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开船，去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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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封这座城，最开始不叫登封，而是名唤淮水。
它三面环水，一面是巍峨深山。
由于那座深山内有沟壑，深达几十米，百姓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其中，生死不知，所以这座深山被黎朝划定为不可以通行之地。
这就导致进入登封，只能走水路。
萧泊琴和闻铮，便是搭乘官船，向着官路进发。
萧泊琴从来没有坐过船，刚踏入的时候倍感新鲜。
他勾着下巴，恰有兴致的看着波澜起伏的水面。
等闻铮和褚旌都上船后，官船才缓缓开动。
很奇妙的体验，船身跟着水波摇摆，人需要有很大的定力，才能不被惯性甩出。
次数多了，萧泊琴的胃便感觉颇为难受。
他带着面具，旁人瞧不见他的表情，但偏偏闻铮若有所感，上前扶住他不断摇晃的身躯。
“殿下，可是头晕？”
萧泊琴从来没有走过水路，一时不能适应，很有可能会出现呕吐头晕的症状。
萧泊琴已经忍不住了，推开闻铮，跑到了船边，喉咙滚动，顷刻之间，早膳吃的灵笼虾饺 ，灌汤包，玉龙肉汤全都吐了出来。
熙桃担心极了，连忙拍了拍萧泊琴的后背，缓解呕吐的不适应。
闻铮这时候，从袖中掏出两三片叶子，递到萧泊琴的眼前。
“殿下，这是薄荷草，多嚼几下，有益于清新口气，放松身躯。”
萧泊琴实在是不好受，拿起这薄荷草放入口中咀嚼。
薄荷的香气在口中萦绕，舌尖本就闲腻，被薄荷清香中和，瞬间舒畅不少。
萧泊琴深深吐出口气，在熙桃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眺望着海面。
熙桃也给闻铮搬了一把，两人一同看向海面，气氛良好。
褚旌从官船的后面匆匆走来，拍拍自己身下的灰尘。
他这次，算是被自己的义夫狠狠的骂了半个晚上，但他不后悔，因为汝南一行，他确实认识到了很多不足，很多需要改善的地方。
他不像高鸿羲，不懂变通。
“这艘官船是运送盐铁的船，正好途径登封城，只可惜船上都是库房，里面都是麻袋装的货物，。
船主是工部的官员，尽力为我们调用，也只挪出了四张小床放在了库房里。”
褚旌伸手，舀起一点水，把脸上灰尘尽数洗掉，他看向萧泊琴，有些不好意思。
褚旌和闻铮两个人，随便睡在哪里都可以，不挑剔。
但公主千金之躯，怎好意思和他们一起睡在库房里呢。
只可惜此次行事如此之着急。
他们越过了三座城，来到港口，紧急调用的官船就那几条，这已经是最大的一条了。
萧泊琴抬手，示意没问题。
“没什么问题，睡库房也无碍，能尽快到达登封便好。”
萧泊琴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毕竟头晕目眩的感觉，并不好受。
“闻大人，为何乘船一点反应都没有？”萧泊琴看向闻铮。
他的侧脸依旧，眼睛注视着海面，似是有些回忆。
熙桃刚上来的时候，摔倒了几次，褚旌刚上船，纵使武艺高强，看向海面的时候，只要稍微向下看一会，他便会感觉恐惧。
闻铮说褚旌是恐海病。
唯独闻铮，一点问题都没有。
闻铮眼波流转，海面折射的微光倒影在他的眼中，平白无故更显露出一种神圣的光芒。
他的神情里满是怀念。
“因为我从出生起，便在船上讨生活。”
此话一出，萧泊琴的眼中倒是出了些许兴趣。
这跟百足虫的情报似乎有些区别。
百足虫的情报当中，闻铮是在十二岁左右独自回到京城，成为闻府里的二公子，可后面，闻大公子因患咳疾而死，闻铮似乎因此被囚禁家中，导致他弱冠那年，没能参加科举。
说到这，萧泊琴的眉头微皱。
他似乎记得，自己曾经也在闻府住过，可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泊琴将疑问压在心底。
闻铮吐露的幼时在船上的经历，应该是在回到闻府之前。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对殿下，臣知无不言。”
此时春节刚过，天气转暖，海面上的碎冰在日光中渐渐消融，难得平静的时光里，众人听着闻铮将自己的过去。
“我爹不是个好东西，在进京赴考的途中，走水路，搭上了我娘的船，和我娘一见钟情，临走时承诺自己会回来娶她。
我娘也傻气，等我爹等了大半年，等到肚子都大了，还不肯回头，痴痴地认为，我爹会回来。
可她靠船而生，靠渔而活，根本不知道我爹在京城已经娶了富商的女儿为妻。
她生下了我，养活了我。
我从小开蒙起，就是在船上，其实相比于读书，我更喜欢跟我娘一起捕鱼。”
提到捕鱼，闻铮眼中的哀伤不再，倒是难得展露出别样笑容。
“捕鱼很简单，鱼钩，鱼饵，渔网，三者缺一不可，我当时力气尚小，还捕不了多少大鱼，全是些小鱼小虾，可我依旧兴致勃勃。”
他在怀念曾经快乐时光。
萧泊琴觉得说到这便可以了，有些故事未必一定要知道结局。
他已经从闻铮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他藏在心底的难过。
下意识的，他相信闻铮肯定不会抛下自己的娘亲，独自一人回到京城。除非他的娘亲已经永远离开了他。
他们都失去了娘，在这一刻，萧泊琴分外共情闻铮。
他打断了闻铮想要接着说下去的念头，强硬的转移了话题。
“那你现在捕鱼的手艺如何？”
闻铮也不恼火，搭腔说：“殿下想吃鱼？”
这跟他想不想吃鱼有什么关系？
萧泊琴再次觉得有些莫名。
可为了不让闻铮再次伤情，干脆点头。
闻铮便起身，询问船头掌舵的伙计，索要了一根鱼竿。
官船上钓鱼只是消遣，鱼竿很简陋，只是用木头粗略雕刻而成。
倒是那鱼钩，是软铁削磨，很锋利，无论是什么样的鱼饵，都能稳稳勾在上面。
闻铮拿过他们的鱼饵盒，打开一看，是成团的蚯蚓。
但光有蚯蚓还不够，他便向伙头兵借用了些肉沫。
“小伙子，要钓鱼啊？”那厨子用勺子舀了一点，倒进鱼饵盒中。
闻铮颔首，笑眯眯说：“不是白借，会还给你一条鱼，晚上可以让大家伙尝鲜。”
闻铮拿着鱼饵盒，靠在船边，细致的把肉沫涂抹在蚯蚓的上面。
这样肉味会散发，更能吸引鱼的到来。
萧泊琴站在一旁，眼睛瞥向闻铮这边，看着他一甩鱼竿，别着鱼饵的鱼钩丝滑甩进了海面。
“嚯，很有力度的甩臂！”褚旌抱着双臂，好奇的看着闻铮钓鱼。
熙桃也没闲着，给萧泊琴削了些水果。
钓鱼是一项讲究耐心的活，而褚旌没什么耐心，看了没一会，就打着哈欠，回到库房铺好床睡了。
而萧泊琴，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边的水果一扫而光。
闻铮依旧背影直挺，神情专注，鱼竿从下水后，便搭在船沿上。
等了不知多久，鱼竿头开始剧烈抖动，鱼鳔一上一下，在沉没的那一刻，闻铮拿起鱼竿，用力向后一甩。
鱼钩上的鱼跟着闻铮的力气，一同飞跃到了船上，落在萧泊琴的面前，扑腾着身体。
萧泊琴被吵醒了，望着自己面前的鱼，还有些回不过神，茫然当中。
闻铮担心，靠近鱼，手按住鱼鳃，将鱼双手捧起，用力按住不让它抖动。
萧泊琴这才意识到，闻铮说要给他钓一条鱼，这鱼便被钓鱼起来了。
“这么快？”他脱口而出。
闻铮擦擦脸上的海水，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要是以前，我能十分钟上一条鱼。”
熙桃看着这鱼，常年下厨的她立刻认出了这鱼的名字。
“这是赤尾鱼，最适合煲汤了。”
熙桃看向闻铮，询问能不能把鱼给她。
闻铮欣然同意。
“这条鱼，是单独给殿下吃的。”闻铮一本正经的说。
熙桃撇撇嘴，心想还用着他说么，本来就是打算给萧泊琴煲鱼汤的。
萧泊琴懒得理会，打了个哈欠，头偏向一边，又昏睡了过去。
在这种时候，他才发现，不让自己头晕的最好办法便是水面，只有睡着了，脑袋便不会觉得晕了。
闻铮也不失落，早就对萧泊琴的反应有了基本的心里预期，他有信心，能像段湫一样，让公主喜欢上他。
他还欠着厨子一条鱼，继续甩动鱼竿。
一条，两条，等船上几乎有了快十几条鱼时，闻铮才匆匆停手。
他呼喊船后面的伙头兵来搬鱼。
那些船兵甩开袖子，乐呵呵的把所有鱼抬到了后面。
“多谢闻大人，这些鱼不仅能改善我们船上伙计的膳食，还能拿去卖到登封，又是一笔不小的钱呢。”其中一个伙计对着闻铮道谢。
闻铮询问道：“卖到登封，是什么意思，登封三面环水，这样的鱼，不是应该有的是么？”
闭眼休憩的萧泊琴悄悄睁开了眼睛。
伙计擦擦脸上的汗水，也没什么顾忌，直言道：“登封是皇子封地，这儿的百姓都不太一样。
他们很少有人抓鱼，登封崇尚物以稀为贵，那周围的鱼都不值钱，只有最贫苦的人家才会去捉鱼当伙食。
这赤尾鱼是海中心的鱼，算是比较稀奇，能卖出不少的价钱。”
说罢，伙计招呼着所有已经抬着鱼的小厮，向着船后面走去。
“登封城，公羊尧插手最深的地方，那里金钱流通最快，一切为了钱的生意，都在那里。”
萧泊琴淡淡的说出，百足虫给他传讯的第一封密报。
闻铮：“并不奇怪，公羊尧就是这样的人。”
“殿下，这是您的投名状，此行，我们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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