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寡人还是寡妇》陆地无水

31、第三十一章 不是贪恋醉

　　闻铮半天没有回复，垂着自己的狗狗眼，神情专注的看着萧泊琴的衣衫。

　　“殿下，这身男装真衬你。”

　　平白无故，闻铮怎么提起萧泊琴的穿着。

　　萧泊琴的较寻常女子要高挑许多，好在他的容貌足够艳丽，遮盖住了身高这一不寻常的问题。
　　但现在他带着面具，穿着男子制式的衣衫，更加凸显身为男子的阴柔气质。

　　他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的性别？

　　他还没有做好将这件事告诉给闻铮的准备。

　　萧泊琴有些警惕，转眼试探道：“这身男装符合你的品趣的话，我下次可以赐你一套一样的。”

　　他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声调上扬。
　　“莫非，闻大人是担心我这一身行装，让旁人会误会你是个断袖？”

　　黎朝风气开放，断袖也可结亲，只是会有颇多闲言碎语。

　　闻铮连忙摆手，说道：“当然不是。”

　　“殿下的决定，臣定会无条件行动。”

　　言外之意，哪怕其他人认为他是个断袖，他也会和萧泊琴一同上楼。

　　“殿下，每上一层楼都需要交相应的赏金，二楼的花样玩得比一楼要更加开放，我们最好是直接上去三楼。”

　　闻铮不想让萧泊琴瞧见二楼的粗鄙状貌。

　　两人说定后，向着云梯走去。

　　果然有两个小厮，一左一右站在了云梯的两旁。
　　“两位贵客，想要上二楼看些更风雅的，还得交二十两。”

　　闻铮替萧泊琴将银块扔到了小厮的玉匣中，小厮这才让开位置。

　　“嚯，真稀奇，这都多少年没来断袖的主儿呢？”

　　“那戴面具的贵客，记得提醒二楼的人不得怠慢。”另一个小厮说。

　　但令他们失望了，萧泊琴和闻铮并没有探索二楼，而是再度站在了云梯前，准备直接去到三楼。

　　这去往三楼处的两个小厮，穿着就比一楼处的小厮金贵得多。

　　他们只是伸手：“去到三楼需要一块金锭。”

　　闻铮正要交钱，萧泊琴先按住了他的手。

　　“你们不应该用灵闻啃测试下我们之间有无真情么？”

　　小厮死板着脸，阐述：“先交赏金，才能使用灵闻啃，当然如果验证失败，赏金不退。”

　　两个小厮的手掌摊开，放在萧泊琴和闻铮的面前。

　　一人一块，使用一次灵闻啃边要花费两块金锭。

　　萧泊琴的脸微沉，这次不让闻铮给，而是自己交了两块金锭。

　　“谢谢两位客人。”两个小厮共同答道。

　　萧泊琴很想看看，如何使用灵闻啃测验真情。

　　小厮们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长串铃铛，两人双手将铃铛合于掌间，低声念着什么古怪咒语。

　　那手中的铃铛骤然发出响声，在小厮的掌心不断晃动。

　　萧泊琴并未看着那铃铛，而是盯着那小厮裸露的脖颈瞧。

　　在小厮的颈边动脉处，一只极其细微的小虫在他的根脉处游走，来到了他的额头。

　　这应该是灵闻啃当中的蛊虫，从铃铛中钻入了小厮的身上。

　　蛊虫操纵着小厮，围绕着萧泊琴和闻铮转圈两人。

　　与之一同而来的，是阵阵低沉虫鸣声，从两位小厮的口中不断传出。

　　在闻铮那边的小厮，在转了两圈后，额头上的蛊虫隐秘，游走回到那灵闻啃当中。

　　但萧泊琴这边的，便没有如此好糊弄了，虫鸣的声音越来越大小厮的脸上都逐渐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看来萧泊琴这边，并没有得到灵闻啃的认可。

　　不过萧泊琴也不慌，他只是把手背在身后，用自己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掐出一道血痕。

　　那蛊虫瞬间感受到了萧泊琴的血脉，竟然操控着小厮后退，可萧泊琴同样也跟着上前，实在退无可退的蛊虫，只好嗖得一下离开了小厮的身体，回到了灵闻啃中。

　　小厮劫后余生，捂着自己的喉咙，他多次经受这灵闻啃的折磨，方才熟悉的疼痛感告诉他，萧泊琴并非是有情之人。

　　可不知为何，那小东西像是受到了恐吓一般，逃回了铃铛当中，真是稀奇。

　　左边早就结束的小厮皱着眉，询问他到底如何。

　　“没问题，两者相互有情。”

　　电光火石之间，小厮们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稀里糊涂的就把萧泊琴和闻铮两人放了上去。

　　闻铮没想到，萧泊琴能通过灵闻啃的考验。

　　他此刻更加笃定，萧泊琴已经不喜欢段湫了。

　　这样一来，他隐瞒萧泊琴段湫还活着的事实，就不算是自己欺骗了萧泊琴。

　　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闻铮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借口。
　　这让闻铮的罪孽感少了很多。

　　萧泊琴踏入三楼的地界，和闻铮默契的开始在三楼闲逛。

　　可接下来的场景，着实让两人大吃一惊。

　　试想一下，一个需要两位情人相会的娱乐场所，肯定不会是楼下品茶听书那般的闲雅兴致。

　　入目其中的是无数张小塌，直接摆放在了大厅之上，仅仅用一纱帘隔断，基本上都能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柔美身躯。

　　烟雾在上空中不断的飘散，顺着风飘出打开的纸窗外。

　　跟萧泊琴和闻铮距离最近的一张上的两人，还没有褪去自己的衣衫，只是拿着长长的烟枪。
　　抽着不知品种的烟。

　　萧泊琴侧身上前，毫不犹豫的从已经晕迷的人手中拿到那杆长枪，推开叶仓，里面露出的是曾被列为禁药的“五石散”。

　　这群人，在这三楼，抽着禁药，借着运动来散发无可稀薄的药性。
　　还美曰其名为提升两人的感情。

　　萧泊琴刹那间，只觉得这世界悲哀。

　　能花费金锭上来的主，定是非富即贵的子弟，却在这里，肆意挥霍。
　　什么真情以待，在这些人眼中就是个嘘头。

　　穷人在生存，贵人在享乐，这就是所谓的黎朝。

　　表面繁华内里不堪之极的黎朝。

　　萧泊琴心中明明有怒火，也不知如何发泄，尤其是那抽晕了家伙还用迷离的眼神望着他，只觉得一时之间无力涌上心头。

　　他握着烟枪，刚好哏在他划出的细微伤口上，鲜血慢慢低落。

　　闻铮知道萧泊琴正在为眼前的一幕而生气着，毫不犹豫一拳先砸晕了那人。

　　他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直接握住了萧泊琴的手臂，轻声哄着他摊开手。

　　“殿下，不值得，为了这群人伤害自己，不值得的。”

　　萧泊琴的手在闻铮的强势侵入下，慢慢的摊开，露出里面尚还在流血的伤口。

　　闻铮露出心疼的神色，轻轻的吹了两口。

　　萧泊琴漆黑的眼睛原本是不聚焦的，是空泛的，却渐渐聚合到闻铮一个人的身上。

　　他也没问闻铮在干什么，也没抽出自己的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闻铮的一切举动。

　　闻铮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个香囊打开，里面装着的的是一小瓶的止血膏药。

　　闻铮用指甲抠了一些，专注用指腹涂抹在伤口上。
　　“这止血药很有效果的。”

　　清凉的触感，并不疼，反而带来了细微的麻和痒。

　　等药膏涂抹均匀后，萧泊琴才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闻铮，”萧泊琴沙哑着声音问：“你想要的全天下人，包括这些人吗？”

　　闻铮自是缓慢的摇摇头。

　　他的眼中也满是厌恶。
　　“五石散是黎朝从陛下上任之初就列为禁药的存在，这东西从识字认画的稚童时期起，便广为宣传，不得尝试。”

　　“在这里的人，全部都是明知故犯。”

　　萧泊琴的皇爷爷，建立黎朝颇为艰难，虽然是从马背上打下的天下，可各地辽阔，所需官员甚多，当时还没有科举，都是能认得几个字的人便能成为官员管理一方。

　　导致后期，皇爷爷力不从心，想要大改淫靡风气却无从下手无人可用。
　　直到他父皇上任，刚杀了弟弟，自是有一番令人胆寒的血气，所以建朝之初，定五石散为禁药，没有受到这些权臣的阻拦。

　　但是现在，父皇也逐渐老去，这些人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这五石散出现在如一楼，和公羊尧脱不了干系。

　　可萧泊琴很冷静，他知道这属于调查古邑教的意外收获。

　　很不愿意承认的是，或许发现五石散禁药的这件事，还不足彻底扳倒公羊尧。

　　禁药一出，最好的结果是，公羊尧会贬职，不再担任吏部尚书，但他的人脉尚存，哪怕一时离开朝堂的漩涡，照样能回来。而他的父皇，会借此收缴他的财产，冲作国库。
　　可这依旧无法改变公羊尧的地位。

　　无法将他陷入至死之地。

　　萧泊琴知道他父皇现在已经畏首畏尾，不会再做出任何冲动之举。

　　禁药这件事，只能作为之后弹劾他的添头。

　　事情还是得回到古邑教。

　　想罢，萧泊琴闭上眼，深呼吸了几口，平复心情。

　　“这如一楼，从外面看，大抵有四层。”

　　“我们如今已经来到了三楼，那四楼应该就是楼主或者是古邑教的藏身之处。”萧泊琴说道。

　　萧泊琴和闻铮对视一眼，看向那在三楼云梯之上的昏暗之处。

　　那云梯附近没有小厮把守，而是用一道木门封锁，上面还挂着一把铜锁。

　　闻铮会开锁，和萧泊琴商量着撬门进去。

　　“不行，不能就让他们这样等着我们上去。”

　　“一旦撬锁，上面的人都会知道我们来者不善。”

　　闻铮立刻明白了萧泊琴的意思。

　　他环顾四周，考虑到底要弄出多大的动静才能吸引他们下来。

　　萧泊琴嗡声说道：“还记得那个叫聂贤的家伙么？”

　　聂贤见到萧泊琴真颜，至今还疯癫着没有恢复如初。

　　难道殿下是想……

　　闻铮试探着看向萧泊琴。

　　萧泊琴则默默颔首。

　　“这是最快的方式，也是能惩罚这些人的最好方式。”

　　“不是贪恋五石散所带来的醉生梦死的感觉么？那就看看哪种更勾心夺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