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剧本：我成了自己的NPC》》听芦

19、地下水道 天还没

　　天还没全亮，林晚和阿飞就出发了。
　　林晚走在前面，手里握着撬棍，口袋里装着那张地图和手电筒。
　　阿飞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腰间别着砍刀，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水和压缩饼干。
　　两个人没有说话，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最近的地下水道入口在体育场东南方向的一条巷子里。
　　林晚找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发现入口被一块厚重的铁板盖住了，铁板上积了一层灰，边缘生满了锈迹。
　　她蹲下来，试着抬了一下，铁板纹丝不动。
　　“搭把手。”她说。
　　阿飞把背包放下，两个人一人一边，合力将铁板抬起来，挪开了一道缝。
　　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从缝隙里涌出来。
　　林晚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
　　一条铁梯沿着井壁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梯子看上去还算结实，但表面的防滑纹路已经磨平了，踩上去有些滑。
　　“我先下。”林晚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双手抓住铁梯的扶手，一脚踩了下去。
　　铁梯发出轻微的晃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但承重没有问题。
　　她一步一步往下爬，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井壁上斑驳的苔藓和锈迹。爬了大概三四米，脚踩到了实地。
　　她松开梯子，往旁边让了一步，抬头喊了一声：“下来吧。”
　　阿飞跟着爬了下来。
　　他落地之后，环顾了一圈四周：“这就是地下水道？”
　　林晚举起手电筒照了照。
　　他们站的位置是一条主渠，宽度大概能并排走三四个人，高度大约两米出头。
　　两侧的墙壁是水泥浇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还渗着水珠，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渠底中央有一条浅浅的水流，水深大概到脚踝的位置，水质浑浊，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铁锈、淤泥、腐烂的有机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化学药剂的气味。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地图，展开，用手电筒照着看了一会儿。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从入口开始，沿着主渠向北走大约八百米，然后在第一个岔路口左转，进入一条支渠。
　　她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步走进了水里。
　　水很凉，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下前面的路况，确认没有坑洞或障碍物之后再踩实。
　　阿飞跟在她身后，步伐稳健，砍刀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主渠比想象中更长。
　　两个人走了大概十分钟，才看到第一个岔路口。
　　林晚停下来，对照了一下地图，确认是左转。
　　支渠比主渠窄一些，宽度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高度也低了一些，林晚伸手就能碰到顶壁。
　　墙壁上的苔藓更厚了，有些地方长出了细小的菌菇，白色的伞盖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显眼。
　　“你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阿飞的声音在狭窄的渠道里回荡，带着一点回声。
　　“不知道。”林晚说，“也许是因为地面走不通了。”
　　阿飞没有再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支渠蜿蜒曲折，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岔路口，林晚每次都要停下来对照地图，确认方向。
　　地图画得很细致，每一个转角都有标注，但地下水道的实际状况比地图上复杂得多。
　　有些地方塌陷了，堵住了去路，她不得不绕道；有些地方的积水比地图上标注的深得多，漫到了小腿肚的位置，水里还有不明的漂浮物，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林晚停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铁栅栏，从顶部一直延伸到水下，挡住了去路。
　　栅栏的铁条已经锈蚀得很厉害，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露出褐色的缺口。
　　她伸手推了一下，栅栏纹丝不动，底部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过不去了。”阿飞蹲下来，看了看栅栏底部，“下面有淤积物，堵死了。”
　　林晚没有说话。
　　她举起手电筒，透过栅栏的缝隙往前方照了照。
　　栅栏的另一侧是一条更宽的渠道，墙壁上似乎画着什么东西，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手电筒，把撬棍伸进栅栏的缝隙里，用力撬了一下，栅栏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但没有松动。
　　她又撬了一下，还是没动。
　　“一起。”阿飞把砍刀插回腰间，双手握住另一根铁条，两个人同时发力。
　　栅栏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底部松动了一些。
　　再用力，栅栏被抬起来了几厘米。
　　林晚把撬棍卡在缝隙里，撑住，然后侧身从缝隙里钻了过去，阿飞跟着钻了过来。
　　栅栏另一侧的渠道比之前走过的都要宽敞，墙壁上的苔藓少了一些，露出底下水泥的本色。
　　林晚举起手电筒，照向墙壁。
　　上面画着一个符号，是一只眼睛，瞳孔里有一个字母Z。
　　跟她收到的那枚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个符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渠道突然变宽，汇入一个圆形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直径大约有十来米，顶部呈拱形，像是某种地下泵站的旧址。
　　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水泥柱，柱子上钉着一块铁牌，牌子上刻着一行字，笔画已经锈蚀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永生计划·017号观测点。”
　　林晚站在那块铁牌前，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她联想起那张照片上的数字——017。
　　想起第一次循环的自己在那封信里写的话——第三次循环的关键。
　　她伸手摸了摸那块铁牌，金属的表面冰凉粗糙，边缘有些锋利，割着她的指腹。
　　阿飞走到她身边，抬头看了看那块铁牌：“永生计划？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实验？”
　　“嗯。”林晚收回手，环顾了一下这个地下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还有几块铁牌，但上面的字已经锈蚀得完全看不清了。
　　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设备——生锈的金属架子、破碎的玻璃器皿、几根扭曲的管道。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纸片，已经受潮发霉，字迹完全模糊了。
　　她蹲下来，翻了翻那堆碎纸片，大部分都已经粘在一起，无法分离。
　　但在最底部，她找到了一张相对完整的纸片，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一部分。
　　上面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
　　“第7号样本：记忆移植成功。受体对供体的记忆产生了真实的情绪反应。结论：记忆可以被伪造。”
　　林晚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她把那张纸片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
　　“找到什么了？”阿飞问。
　　“一张实验记录。”林晚说，“关于记忆移植的。”
　　阿飞皱了皱眉：“记忆移植？这跟打破循环有什么关系？”
　　林晚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答案。但她有一种感觉——第一次循环的自己让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看到这些东西。
　　为了让她知道，她所相信的一切，可能都不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铁牌上的字。
　　永生计划·017号观测点。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四块巧克力，锡纸冰凉。
　　她想起沈昭说的话，想起钢镚说的话，想起第一次循环的自己留下的那封信。
　　每一段信息都指向不同的方向，她不知道该信谁。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答案。
　　“走吧。”她说，“回去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