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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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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匕入肉极深,肩头创口贯穿皮肉,血势汹涌不止。
周栋全程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扛住剧痛,直至死士被彻底制服、厮杀彻底落幕,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断裂。
他眼前骤然一白,耳边风声、人声、周遭所有动静尽数褪去,单薄的身子微微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往前栽倒。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耗尽所有气力后的沉默昏厥,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周栋!”
秦铎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前倾倒下的少年。
单薄的躯体落进怀里,分量极轻,体温却带着失血后的冰凉,肩头浸透的猩红血迹瞬间染透他半件浅色西装,刺目滚烫。
一旁的阿坤瞬间慌神,手足无措地上前:“伤、伤得太重了!我马上送他去医院!”
“不必。”
秦铎声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商量余地,直接否决。
公立医院人流繁杂、眼线遍地,秦萧鸷此刻疯魔多疑,一旦得知周栋为自己挡刀重伤、昏迷入院,必定瞬间认定他暗中叛反、私通敌营,不等周栋醒来,就会直接下死手灭口。
警局眼线、□□眼线双向密布,公开就医,即是死路。
秦铎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失血的脸,少年唇色惨白、眉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往日清醒隐忍的灵气尽数褪去,只剩脆弱单薄的易碎感。肩侧伤口仍在缓缓渗血,温热的血不断浸透衣料,顺着手臂滴落。
这一刻,素来冷静自持、万事权衡利弊、从不为任何人破例的秦铎,彻底打破了自己所有规矩。
他这一生执掌境外庞大黑金体系,行事永远克制、疏离、公私分明、不近人情。手下数千人马,从未有一人能让他亲自动手、亲自看护、破例偏爱。
可此刻抱着怀里浑身是血、安静昏迷的少年,所有原则、所有疏离、所有权衡,尽数瓦解。
秦铎单手稳稳托住周栋的膝弯,将人完完整整、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动作极轻,生怕牵动他肩头重伤,怀抱沉稳又珍重,完全不是对待阵营棋子、交易筹码的态度。
他抬手冷声吩咐身后赶来的副手:“处理现场,封口所有消息,杀士秘密处置,今夜临江路段所有监控清零,半点风声不许外流。”
副手应声待命,目光落在先生怀中染血昏迷的少年身上,满是震惊错愕。
他们跟随秦铎多年,从未见过先生亲自抱人、亲自善后、为旁人冒这般风险。
秦铎再未多言,收紧手臂,稳稳抱着周栋转身走向私车。
雨夜残风,夜色微凉。
一身儒雅破碎、肩带旧伤的男人,怀抱着肩头染血、昏迷孱弱的少年,缓步穿过浓雾夜色,褪去所有杀伐戾气,只剩极致的审慎与温柔。
阿坤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脏沉沉下坠,心绪纷乱如麻。
他终于彻底看清——
秦铎对周栋,早已不是简单赏识、刻意拉拢,是实打实的、独一无二的破例相待。
临江私人宅邸,是秦铎从不对外开放、无人 allowed踏足的私密居所,连核心副手都极少进入。
今夜,他为周栋破了例。
宅邸静谧雅致,干净规整,没有半点□□污浊气息,纯白灯光柔和落下,衬得室内清宁干净。
秦铎屏退所有人,不许任何人靠近二楼卧房,全程独自看护、独自处理伤口。
他褪去沾染鲜血的西装,只留一件干净衬衣,俯身小心翼翼褪去周栋被血浸透的黑衣肩袖。
少年肩头伤口狰狞深刻,皮肉翻卷,血色暗沉,长时间失血让整张脸毫无血色,呼吸浅而微弱,眉头即便在昏迷中,依旧紧紧蹙着,藏着难以隐忍的疼痛。
秦铎动作放得极轻、极缓,没有半分仓促。
消毒、清创、止血、缝合、上药、包扎,每一步都耐心细致,避开少年伤口最痛处,指尖沉稳温柔,完全不像执掌生死、手控黑金的□□掌权人,反倒像极细心的医者,一寸一寸抚平少年的伤痛。
清创酒精触碰到创口的刹那,昏迷中的周栋下意识微微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极轻的气音。
秦铎指尖瞬间顿住,放软所有力道,低声轻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温和:“忍一忍,很快就好。”
短短四字,温柔得颠覆所有人认知。
纵横境外、杀伐果断、从不动情的秦少主,今夜为一个来自敌营、身世泥泞、弱小隐忍的底层少年,卸下所有锋芒。
包扎完毕,他细心替周栋盖好薄被,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少年苍白安静的睡颜。
灯光落在周栋单薄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谨慎隐忍,只剩纯粹干净的模样。
身处最肮脏黑暗的泥沼,被恩情桎梏、被权势裹挟、被生死裹挟,却依旧守着本心、敢以身赴死、敢以血肉挡刃,干净、勇敢、隐忍、纯粹。
秦铎眼底翻涌着复杂深重的情绪,有震撼、有怜惜、有赏识,更有一丝悄然生根、无法自控的偏护。
他见过世间最虚伪的利欲、最丑陋的背叛、最冷血的厮杀。
人人为己、人人惜命,唯独周栋,身在黑暗,心向光明,于绝境里守善,于生死前无畏。
今夜这一刀,不止护住他的性命,更彻底劈开了秦铎心中常年冰封的壁垒。
他抬手,指腹极轻、极克制的擦去少年脸颊未干的冷汗,声音轻落于寂静卧室:
“周栋,你值得被好好护住。”
从今往后,他所有规矩,皆可为周栋破例。
秦家天下、明暗权斗、黑金势力,但凡能护他周全,皆可动用。
长夜漫漫,宅邸安宁无扰。
秦铎寸步不离,整夜守在床边,替他擦汗、测体温、观察血势,彻夜未眠,亲自看护至天光微亮。
窗外夜色渐褪,晨光微熹。
床上少年依旧沉睡未醒,肩头包扎整齐稳妥,凶险的血势彻底止住。
床边男人静坐一夜,眼底无半分疲惫,只剩沉甸甸、落定心底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