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姜姜鱼贝

42、第四十章 第四十

　　第四十章
　　假期第一天，夜瑜醒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是白亮亮的了，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长线落在对面的柜门上。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一刻。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在被子里躺了几秒才坐起来。
　　宿舍里空荡荡的，沈越乐和雷大郡还没醒，贺骏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漱，换好衣服出门。
　　早晨的风比昨天凉了一些，他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走过榕树底下的时候有一片叶子落在他肩上，他伸手拈掉了。
　　走到东门口的时候宋清羽已经到了。
　　他蹲在门口那棵老榕树的气根下面低着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站起来。他也穿了件薄外套，深蓝色的，拉链没拉敞着，里面是一件白T恤。
　　看见夜瑜就笑了一下："准时。"
　　"你等了多久？”
　　“刚到。"宋清羽把手机揣进口袋，两个人并肩往肠粉店的方向走。
　　肠粉店在东门外左拐第二条巷子里，店面小，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老板在灶台后面忙活，蒸汽从蒸笼的缝隙里冒出来白花花的一团。
　　他们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宋清羽朝老板喊了两份加蛋加肉的肠粉和两杯豆浆。
　　老板应了一声，蒸汽里的背影忙活着。
　　肠粉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粉皮薄得能看见底下裹着的肉末和蛋液，酱汁淋在上面泛着油亮的光。
　　夜瑜拆了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粉皮滑嫩，肉馅咸鲜，酱汁的甜咸在舌尖上化开，烫得他呵了一口气才咽下去。
　　宋清羽坐在对面也低头吃着自己的那一份，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折叠桌，桌面上蒸腾着细细的白雾。
　　吃完早饭付了钱出来，阳光已经比刚才更亮了一些，把巷子里的水泥路面照得发白。
　　两个人没有急着回去，沿着巷子往更深处逛了逛。
　　巷子两旁的墙上有爬藤植物，绿色的叶子在晨光里油亮亮的。
　　走到巷子尽头有一棵很大的龙眼树，树冠撑开遮了半边天，树底下的墙根处堆着几块旧砖，砖缝里长出一丛一丛的青苔。
　　夜瑜在龙眼树底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树冠里藏着的小果子——还青着，没熟，藏在深绿色的叶间不太显眼。
　　"这棵树得有几十年了。"宋清羽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着。
　　夜瑜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回学校？"
　　"回吧，下午太阳大了就不好出门了。"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巷口遇见一只短毛但颜色跟普通布偶猫没两样的布偶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夜瑜蹲下来伸了一下手，布偶猫抬头看了看他，慢慢走过来蹭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又转身走了。
　　夜瑜站起来拍了拍手，宋清羽在旁边看着他。
　　"你以前不逗猫的。"
　　"以前不知道猫会主动蹭人。"
　　夜瑜把手揣回口袋里，"走吧。"
　　回到学校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夜瑜在宿舍楼下跟宋清羽分开，上楼的时候宿舍里沈越乐刚醒，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说了句"早"，然后又缩回去了。
　　雷大郡坐在桌前吃泡面，贺骏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去图书馆了。
　　夜瑜在自己床上坐下来，靠着床头翻了会儿手机，没有什么要紧的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靠着墙待了一会儿。
　　下午他去了图书馆。
　　宋清羽说下午有线上会议没空出来，他一个人找了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离散数学的课后题剩的那几道写完了，又翻了一会儿操作系统教材。
　　窗外的阳光从偏西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片长长的暖金色。
　　图书馆里很安静，翻书页的声音和远处有人打字的声音成了唯一的一层背景。
　　他写累了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草坪上有几个人坐着聊天，阳光把草尖照得亮晶晶的。
　　他低下头继续写，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把笔帽合上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慢慢变暗的天光。
　　他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收拾好东西背了包出了图书馆。
　　走出门口的时候迎面的风比中午凉了一些，他站在台阶上停了片刻，看见远处宋清羽正从物理楼那边走过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走到图书馆台阶下面抬头就看见了夜瑜。
　　两个人一个在台阶上往下看，一个在台阶下仰着头，隔着几级台阶的距离。
　　"开完了？"夜瑜问。
　　"开完了。"宋清羽收好手机走上来，站在夜瑜旁边一级台阶上。
　　"你呢？题写完了？"
　　"写完了。"
　　"那回去吧。"
　　宋清羽转身，夜瑜跟着他下了台阶。两个人并肩走的时候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夜瑜身上，暖融融的一长条。
　　晚饭两个人去了食堂三楼那个小窗口。
　　今天排队的人不多，宋清羽打了番茄牛腩饭，夜瑜打了土豆鸡块饭，又加了两碗紫菜蛋花汤。
　　坐的地方还是靠窗的老位置，窗外的天空正在从橘红变成灰蓝，宿舍楼的窗户陆续亮了起来，一格一格的暖光嵌在暮色里。
　　"明天你想干嘛？"宋清羽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问。
　　夜瑜想了一下。
　　"明天再说。"
　　"行。"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夜瑜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拍，他抬头看了看三楼自己那间宿舍的窗户——灯亮着，大概是沈越乐或者雷大郡开的。
　　他收回视线准备往里走的时候听见后面宋清羽喊了他一声，他停住脚回过头。
　　宋清羽站在几步之外的路灯下面，手揣在兜里。
　　"桂花我放床头柜上了，没捂坏。"
　　夜瑜站在宿舍楼门口的灯光里，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明天见。"
　　"明天见。"
　　夜瑜转身进了楼门。
　　走廊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地响着。
　　三楼上楼的拐角处有一扇窗户开着，夜风从那里挤进来裹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飘来的花草气，淡淡的，拂过他的脸。
　　他走到宿舍门口推门进去，雷大郡正趴在桌上打游戏，沈越乐靠着床头看书，暖气还没开但窗外的秋风已经带着凉了。
　　他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在暮色和灯光之间，一天就这么平平稳稳地结束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但也不觉得空。
　　夜瑜坐在桌前慢慢把那杯水喝完了，然后去洗漱换了睡衣躺下来。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宋清羽发来的一棵桂花树的照片，是在路灯底下拍的。
　　他看了两秒，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闭上了眼。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把窗帘的边缘轻轻撩起来又放下，规律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