小院继续研读杂书。李公公似乎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住在刺史府中，每日与当地官员闲谈饮宴，一副“只是来散心”的姿态。

　　但沈知晚知道，越是这种看似无害的闲散，越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日午后，沈知晚正将一份整理好的卷宗送到谢允深案头，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到窗边望去，只见驿馆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湖绿罗裙的年轻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趾高气扬地往里走。

　　“那是谁？”沈知晚问旁边一个侍从。

　　侍从低声道：“是李公公的义女，姓柳，名明珠。听说这次跟着李公公来江南，主要是为了……见见世面。”

　　沈知晚心中微动。柳明珠……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印象——是京城柳家的旁支，柳家在朝中颇有根基，与太后一脉走得很近。这位柳小姐跟着李公公南下，恐怕不只是“见世面”那么简单。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柳明珠便出现在谢允深的公房门口，笑吟吟地道：“允深哥哥，好久不见！”

　　沈知晚正在收拾文书的手微微一顿。允深哥哥？这称呼亲昵得有些过分。她余光扫向谢允深，见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柳姑娘怎么来了江南？”

　　柳明珠提着裙摆走进来，目光扫过屋内，在看到沈知晚时停了一瞬，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这位是？”

　　“漕运司主事沈氏。”谢允深言简意赅。

　　“哦——就是那位查了陈德海案的女官？”柳明珠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果然是个能干人。不过……”她转向谢允深，语气娇嗔，“允深哥哥，你身边怎么都是些女官？也不怕有人说闲话？”

　　谢允深不接话，只是道：“柳姑娘若无正事，孤还要处理公务。”

　　柳明珠也不恼，笑了笑：“那我便不打扰了。改日得空，再来看你。”她转身时，又看了沈知晚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屑，还有一丝极淡的……敌意。

　　沈知晚垂着眼帘，等她走出门去，才继续整理手中的文书。系统在她脑中轻响：

　　【感知到“敌意”情绪（来源：柳明珠）。情绪成分：嫉妒（主）、轻蔑（辅）。建议：保持距离，避免正面冲突。】

　　沈知晚将这条信息默默记下。

　　当晚，她回到小院，锦书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吃饭时，沈知晚将今日的事简单说了。锦书听得直皱眉：“那个柳小姐……她该不会是对殿下有意思吧？”

　　沈知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也许吧。”

　　锦书有些着急：“那她会不会针对你？”

　　沈知晚放下筷子，想了想：“暂时不会。但她既然来了江南，迟早会找上我。不过……”她微微勾起嘴角，“她若真把我当对手，反倒是件好事。”

　　锦书一愣：“好事？”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沈知晚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淡淡的，“但若是利用得当，她能成为我手中的一枚棋子。”

　　锦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夜深了。沈知晚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脑中反复回放着这一日的种种：李公公的密旨、柳明珠的敌意、谢允深提到卷宗时那平静却不容商量的语气……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正从不同的方向向她缠来。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些。

　　“——不能慌。”她对自己说，“慢慢来，一个一个拆。”

　　月色透过窗格，在她枕边落下几道淡淡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秦淮河上的桨声和歌女柔婉的唱腔，在春夜的风中飘散。

　　她闭上眼，终于慢慢沉入了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