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剧本：我成了自己的NPC》》听芦

18、笔记本 夜深了

　　夜深了，林晚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下床，把那本笔记本拿了出来，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她借着那点光，又一次翻开了第一页。
　　“第二次循环。第三天。我已经见过沈昭了。她告诉我打破循环的方法，我没有接受。我决定再试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笔迹是她的，但那些内容她却完全没有印象。像是另一个人借她的手写下了这些话，然后消失在她的记忆里。
　　她翻到后面几页，仔细阅读那些零碎的信息。
　　物资点标注得很详细
　　【哪里还有存粮，哪条路相对安全，哪些区域绝对不能靠近】
　　她注意到其中一条记录：“体育场地下二层，东侧第三个储物间，有一把备用钥匙。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明天，她决定去体育场看看。
　　第二天早上，林晚跟阿飞说了一声，独自出了门。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她沿着街道往体育场的方向走，路面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前几天雨水积成的水洼。
　　她绕过那些水洼，穿过那条窄巷，远远地看到了体育场灰色的圆形轮廓。
　　体育场比她记忆中更破败了一些。
　　外墙上的涂鸦又多了一层，铁门上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砸过。
　　她绕到东侧，找到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小门。
　　门锁着，锁孔看起来很旧，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锈迹。
　　她蹲下来，按照笔记本上的记录，在第三个储物间的门框上方摸索了一会儿。
　　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是一把钥匙，用胶带粘在门框内侧。
　　她撕下胶带，把钥匙取下来。
　　钥匙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碰过。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林晚等了几秒，让里面的空气流通了一下，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地下二层很暗，只有楼梯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她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窄窄的通道，照亮了前方的地面。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牌号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数字的轮廓。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回音。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最后一扇门。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报废的体育器材、几个落满灰的纸箱。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角，落在一个倒扣着的纸箱上。
　　纸箱下面压着一个东西，露出一角，像是牛皮纸的边缘。
　　她走过去，抬起纸箱，下面是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损发黄，封口处用一根细绳缠绕了好几圈。
　　她解开细绳，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份手绘地图，画的是这座城市的地下水道系统。
　　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一条路线，起点是体育场，终点是城市西北角的一个位置。
　　线条画得很仔细，每一个拐弯处都标注了角度和距离，像是画图的人花了很多心思。地图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是她的笔迹：“如果地面走不通，就走下面。”
　　她把地图折好，放在一边，继续翻看文件袋里的东西。
　　下面是一叠照片，拍的是一栋建筑物的外墙。
　　墙体是灰色的水泥，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像是某种编号。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017。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第三次循环的关键。”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第三次循环的关键——第一次循环的自己，已经知道了第三次循环会发生什么。
　　她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里，又在袋子底部翻了翻，找到一张折好的纸。
　　展开来，上面是一封信，写给她的信。
　　“林晚：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真的找到了这个地方。恭喜你，也辛苦你了。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次循环的第六天了。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留下来，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它，但我还是写了。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第一，沈昭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不是。她告诉你的打破循环的方法，确实是方法之一，但不是唯一的方法。我花了很长时间去寻找别的出路，到目前为止，我找到了一条。它不一定能成功，但值得一试。
　　第二，钢镚比你想象的更重要。他不仅仅是记得第一次循环的人，他还是连接两次循环的桥梁。保护好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相信你所有的记忆。有些记忆是假的，是被植入的。你以为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可能从来没有发生过。你以为是虚构的东西，可能才是真正的现实。
　　我不能再多写了，再说下去，这封信可能就留不住了。记住我说的话，找到那条路，走下去。
　　——第一次循环的你”
　　林晚握着那封信，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照亮了纸面上那些熟悉的字迹。
　　她把信折好，放回文件袋里，然后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转身走出房间。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林晚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摊在茶几上，阿飞和耗子凑过来看。耗子拿起那张地图，研究了半天：“这是地下水道的路线图？你从哪里找到的？”
　　“体育场的地下室。”林晚说，“是我第一次循环的时候藏的。”
　　耗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那张地图，手指沿着红笔标出的路线缓缓移动。“这条路线通向哪里？”他问。
　　“城市西北角。”林晚说，“在我的原著里，那里是安全区的位置。”
　　阿飞拿起那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上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林晚摇头：“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拿起那张照片，盯着那串数字——017。
　　她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数字的踪迹。然后她睁开眼睛：“我写过一个角色，编号017。是一个实验室里的实验体，在我的原著里只出现过一次，是个很小的配角。”
　　“实验体？”耗子抬起头，“什么样的实验体？”
　　“人体实验。”林晚说，“在我的设定里，政府在末日爆发前就在进行一项秘密研究，代号‘永生计划’。017号是其中的一个实验对象。”
　　阿飞放下照片，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这个017号实验体，跟打破循环有关？”
　　林晚没有回答。
　　她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最后那段话。
　　“不要相信你所有的记忆。有些记忆是假的，是被植入的。”
　　她想起沈昭说的话，想起钢镚说的话，想起第一次循环的自己留下的那本笔记本。每一段信息都指向不同的方向，她不知道该信谁。
　　她唯一知道的是，第一次循环的自己留下了一张地图，标注了一条通往城市西北角的地下水道路线。
　　她决定沿着那条路线走一趟。
　　“明天我去一趟西北角。”她说。
　　阿飞看着她：“我跟你去。”
　　“不用，你留在家里。”
　　“你一个人去地下水道？”阿飞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万一出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你跟我去。耗子留在家里看着果果。”
　　耗子点了点头：“你们小心。”
　　当天晚上，林晚把那张地图研究了很多遍，把每一条岔路、每一个转弯都记在心里。
　　她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四块巧克力放在一起。
　　然后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很久都没有睡着。
　　她还在想那封信里的话。
　　“不要相信你所有的记忆。”
　　她到底有哪些记忆是假的？
　　哪些是真的？
　　她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