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扔掉的垃圾，是我活命的糖》麻家四百

5、宫宴

　　第二日，阿宁起了个大早。

　　昨日她哄了燕儿大半夜才勉强哄好，不过燕儿也不傻，猜到了周嬷嬷没安好心。她不想燕儿担心，就撒了个谎，说周嬷嬷确实想让她去相看一个老太监，但是她言辞拒绝了，周老狐狸为此发了好大一顿火，把她赶出去，勒令她把昨天的钱双倍还回来。

　　燕儿听完气呼呼的，直骂周老婆子黑心肝，不要脸，阿宁好一阵安抚，并苦兮兮表示自己得罪了周嬷嬷，今天一整日要被安排去刷恭桶了。

　　这一通解释下来，燕儿信了七八成，她千叮咛万嘱咐，对方要是受什么委屈一定回来找她，阿宁哪敢不应，满口答应着。

　　此时她正顶着黑色的眼圈，慢慢的跟在李嬷嬷后面，其实出来前周嬷嬷已经替她细细打扮了一番了，但还是压不住眼下的青黑。

　　“动作麻利点，慢慢吞吞像什么样子。”李嬷嬷不比周嬷嬷的圆滑，做人做事都是冷冰冰的，阿宁诶了一声，赶忙跟上。

　　李嬷嬷对周嬷嬷花钱塞进来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左右不顺眼，一个小丫头，弱不禁风的，谁知道能不能伺候好贵人。

　　她铁着脸细细交代了阿宁一些规矩，并且嘱咐道，“人放激灵一点，贵人说什么就做什么，要是杯子里酒空了，要按时添上，别傻愣愣的站着。”

　　阿宁点点头，心里寻思着，这不就和妓院喝花酒的客人一样吗，有什么难的，不过面对疾言厉色的李嬷嬷，她也没傻到花钱疏通，就这脾气指不定赏她两巴掌呢。

　　此时天还早，但是周边的人已经忙碌起来，阿宁扫了一眼，不敢细看，这个园子很大，布置的桌椅也多，上面高高的台上摆着金灿灿的椅子，好家伙，这可以换多少个猪肘子。

　　阿宁咽了咽口水，站的有些累了，她早上就喝了点稀饭垫肚子，现在还饿着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渐渐多起来，阿宁低眉顺眼的站着，看见来的人一个个珠光宝气的，她认的人不多，只认得最前面那个腰细的是德妃，后面那个圆脸的是柳贵人，以及那个面善的刘美人。

　　阿宁快速的低下头，对面的翠儿翻了一记白眼，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该不会又在商量怎么打她板子吧。

　　阿宁的屁股越来越疼，她愈发后悔自己昨天为什么非要出这个头，这下好了得罪了刘美人，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就在她脑子像一团浆糊似得时候，远处尖锐的太监响起，阿宁没听清什么，就见前面一片人跪下了，阿宁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她偷偷往前瞟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人太多了，她想了想，觉得这就和小时候茶楼唱大戏的一样，前边是老爷少爷坐着，后边乌泱泱一群人，她就挤在人堆里垫着脚看啊看。

　　“起来吧。”这话落在阿宁耳中有些不清楚，她瞧着前面的贵人们都落座了，她也麻利的跟着站起，她前面是一位面生的娘娘，她死死盯着面前的酒盏，一点都不肯松懈，连歌舞都忘了欣赏。

　　“陛下，臣妾新学了一支舞，今日怕是要在各位姐妹面前献丑了。”讲话的是柳贵人，阿宁记得她，长得倒是挺漂亮的，脾气却差得很，小蝶就是被她打死的。

　　她细细看了眼柳贵人，然后收回眼，长得确实没小蝶好看，怪不得要酸呢，这些日子她总想自己运气差，但是比起小蝶算是福大命大了，真不知道柳贵人身边的丫头太监怎么受的住。

　　“准。”恩公，或者说皇帝老爷一如既往的懒散，她刚遇到时还以为他不喜欢说话呢，现在瞧是懒得和她这个小丫头讲话。

　　柳贵人来到舞台中间开始跳起来，她的腰很细，眼睛细长一挑和小蝶一样勾人，只是不比小蝶出挑，她扭动腰肢跳着，阿宁有些分神，她一边伺候着前面的贵人，一边想不通，这些贵人为什么要和花楼娘子一样在外人面前跳舞呢。

　　唯一不一样的是，花楼娘子是为了口吃的，可不是自个乐意跳的，不都说世家小姐都矜持的很。

　　阿宁想不通，那边的柳贵人已经结束了，她跪在地上看起来温顺良善，没有点跋扈的样子。

　　“妹妹这舞跳的可真好，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这舞倒是有几分先太后的影子。”讲话的人是德妃，阿宁见过她几次，听说是什么将军的女儿，论长相只是清秀，但最是贤良宽厚，听说这下面人也大方，这可是个好去处。

　　阿宁自然也打过德妃的主意，但无奈想挤进去的人太多，毕竟这后宫属德妃娘娘位分最高，是最有可能做上皇后的人。

　　“是故人所赠。”柳贵人娇弱的声音钩子一样绕来绕去，“德妃姐姐真是好眼力，此舞正是昔日先太后所创，臣妾特来以此祝贺陛下诞辰。”

　　“妹妹真是有心了。”德妃笑得很浅，“陛下可得好好赏妹妹。”

　　“那是自然，爱妃一番心意，孤自会好好答谢。”

　　柳贵人又惊又喜，忙娇滴滴的谢恩，阿宁见恩公走了下来，刚刚在台上她没瞧清，现在倒是看的一清二楚，恩公一身黑色衣服上修秀着龙纹，金灿灿的，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若是真的这件衣服该用多少金子。

　　“爱妃想让孤如何谢你呢？”萧诀捏起柳贵人的下巴，细细摩挲着，语气透一丝暧昧。

　　“陛下。”柳贵人激动的声音颤了颤，望着面前貌如天神般的男人，她的心化成一滩春水，“妾只求陛下垂怜。”

　　此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陛下登基两年，应着为母守孝的缘故，未曾踏足过宫妃寝殿，柳贵人这胆子真够大的。

　　阿宁自然不知道这些，她瞧着面前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这不比台上唱戏咿咿呀呀的强，她眼瞧着恩公扶起柳贵人，又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柳贵人满面娇羞，身子一软就要往恩公身上靠。

　　只听见刷的一声，恩公抽出侍卫手里的长剑，一刀抹了柳贵人的脖子。

　　柳贵人瞪大眼睛，死死的捂着脖子倒了下去，那血咕噜咕噜的往外冒，胆小的娘娘已经吓得尖声叫起来。

　　阿宁吓了一跳，这是她第一次在宫里见到死人，手中的酒壶差点端不住，此时的陛下脸上满是血，白皙的面皮，活像染血的玉观音。

　　他毫不在意地扔下长剑，眼里是刺骨的冷，“什么东西，也配跳我母亲的舞，还不把人拉下去。”

　　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柳贵人就这样死了？

　　阿宁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她手止不住发颤，酒壶里的酒的洒落几滴。

　　她倒不是同情柳贵人，柳贵人欠了小蝶一条命，如今这个下场那是活该，之前庙里的老乞丐和她讲过，菩萨都讲因果报应，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不管是大人小姐都逃不过。

　　只是倏然见这血淋淋的画面，阿宁止不住想干呕。

　　恩公怎么变成如今这样，刚刚还笑，扭脸就把人杀了，阿宁现在不仅嘴上不想提报恩了，心里也不想。她就是个小小宫女，哪来的能力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只能来世回报了，现在还是小命要紧。

　　想到着，她四下环顾着，然后悄悄擦干了手上的酒渍，生怕前面贵人发现她把酒弄洒了。

　　好在贵人吓得和鹌鹑一样缩着，压根没注意到，这才让阿宁悄悄松了口气。

　　阿宁尽量不让自己想柳贵人死去的惨状，只是垂下眼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这时候人群忽然乱了起来，尖叫声交杂在一块。

　　“来人！有刺客！快护驾！”

　　人群骚乱起来，阿宁差点给挤到地上，只见刚刚几个低眉顺目的侍卫此时拔出了刀，他们嘴里说着什么昏君，阿宁听不清了，只觉得刀的冷光格外晃眼。

　　不好，是刺客！杀人了！

　　阿宁脑中警铃大作，她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酒了，往边上一扔，钻着人群开始逃命。

　　此时的刺客杀红了眼，她狼狈的在地上爬着，满手摸到都是黏腻的血。

　　阿宁什么也不想，只是一个劲的往前爬，人实在太多，挤成一团，和麻花一样，四边都有刺客。

　　就在这时，一具尸体倒在阿宁面前，温热的血喷了她一脸，她从刺客长剑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惨白的脸。

　　面前的人竟然没有了头，血呲啦啦的往外冒。

　　“啊！”

　　阿宁第一次失控尖声叫了起来，她弹跳起步，求生欲让她开始拼命往前跑，却被人死死拽住了手。

　　她本想甩开，却对上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

　　是恩公，他拽着自己干嘛？她思绪一片空白，下意识想甩开手，但还是克制住了。

　　他是皇帝老爷，要是现在甩开了，事后指不定要了她的小命。

　　阿宁没想太多，本能反应就是往前跑，一直往前跑，刺客见自己的目标跑了，一边清理面前的人，一边向阿宁那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