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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淡去 林晚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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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阳光从门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坐起来,穿好外套,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很热闹。
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大人们围坐在篝火旁聊天,有人在修理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有人在晾晒洗好的衣服。
阳光照在每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晚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一切,然后迈步朝篝火走去。
她走到篝火旁边,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来。火堆旁边坐着三个人,都是安全区里的居民。
她坐下之后,没有人转头看她,也没有人跟她打招呼。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人回应。
那三个人继续聊他们的话题,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林晚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的侧脸,又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开了。
她走到分发物资的地方。耗子正在那里帮忙,把一箱一箱的罐头从板车上搬下来,码放在棚子下面。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耗子,需要帮忙吗?”
耗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继续搬箱子:“不用,快搬完了。”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他搬完最后几箱罐头。
他弯下腰,把箱子码好,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看到她还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刚才长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茫然的、努力辨认的神情。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他问。
“我说需不需要帮忙。”
“哦。”耗子挠了挠头,“不用,搬完了。”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开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有点冷。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五张锡纸,指尖沿着折痕来回划了两遍,然后抽出手,朝果果常去的那块空地走去。
果果坐在一棵枯树下面,手里拿着铅笔,正在膝盖上的一张废纸上画着什么。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果果没有抬头,继续画着。林晚看着她画。她在画一只蝴蝶,翅膀很大,上面画满了细碎的花纹。
“果果。”
“嗯?”
“你画的是什么?”
“蝴蝶。”果果依然没有抬头,铅笔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晚看着她画完那只蝴蝶。果果画完最后一笔,放下铅笔,举起纸来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看向林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开始画另一只蝴蝶。
林晚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吹动果果额前的碎发,她没有去理,继续画着她的蝴蝶。
林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帐篷里。
她躺在睡袋上,看着帐篷顶。
阳光透过帆布,在帐篷里投下一片柔和的橘黄色光线。她把手伸到眼前,张开五指,看着光线从指缝间漏下来。
手指上那点暗红色的血渍还在,但颜色比以前淡了很多,像是一块褪了色的旧印记。她盯着那点血渍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放下来,搭在肚子上。
她听到帐篷外传来阿飞的声音。
他在跟谁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朝帐篷这边走来,然后在门口停下来。
“林晚?”
“嗯。”
阿飞掀开门帘,探进半个身子。他看了她一眼:“你在这里躺着干什么?外面出太阳了。”
“躺着晒太阳。”林晚说。
阿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阿飞没有追问。
他放下门帘,脚步声远去了。
林晚躺在睡袋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嘈杂的人声中。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透过帆布照在脸上的温度,暖洋洋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
她只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感受着时间一点一点流过。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的角度已经偏西了,帐篷里的光线变成了暖橙色。
她坐起来,走出帐篷。
傍晚的安全区比白天更安静一些。
人们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跳动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走到篝火旁边,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来。
火光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
她伸出手,靠近火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热度。
旁边坐着一个人,是安全区里的一个老人。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着火焰,不说话。
林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老人家,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老人没有回应。他依然看着火焰,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
林晚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老人家,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老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看向火焰:“你刚才在跟我说话?”
“嗯。”
“哦。”老人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住了快一个月了。你呢?”
林晚没有回答。
她看着火焰,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帐篷里。
她躺在睡袋上,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五张锡纸。
她一张一张展开,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火光,又看了一遍那些字。然后她把锡纸叠好,放回口袋里,闭上眼睛。
她听到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帘被掀开的声音。她没有睁开眼睛。
“姐姐。”
是果果的声音。
林晚睁开眼睛。
果果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画了蝴蝶的纸,看着她。
“姐姐,我刚才画完了,想给你看,但是我找不到你。”果果说。
林晚坐起来:“我在这里。”
果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画:“我找了你好久。”
林晚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果果的肩膀:“我就在这里,哪儿也没去。”
果果抬起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画递给她。
林晚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只蝴蝶。翅膀上的花纹画得很细,一笔一笔的,能看出来画的人花了很多心思。
“画得很好。”她说。
果果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出去了。
林晚坐在睡袋上,手里握着那张画,看着帐篷门口透进来的那一小片光亮。
她把画折好,放在枕头下面,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着。
她躺在那里,听着帐篷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说话声,感受着自己呼吸的节奏。
她把手伸到眼前,张开五指,帐篷外透进来的火光在她手指间跳动,明灭不定。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握紧拳头,放下来,搭在胸口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平稳而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