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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出发 天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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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林晚就醒了。
帐篷外还是一片灰蓝色,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白色的灰烬,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火星,在晨风中明灭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的气味,混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清冷。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果果。
果果还在睡,蜷缩成一团,她的外套盖在果果身上,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呼吸平稳,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林晚看了一会儿,轻轻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果果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起身走出帐篷。
阿飞已经站在篝火旁边了,手里拿着两个背包,一个背在自己肩上,另一个放在脚边。
他换了一双更结实的靴子,裤脚扎进靴筒里,砍刀挂在腰带上,看到林晚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脚边的背包拎起来,递给她。
林晚接过来,掂了掂重量。
里面装着两瓶水,几包压缩饼干,一根备用撬棍,一卷绷带,她把背包背到肩上,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
钢镚从另一顶帐篷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比林晚那根短一些,但更粗。
他走到篝火旁边,蹲下来,把钢管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塞进背包的侧袋里。
“耗子呢?”林晚问。
“还在睡。”阿飞说,“我跟他交代过了,让他看着果果,等我们回去。”
林晚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又看了果果一眼。
果果还在睡,姿势跟她离开时一样,蜷缩成一团,下巴缩进外套的领口里。
林晚看了几秒,放下门帘,转身走回篝火旁边。
“走吧。”
三个人朝安全区的大门走去。
门口的守卫换了班,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脸上带着倦意,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他们走过来,守卫放下杯子,打量了他们一眼:“这么早出去?”
“嗯。”阿飞应了一声。
守卫没有多问,转身拉开铁门的插销,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三个人侧身挤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比安全区内更凉一些,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泥土和枯草的气味。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丝鱼肚白,但太阳还没有出来。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低吼,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三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林晚走在前面,阿飞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钢镚走在最后。
三个人之间隔着固定的间距,步伐一致,没有人说话。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那栋楼前。
楼还是那栋楼,六层,外墙斑驳,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砖体。
楼下的铁门半掩着,跟她第一次离开时一样。门口的台阶上散落着几片碎玻璃,在晨光中反射着暗淡的光。
林晚在门口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顶层的窗户。
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道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菌的气味。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回音。
她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飞和钢镚。
“你们在楼下等我。”
阿飞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在楼梯口蹲下来,把砍刀横放在膝盖上,靠在墙上。
钢镚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楼道尽头那扇蒙尘的窗户。
林晚转身,开始上楼。
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
每一层的布局都跟记忆中一样,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牌号已经模糊不清了。她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六楼。
通往天台的铁门半掩着,跟她上次离开时一样。
她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她侧身挤出去,走到天台上。
天台很空,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墙角堆着几根废弃的钢管和一块破旧防水布。风比楼下大得多,吹动她的头发和衣摆,带着高处特有的那种凛冽。
她走到天台边缘,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云层很低,灰白色的,像是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头顶上。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些倒塌的建筑、扭曲的广告牌、废弃的车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是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你来了。”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林晚没有回头,她听出了那个声音。
“沈昭。”
沈昭走到她旁边,站定。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
“猜的。”林晚说。
沈昭没有接话。两个人并肩站在天台边缘,风吹动她们的衣摆,发出猎猎的声响。
“我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不是在这里结束的。”林晚说,“是在体育场。”
“我知道。”
“但我想来这里看一眼。”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那点暗红色的血渍还在,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因为这里是我在这个世界醒来的地方。”
沈昭侧过头看着她:“你决定好了?”
“嗯。”
“不改了?”
“不改了。”
沈昭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晚。是一块巧克力,用银色的锡纸包着,跟之前那四块一模一样。
林晚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第五块。”沈昭说,“你第一次循环的时候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在最后一天交给你。”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那块巧克力。
锡纸冰凉,边缘扎手。
她翻过来,看到锡纸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笔画很浅,但能看清楚:“谢谢你走到这里。”
是她自己的字迹。
林晚握着那块巧克力,没有说话。
风从她手中吹过,锡纸的边缘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把巧克力放进口袋里,和那四张锡纸放在一起。
“沈昭。”
“嗯。”
“谢谢你。”
沈昭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朝天台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林晚。”
“嗯。”
“你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改完结局之后,笑了一下。我记得很清楚。”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天台上渐渐远去,然后是铁门开关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林晚站在天台边缘,一个人。
风还在吹,远处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城市的废墟上,像是一道金色的伤痕。
她看着那道光,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块巧克力,锡纸冰凉。
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它边缘的棱角和锡纸的褶皱。
然后她转身,走下楼。
阿飞还蹲在楼梯口,看到她下来,他站起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看了看她身后。
没有人跟下来。他没有问什么,只是把砍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腰带上。
“走吧。”林晚说。
“去哪?”
“体育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