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拜堂 少年少女的 ...
-
八百平的艺术会堂，容纳千余观众。座椅阶梯式排列，层层升高，确保每个座位都视野无阻。
正式表演的最后一阵掌声响起，主持人走到幕布前报幕感谢。
蒋沐潇一众人像小仓鼠一样，急匆匆地奔到幕布后面，迅速调整好站姿，只待大戏登场。
“你们快看，帘子后面有人！”
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瞥到幕布后面的人影，突然站起来喊，打断主持人说话。
议论声越来越大，主持人扒开帘子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帘子后一共十四个人，十个人五五为一列站在两侧。中间一老年模样的男生背着手站在中间，身后有个黛玉模样的女生垂眸，最前面还站着一男一女。那男生脖间挂着银锁和宝玉。
叶闻声冲他笑笑：“既然发现我们了，就提前亮相吧。”
正当主持人错愕时，叶闻声朝早已串通好的后台工作人员点头。
霎时，全场灯光熄灭，舞台亮起白灯。幕帘向两侧缓缓移动，宝玉和宝钗步步向前，迫使两位主持人为他们让位。
而此刻台下，学生、老师们反复翻开节目单，都没说表演结束后会有彩蛋。
有热心的对叶铭远说：“这是你班上的学生吧，快去管管吧，教育局长还在这呢。”
叶铭远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心间有一丝动容。他说：“孩子嘛，现在不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那人噎住了，转头去看校长的脸色。
校长摸不透情况，猛地站起来，又看坐在一旁的局长、副局长好像看入迷了，重新摸着凳子坐了下去，吓出一声冷汗。
宝黛大婚的故事耳熟能详，这是一场以爱为名的集体施暴，一场充满算计和利益的黑色喜剧。
恨恨恨，恨本该是木石前盟，却选了金玉良缘。
叹叹叹，叹有情人不能善终，叹黛玉魂归离恨天。
本到了离场的时间，全场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走动，他们坐在原地，心底泛起涟漪，眼角微湿。
表演尾声，宝钗扯下红盖头，无力地倒在台阶上。宝玉发疯，和老年宝玉上演一场天人对话。黛玉焚稿断痴情，泪尽而亡。
这场演出是彻头彻尾的一场BE，然而，台下没有一个人不鼓掌。
“安可”的声浪盖过主持人致谢的声音。
蒋沐潇本来退到了幕后，却被王秋怡牵了出来。
舞台上，张妤披着红盖头，一步步走进叶闻声。倏然，她扯下红盖头，塞进叶闻声的手中，把他推向蒋沐潇。
会堂里响起排山倒海的掌声。
随即，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他们屏气凝神，看着宝玉为黛玉披上红盖头。
三拜堂。
敬天地。
礼在人在。
在千百年后，一学校的偌小礼堂里，几个学生弥补了所有人心中的意难平。
这是叶闻声特意安排的彩蛋，原本男主是庾添，他只负责策划，现在他有幸成了男主，命运回响到自己身上。
在这个平行时空，圆了一个遗憾，近了两颗心的距离。
所有人牵着手，一起三鞠躬，离开舞台。
台下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学生们疯狂呐喊，藏手机的忍不住拿出手机录像，没手机的把手上的节目单抛到半空，如同绚丽的彩纸。
回到后台，蒋沐潇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喜中走出——
叶闻声居然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为她披上红盖头，两个人牵着同心结，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拜天地。
这也太刺激了。
不知何时，叶闻声走到她面前。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一化妆，更加放大了五官的出众，眉如山黛，目如寒潭未化的月光，沉静又清冷。
叶闻声递给她一个小罐子，蒋沐潇收回飘散的思绪，拿在手上。
“这是……卸妆膏吗？”
叶闻声说：“嗯，多准备了一份，占地方，顺手给你了。”
他认识蒋沐潇这么久，从没见过她化妆，很早就去彩妆店多买了一份。
“谢谢，我刚好忘记准备了。”蒋沐潇将卸妆膏攥在手中，“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叶闻声往她身边一坐：“不用，这周末海洋馆有水母展，你能陪我去就行了。”
“我周日有补习，是哪天呀？”
叶闻声：“具体时间我忘记了，回头我们手机联系。”
正说着，庾添提着一大袋烧烤和奶袋赶来了。他把东西全放在椅子上，叶闻声被迫往蒋沐潇方向偏了偏。
“你怎么坏端端的又好起来了？”叶闻声问。
庾添摸了摸耳朵：“我吊完水就过来了，这不，买了这些吃的犒劳你们。”
说着，他拨开外卖袋子。孜然和肉香争夺而出，香遍了一整个后台。
叶闻声按住他的手：“就要闭馆了，等会儿找个地方再吃吧。”
“行。”庾添给袋子打了个活结，“我刚刚在台下看你们表演了，简直是国色生香，佳偶天成，栩栩如生，令人潸然泪下。”
蒋沐潇突然笑了：“庾添，栩栩如生是形容绘画雕塑的。”
“都一样，都一样。”
“对了，你身体怎么样？你肚子还没好，能吃这些吗？”蒋沐潇问。
庾添拍着胸脯担保：“包可以的，大不了再去打针。”
大家听后都笑了。
等把东西收拾完，大家从后门离开，发现叶铭远板着一张黑脸，站在出口处。
笑意荡然无存。
“叶……叶老师？”庾添立即把手上的吃的藏到身后。
叶闻声把箱子塞给周鹰，让他带着大家回去。他一个人走到最前面，嘴角噙着笑意，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很自然地打招呼：“叶老师，晚上好。”
叶铭远瞥了他一眼：“你跟我过来。”
叶闻声点了点头，在背后做让其他人离开的手势，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逃走了，唯独蒋沐潇留了下来。
她偷偷跟到墙角，听两人说话。
叶铭远两手一摊，开始教育人：“叶闻声，你作为班长，怎么可以带这么多人，不管校纪校规，直接在台上表演？你知不知道会给学校带来多大的名誉损失！台下坐的都是很重要的人，你说，要是你表演演砸了怎么办？你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放？你放校长怎么跟教育局长说话？”
叶闻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他巧妙地捕捉到了叶铭远话里的漏洞：“老师，我看今晚大家的激情，我们的表演应该没到搞砸了这一步吧。”
叶铭远一怔。
叶闻声就是这么与众不同，他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看法，不会认为和老师唱反调就是逾矩。
他说：“今晚的表演的确不错，校长和教育局长都很喜欢。但是，我还是要很严厉的批评教育你，这样的事情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叶闻声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种事情他已经没有机会犯第二次了。
叶铭远离开后。
叶闻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在墙角撞见了蒋沐潇。
蒋沐潇躲之不及，叶闻声像老鹰抓小鸡一样逮住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放心，我怕你被老师骂。”蒋沐潇如实说。
叶闻声松开手：“放心，我没这么脆弱。”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关寝室，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个地方？”
“去哪？”
“跟我来。”
叶闻声带着蒋沐潇重新来到艺术会堂，两个人坐在舞台上。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蒋沐潇问。
“你稍等。”叶闻声起身去操纵灯光。
头顶的聚光灯“咔哒”一声关闭，随后，穹顶缓缓亮起散灯，仿佛有人用极细的笔尖蘸了银粉，一笔一笔点上去。
叶闻声重新坐回她身边：“怎么样，是不是很像星星，还不怕被人打扰。”
“你的想法还挺新奇的。”蒋沐潇夸他说，“很像真的星空。”
两个人躺在舞台上，小腿挂在边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
叶闻声枕着单臂：“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啊。”
明明他出了更多的力，现在反而来感谢自己。蒋沐潇心觉无功不受禄，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听，解开纠缠在一起的耳机线。
她将右耳递给他：“要不一起听歌吧。”
叶闻声侧过身，将耳机带在右耳处。目之所及，少女肤色莹白，眉眼温煦，稚嫩可爱。他忍不住抬手，却及时刹住。
蒋沐潇把随身听举到面前，调整曲单。耳机里突然传来英语课文的朗读声。
她的脸霎时红了，“不好意思，这都是我之前下载的。”她不停点按下一首，朗读的声音立马响起，又被立马掐灭。
看着她手忙脚乱翻找音乐的样子，叶闻声没有察觉的笑了。耳机里传来歌声，是谢安琪的《钟无艳》——
“垂在你两臂低得不需要身份，无奈被你识穿这个念头，得到好处的你，明示不想失去绝世好友，没有得你的允许我都会爱下去。”
句句没有暗恋，句句都是少女的暗恋心事。
少女的心事，何尝不是少年的心事。
他怔怔地盯着她看，她低垂着眉眼，一根耳机线连接着两颗悸动的心脏，两个人各怀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