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只有你了 天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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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窗外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路边的车也渐渐多了不少，马上要晚高峰了。
咔嗒，电子锁解锁，厚重的大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家里静悄悄的。
中央别墅区是市中心内难得一块比较清净的地方，避开了川流不息的大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晚高峰和早高峰的时候听不见任何噪音。
陆行简站在玄关，单手摘下手表，冲屋里喊了一声：“岑衍？我回来了。”
没人理他。
被冷落的陆总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试探着喊了一句：“……岑衍？”
还是没人理他。
陆行简抿了抿唇。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只有一处地方微弱的透着一丝亮光。
于是他没有迟疑，顺着光源直直走了过去。
。
手机黑屏，安安静静地摆在办公桌的桌面上。面前的电脑还亮着光，但岑衍什么都看不进去了。他宛若整个人被浸泡在一盆冷水里，止不住的颤抖着。寒意从肌肤渗透进全身，甚至连思维都冻僵了一般无法思考。
“您怎么知道…我是和陆行简一起去的？”
那句话刚说出口，他便明显能感受到电话对面的伯父声音带上了些许慌乱：“啊…猜的，看你们最近关系好，我以为你去了陆行简也要去。”
岑衍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就听伯父的语速加快，似是想快点把这个话题盖过去，开口道：“哦对了，那行动怎么样？拿到恒远的东西了吗？”
岑衍还是没有说话。
“小衍？怎么了？”伯父催促道。
听着对面伯父无比熟悉的声音，他脑子里思绪如同乱麻纠缠在一起怎么也理不顺。
这是从出事开始就一直帮着他的伯父啊，是利用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帮他掩盖身份、往下探查；回想起他的父母，会和他一起抹眼泪的伯父。
他不明白。
岑衍咽下喉咙里传来的剧痛，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平静，开口道：
“没有。”
“恒远那边来人了，我没拿到。”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话说出去以后，对面的伯父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后面伯父再说了什么，岑衍就算没仔细听也能猜出来对方说了什么。三年了，每次打电话都是一样关切的语气，叮嘱他保重身体别太累了。
但这次他再也没有感受到半分温暖。
虚幻的温度散去，只余下彻骨的冰寒。
嘟一声，电话挂断。
岑衍手指微微发着颤，一个人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内心充斥着茫然与无措。
片刻后，他突然打了个冷颤，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直起身子将手重新放到键盘上。
哪怕到了这种时刻，他内心仍然存在着一丝微弱的、可笑的希望。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飞快，鼠标的光标滑动，岑衍操作几下点进了一个小众的邮箱app。
曾经伯父和他就一直用着这个邮箱联系，因为足够小众，用户不多，信息暴露的风险更低。老人家不太会用电子设备，这还是岑衍给他开通的邮箱账号。
键盘敲击声清脆，岑衍快速输入了那一串账号与密码。
他不相信。
不相信一个老人在家破人亡后还会背叛仅剩的最后一个亲人。
即使是背叛，也一定会有理由、有痕迹。
滴滴，登录成功。
岑衍紧张得呼吸一滞。他手指发抖，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收件箱。
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岑衍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下了一点。
鼠标移动，他又点进去了发件箱。
只见一封空白标题的邮件，静静躺在发件箱里。
岑衍手指发僵，双击查看。
心跳声剧烈，一下一下，震得他头痛欲裂。但岑衍无心去管，只是一行一行，逼迫自己阅读着那一封邮件。
每个字他都十分熟悉，但拼接在一起后岑衍只觉得头晕目眩。
［收件人：Qin］
［秦总，您好。关于曾经的岑氏案还有一些细节想必您会感兴趣。］
Qin回复道：说。
［岑氏夫妇的儿子岑衍还活着，现在化名楚言。］
Qin：你是谁？
［一个知情者。］
Qin：恒远大楼，细聊。
……
邮件的回复停在这里，最后一次收件时间是三天前。
刚好是岑衍和伯父说，自己要去恒远拿资料的那一天。
啪嗒。
岑衍听见了一声轻响。
他愣怔一瞬，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缓缓移到桌面上。
啪嗒，又是一声。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指尖轻触到了桌面上那一两滴还带着丝丝温热的水滴，又后知后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视线朦胧，连带着电脑上的那一片字也仿佛被人揉在了一起看不清晰。
岑衍又举起手，伸手一抹，指尖便沾满了晶莹的泪水。
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接连不断砸在桌面上、和岑衍的手心中。
岑衍突然不想再看了。
他抬起发颤的手，随后将整个脸埋进自己的双手之中，仿佛这样就可以不用去面对这个无能又脆弱不堪的自己。
他不明白，他什么都不明白。
不明白善变的人心、也看不透身边的人。总是自作聪明般以为自己能够实现目标，但在他人眼里，大概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的存在罢了。
喉咙刺痛，如同哽着什么咽不下也吐不出来的东西。
三年的痛苦挣扎，最终竟然一事无成。
亲人背叛他、离他而去。本应该坚定无比的复仇也因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动心变得犹豫不决。甚至唯一一个真心对他的人都要被他伤害、被他连累、为他所谓可笑的复仇买单。
一切都怪他。
是他不够坚定、不够强大。到现在这种地步居然还在像一个孩子一样用眼泪解决问题。
一股巨大的茫然与自厌如同洪水一般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没办法逃离。只能维持着环抱双膝的姿势，把脸死死埋进手心里，浑身颤抖，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哽咽。
……
“岑衍？”
陆行简一步一步朝着亮着光的书房走去，随后一把推开了房门。
黑暗中，只有电脑的亮光让陆行简勉强能看清楚屋内的情景。
就一眼，陆行简当场僵在了原地。
岑衍双手掩住脸颊，脊背弯下，额头抵在弯曲的双膝上，发出怎么也止不住的哽咽声。
听见门口的动静，岑衍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素来冷淡平静、情绪毫无波澜的脸上如今满是泪痕，泪水顺着面颊一滴一滴滚滚落下。往日那个冷硬的岑衍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面具背后隐藏着的、无比脆弱易碎的人。眼角绯红，他连哭都没有哭出声音来，就这么蜷缩在椅子上独自颤抖着。
陆行简吓懵了。
他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后陆行简就感受到一阵温热的体温覆上了他的身体。
岑衍的双手勒在他身后，抱得很紧。
陆行简向下看去，怀里人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眸里如今满是泪水，唇角向下抿住，眼神中写满了哀求与迷茫。
几乎是下意识的，陆行简反手把他揽住，手轻轻抚上岑衍的脸颊擦去泪水。
“对不起……”岑衍颤抖开口。
“……什么？”陆行简嗓眼发紧，整个人被岑衍突如其来的崩溃和主动完全弄懵了。
“对不起…对不起……”
埋在陆行简的颈窝间，岑衍心中那些被亲人再一次抛弃的绝望、对自己的自厌与自弃、对陆行简的愧疚和迷茫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呼啸着奔涌而出。
他什么都没有了。
家人、亲人、金钱、事业。
只有面前的陆行简，是他仅剩的、最重要的人。
他不能、也不想再承受一遍被抛下的痛苦了。
岑衍紧紧圈住陆行简的身体，声音哽咽道：“……对不起。”
“你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
。
客厅灯光明亮，驱散了刚才沉闷压抑的气氛。沙发上，陆行简把岑衍完完全全搂在怀里，让岑衍坐在他大腿上，然后从身后把人环住，抱小孩子似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岑衍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平静，眼角泛红，垂眸向下，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陆行简进门就被岑衍抱着哭，属实是有些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但陆总的随机应变能力极强，当场把人拥进怀里，又是擦眼泪又是吻着他低声说话，仅需十分钟就把情绪失控的岑衍安抚了下来。
只是过程有些手忙脚乱罢了。
而缓过劲来的岑衍抿着唇，垂下眼眸，明显不太敢看陆行简。内心大概很希望对方能够短暂失忆一下。
“所以…那个让你身份暴露的人，是你伯父？”陆行简从岑衍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拼出了大概经过，问道。
岑衍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岑衍低声开口。
“直接拿着证据举报的话也没办法把秦屿和整个恒远一下子弄倒，而且就算弄倒了也会影响寰创……”
陆行简看着恢复冷静的岑衍，内心惋惜一阵，又不由自主地靠近岑衍侧颊偷了个吻。
“……你别闹。”岑衍偏头。
陆行简更惋惜了。
“寰创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陆行简拍了拍他，继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那个姓秦的露出来点破绽让咱们抓到，再配上那些证据，就能把他弄死。”
岑衍沉思片刻，低声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
“你伯父。”陆行简肯定道。
“他既然爱演戏，那咱们也给他们演一出大戏好了。”陆行简把岑衍抱得更紧了点，唇角轻扬，含着笑意。
不必言明，岑衍一下子就能猜到陆行简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那你第一个要让他传出去的消息是什么？”岑衍问道。
只见陆行简一摇手指，神秘兮兮开口道：
“离、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