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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闯城 风车造到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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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造到第七架的时候。
出事了。
有人闯城。
一个人。
单枪匹马。
从西边来的。
"报——!"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有个人在闯关!"
"闯关?"周定国皱起眉头,"多少人?"
"一个!"
一个人?
众人都愣了一下。
一个人闯十万大军的营地?
疯了?
"走,去看看,"阿荆抓起剑就往外走。
墨鸢和林微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来到城头。
往西看。
就看到。
远处的毒雾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往这边飞掠。
速度极快。
后面跟着几百个追兵。
一边追一边放箭。
可是那个人的身法太好了。
箭全都射空了。
"好快的轻功,"阿荆喃喃地说。
她自认轻功不错。
可是跟这个人比起来,差远了。
"让他进来,"阿荆对城头上的士兵喊,"开城门!"
"啊?"士兵愣了一下,"可是……"
"让他进来,"阿荆重复了一遍,"出了事我担着。"
"是!"
士兵跑下去开城门了。
那道白影,越来越近。
很快就到了城下。
一个翻身,跃进了城门。
"关城门!"阿荆大喊。
城门"轰隆隆"地关上了。
追兵赶到城下,只能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那个人靠在城门上。
大口喘气。
身上受了伤。
血把白衣都染红了。
阿荆走过去。
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是个中年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
长得很清秀。
一身白衣,虽然沾满了血,可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干净。
有一种出尘的气质。
"你是谁?"阿荆问。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
看到她的脸的瞬间。
他愣住了。
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小姐……"他喃喃地说。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姐?
阿荆愣了一下。
什么小姐?
"你认错人了,"她说。
"不,"那人摇了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不会认错。"
"这双眼睛……"
"跟夫人一模一样。"
夫人?
阿荆更懵了。
"你到底是谁?"她问。
那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左肩上。
那里的绷带,因为刚才的动作,松了一点。
露出了一点暗红色的印记。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族纹……"他喃喃地说。
"真的是族纹……"
"小姐……真的是你……"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奴……老奴终于找到您了……"
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喂!"阿荆赶紧扶住他,"你醒醒!"
可是那人已经昏过去了。
阿荆看着怀里的人。
脑子乱糟糟的。
小姐?
老奴?
族纹?
这个人认识她?
还是说,认识她的家人?
"先把他带回去,"林微走过来说,"他伤得很重。"
"好。"
三个人,把那人抬回了驿馆。
林微给他处理伤口。
伤很重。
刀伤、箭伤,加起来有十几处。
最严重的一刀,在肚子上。
差一点就开膛破肚了。
"他能撑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林微一边缝合伤口一边说。
"他是谁啊?"墨鸢蹲在旁边,好奇地问。
"不知道,"阿荆摇头,"他一看到我就喊'小姐'。"
"还说什么族纹。"
"族纹……"墨鸢若有所思,"会不会是陆家的人?"
陆家?
阿荆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陆家。
这个人……
是陆家的旧部?
"等他醒了问问就知道了,"林微说。
"嗯。"
那人昏迷了两天。
两天后,才醒过来。
醒的时候,阿荆正好在旁边。
"你醒了?"她问。
那人睁开眼,看到她。
眼睛一下子又红了。
"小姐……"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别动,"阿荆按住他,"你伤得很重。"
那人躺了回去。
可是眼睛,一直盯着阿荆。
怎么都不肯挪开。
"你是谁?"阿荆问。
"老奴姓顾,"那人说,"叫顾清风。"
"是……是陆家的管家。"
陆家的管家。
阿荆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你说的陆家……"她问,"是哪个陆家?"
"镇国将军府,陆家,"顾清风说。
果然。
真是陆家的人。
"那你为什么喊我小姐?"阿荆问,"我不是什么小姐。"
"您是,"顾清风很肯定,"您一定是。"
"您肩上有陆家的族纹。"
"还有这双眼睛……"
"跟夫人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夫人?
"哪个夫人?"
"老将军的夫人,"顾清风说,"也就是……您的祖母。"
祖母?
阿荆愣住了。
她的祖母?
陆老将军的夫人?
那她爹是谁?
陆老将军的儿子?
陆沉舟他爹的儿子……
那不就是陆沉舟的兄弟姐妹吗?
不对啊。
陆沉舟的妹妹陆沉鱼,十五年前就死了。
阿荆今年才十九。
时间对不上。
"等等,"阿荆皱着眉,"你说清楚。"
"我是谁的女儿?"
顾清风看着她。
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
他开口了。
"小姐,"他说,"您父亲,叫陆沉渊。"
陆沉渊?
阿荆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陆沉渊是谁?"
"是老将军的长子,"顾清风说,"也是……大将军的大哥。"
大哥?
陆沉舟的大哥?
阿荆的脑子,嗡的一下。
陆沉舟的大哥。
那她……
是陆沉舟的侄女?
"不可能,"阿荆摇头,"陆沉舟今年才三十三。"
"他大哥多大?"
"大少爷比大将军大六岁,"顾清风说,"如果还活着,今年应该三十九了。"
三十九。
阿荆十九岁。
那他二十岁的时候有的她。
时间上……倒是对得上。
可是。
"他不是死了吗?"阿荆问,"陆家满门抄斩,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顾清风的眼睛,红了。
"大少爷……"他的声音,有点抖,"大少爷确实死了。"
"十五年前,就死了。"
死了?
阿荆更懵了。
死了的话,她是哪儿来的?
"那我……"
"您是遗腹子,"顾清风说。
遗腹子?
"大少奶奶怀您的时候,陆家出事了。"
"大少奶奶拼死把您送了出来。"
"然后……"
他没说完。
可是谁都懂。
大少奶奶,死了。
阿荆坐在床边。
脑子乱糟糟的。
她是陆沉渊的女儿?
她是陆沉舟的侄女?
她的爹娘,在她出生前就死了?
她是个遗腹子?
信息量太大了。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她的声音有点抖,"是谁把我送到山里的?"
"是老奴,"顾清风说,"是老奴把您送走的。"
"你?"
"嗯,"顾清风点头,"大少奶奶临死前,把您托付给了老奴。"
"让老奴把您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让您平平安安地长大。"
"永远不要回京城。"
"永远不要让人知道您的身份。"
阿荆看着他。
看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现在来找我?"她问。
顾清风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说,"因为您不能再躲了。"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顾清风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很严肃。
"小姐,"他说,"您知道寂灭毒吗?"
寂灭毒。
阿荆的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
"寂灭毒的完整配方,"顾清风说,"一直在陆家手里。"
"传了一百多年了。"
"这个我知道。"
"那您知道,"顾清风顿了顿,"配方现在在谁手里吗?"
阿荆的心跳,越来越快。
"在谁手里?"
"在您二叔手里,"顾清风说。
二叔?
阿荆愣了一下。
我二叔?
谁?
"您二叔,"顾清风一字一句地说,"陆沉渊的二弟,陆沉舟的二哥。"
"陆沉霜。"
陆沉霜。
这个名字。
阿荆从来没听过。
"他……他不是死了吗?"阿荆问。
陆家满门抄斩。
所有人都死了。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二叔?
"他没死,"顾清风说,"当年,他没死。"
"不但没死。"
"他还带走了完整的寂灭毒配方。"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策划。"
"苏先生,"顾清风看着阿荆,"就是他的人。"
轰——
阿荆的脑子,像被雷劈了一样。
苏先生是他的人?
那……
那个"主人"……
就是她的二叔?
陆沉霜?
"不……不可能……"阿荆喃喃地说。
她的亲二叔。
就是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
就是那个想屠城的人?
就是那个给她从小喂毒的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可是。
顾清风的表情,很认真。
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小姐,"顾清风说,"他找您好多年了。"
"您从小被喂毒,就是他安排的。"
"他要把您养成一个……"
"一个毒人。"
毒人。
这两个字。
像一把刀,刺进阿荆的心里。
她从小被喂毒。
不是巧合。
是有人故意的。
那个人,就是她的亲二叔。
他要把她养成一个毒人。
为什么?
"为什么……"阿荆的声音在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顾清风说,"只有您的血,才能解寂灭毒。"
"也只有您的血,才能让寂灭毒的毒性,翻十倍。"
"他要您的血。"
"用来……"
"屠尽天下。"
屠尽天下。
四个字。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阿荆坐在那里。
浑身冰冷。
她的亲二叔。
要她的血。
要用来杀人。
杀很多很多人。
这就是她的身世?
这就是她的命运?
她不信。
她不信。
"小姐,"顾清风看着她,眼神很心疼,"您跟老奴走吧。"
"走?去哪儿?"
"走得越远越好,"顾清风说,"找个没人认识您的地方。"
"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不要再卷进这些事里了。"
阿荆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走,"她说。
"小姐……"
"我不走,"阿荆重复了一遍,"我走了,城里的人怎么办?"
"几十万老百姓,都等着解药救命。"
"可是……"
"没有可是,"阿荆站起来,"我是陆家的人,对吧?"
顾清风愣了一下。
"……是。"
"陆家的人,"阿荆说,"不能就这么缩着。"
"我二叔造的孽,"她看着顾清风,"我来还。"
她的眼神,很坚定。
像一把出鞘的剑。
顾清风看着她。
忽然就哭了。
"小姐……"他哽咽着说,"您跟大少爷……真像。"
一样的倔。
一样的……有担当。
阿荆别过脸。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你好好养伤,"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
阳光正好。
可是阿荆觉得。
冷。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她的身世。
她的家族。
她的二叔。
还有她的命运。
像一张巨大的网。
把她牢牢地罩在里面。
逃不掉。
也不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