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好疼啊，求关注 “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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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沾着碘伏的棉球被一只小镊子夹着，轻轻擦在陆行简额角的伤处。岑衍表情平淡，眼神难得透出几分认真的情绪，一点一点把血迹擦干净。
“……又不是酒精。”听见陆行简那一声轻嘶，岑衍语气嫌弃，可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却又放轻了点：“别乱动。”
陆行简相当乖顺地把头低了低。
室内暖色的灯光打在二人身上显露出几分暖意，也驱散了几十分钟前惊心动魄的紧张气氛。从客厅侧面的窗户向外望去，是一片和江都不同的繁华夜景。
这里是陆行简在长宁的一处临时居所，坐落于市中心，是一间装修低调的平层。
岑衍坐在沙发上，身边摆了个小型医药箱，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把碘伏和棉球放下后，岑衍蹙眉，总觉得还是不太顺眼。再次拿过来一块干净的毛巾，打湿，在陆行简脸上又擦了几遍。
陆行简问：“刚才不是已经擦过了？”
“还是有血。”岑衍表情带着点不悦，抬手擦了第一二三四五六遍。
陆行简：“……”
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被洁癖严重的岑衍摁住脑袋揉了无数次脸，才勉强及格过关。
“那几个保镖，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阵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过后，一块棉布被岑衍轻轻压在陆行简额角。
“已经让人去处理了。”陆行简回答道：“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岑衍示意他继续说。
“凌晨两点突然来人，各个都是专业级别的打手，不可能是保安例行巡逻。”陆行简语气低沉。
“恒远里应该有人知道今天晚上要出事。”
咕嘟咕嘟……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响，打破了一室寂静。陆行简这句话说出后，岑衍好半晌都没回话。微微垂首，思考着什么。
片刻，岑衍的声音才响起来：“你知道恒远的高层里，有一个姓秦的么？”
“知道。”陆行简颔首：“但我不熟悉恒远内部构造，只知道几个高层里有一个叫秦屿的人。”
“秦屿……”岑衍默念着这个名字。
“怎么，你怀疑他？”
岑衍点了点头：“还记得李洋吗？”
“当初那个盛宏的晚宴，我之所以想去一趟就是因为李洋。三年前岑家出事，他是最大的嫌疑人。后面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重回商场后事业更是一飞冲天。”岑衍语调平稳，试图压抑住波动的情绪。
身旁的陆行简把他的手抓在手心里，轻柔地摩挲了几下。
“后面根据我的调查，李洋和其余十几个高层的背后，还有一个姓秦的，应该也就是你说的秦屿。从不出席宴会活动，看样子是比李洋他们地位更高的人。”
“之前我只知道是恒远集团干的，但并不能确定具体的涉案人员。”岑衍目光灼灼，继续开口道：
“但现在我怀疑，你说的秦屿就是岑氏一案的幕后主使。”
面对着岑衍那双坚定、再一次燃起复仇烈焰的眼眸，陆行简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岑衍的脸。
“秦屿这个人比较神秘，我没怎么见过他。”陆行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不过他和咱们两个不一样，他是突然出现，然后一手接管恒远的。”
“突然出现？”
“嗯。”陆行简点点头：“三年前才接手恒远。”
又是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原本的恒远并没有那么多个高层，只有三四个。”陆行简继续开口：“如果按照咱们现在的已知条件重新开始推理的话，是秦屿在三年前突然出现，先指示李洋等人对岑家下手、窃取数据。随后在经历了一系列内部斗争后爬上恒远的顶层，吞并了李洋那几人掌控的小公司并给了他们一个高层的职位，这才有了现在的十四人。”
听着陆行简的分析，岑衍手不自觉攥紧半分，又被陆行简的大手轻轻握住。
“那今天的事……”岑衍哑声开口。
“应该也是他。”陆行简接话：“不过到底为什么秦屿会知道，我会派人去查。”
“还有恒远的OA也有人在弄，再等个两三天，咱们就能拿到证据和真相了。”
岑衍唇角微微抿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额前略长的刘海垂下，半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神情。
咕嘟咕嘟，热水壶还在响。
“我去倒杯水———”岑衍刚要站起身，下一秒，陆行简的胳膊就蛮不讲理地压在了他的腰间，让他无法挪动分毫。岑衍闷哼一声，转头瞥他：“别闹。”
“怎么是闹呢。”陆行简不讲道理，掐着岑衍的腰，一把将人拥进了自己怀中。胸膛紧紧贴着岑衍的后背，又把下巴搁在岑衍肩颈处蹭了蹭才开口道：“我受伤了。”
“不是处理过了？”岑衍不留情面，一把把颈侧的脑袋推开：“起来。”
陆行简纹丝不动：“不要。”
体型差大的一个坏处就是…如果陆行简铁了心不动地方，那岑衍是怎么推都没办法把这人弄走的。没几下岑衍便放弃了：“……你想怎样？”
“你看。”陆行简凑近，把额角的那一处伤口晃到岑衍面前：“很疼的。”
岑衍偏头看过去，伤口确实有些狰狞，虽然已经妥帖处理好了，但也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消退下去的。
一道不浅的血痕嵌在额头上，四周微微隆起泛着红色。岑衍眸光闪了闪，眼神里涌起的那一股情绪被陆行简飞速捕捉到了。
于是他又轻轻蹭了蹭，继续引起注意。
望向陆行简那双含着笑意和调侃的眼睛，岑衍暗暗想着这人又在装可怜。但心中似乎真的被他这副样子所打动了些许，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陆行简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半晌，伤口处覆上一片温暖。
岑衍将脸完全侧了过去，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同时唇轻轻印在了陆行简额角的那一块伤口处。动作不甚熟练，只是很轻地用双唇蹭了又蹭。
肌肤一触即分，岑衍这才开口：“……满意了？”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岑衍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惊呼一声，被陆行简就着这个姿势翻了个身，压在了沙发上。
二人呼吸急促，气息互相交缠在一起，暖色的灯光给气氛更添了几分暧昧。岑衍有些愣怔，那张素来略微有些病态的白皙面容也浮现出了抹绯色。
下一秒，陆行简的手动作放轻，捏住岑衍的下巴逼他把脸摆正，随后直接吻了上来。
水声缠绵，岑衍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能半顺从地扬起头，手臂也无意识地环上陆行简的脖颈，把他更深地摁向自己。
直到……
嗡———嗡———
一阵手机的震动声从身旁的外套口袋里传来。
二人动作均是一僵，陆行简看上去很想不管不顾把那件外套扔出去再摁着岑衍继续。蓦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一跳。
“……？”岑衍就看着陆行简一秒变脸，松开摁着他身体的手，随后伸向了那件外套。
从外套中掏出的手机似乎不是陆行简那一部深灰色的iphone，而是另一部有些老旧的不知名手机，边角有些磕碰，屏幕也爬上了几道蜘蛛网状的裂痕。
“这是那个保镖的。”陆行简低声解释道：“顺手拿了。”
说罢，陆行简的手指一点，那手机屏幕就亮起荧光。
他只想碰碰运气，想试试看能不能在不找人黑进手机系统的情况下看到什么消息。
只见屏幕上赫然是两条别人发来的信息。
陆行简只看了一眼，面色骤变。于是岑衍也凑了过来———
老板：「怎么样了？楼里有那个姓岑的吗？」
老板：「看见回话。」
……
死一般的寂静。
岑衍瞳孔微缩，目光中翻涌着不可置信，缓慢而僵硬地望向陆行简。
一个最不好的可能性完完全全浮现在两人面前：
今晚的行动、连同岑衍的真实身份，全部被人完完整整地一起泄露给了幕后的人。
。
三日后，江都市。
一盏亮白色的台灯照亮桌面，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和页面被人飞速浏览，一页一页向下划去。岑衍坐在陆行简书房里那张大办公桌前，神情认真。
手机就放在岑衍右手边上，还是通话中的界面。就听陆行简的声音传来：“恒远的OA解析，你看到了吧。”
岑衍闷闷地嗯了一声。
“是岑氏的？”
“……”岑衍闭上眼，呼出一口浊气：“是。”
电话那头的陆行简沉默片刻。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陆行简问道。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岑衍。
很久很久，岑衍才艰难开口：“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去走。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握在岑衍的手中，这是他三年里日日朝思暮想的证据。那时候的他想，只要掌握了幕后主使陷害岑氏的证据，就可以一举扳倒对方。
但现在仔细浏览过拆解出的证据后，他才发现何其困难。
几乎所有关于岑氏的数据，从相关负责人再到开发者，都跟秦屿没有一丁点关系。
层层外包、公司代理、中间人执行。
他把自己摘得太干净，将黑锅全部推给了不明所以的其他员工，这样即使被追责也只能影响到那些小喽啰。而他自己则在操纵一切后又隐身回了幕后，成为最大赢家。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岑衍在浏览恒远内部OA时还发现一个问题。恒远和寰创虽表面不合，但由于都是同一行业的巨头企业，在早年发家时，两家企业一起合作开发过一个服务器。现在整个项目早已发展得十分庞大，而利益牵扯、客户群体、复杂的各项项目数据等更是错综复杂，难以分开。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恒远倒台，寰创也会受到重创。
服务器主体在恒远，从而导致数据迁移变得十分困难。而寰创很有可能因为这个事件导致业内信誉降低，公信力大幅下降。
念及此处，岑衍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寰创这么多年，在业内的名气都是靠着一个个稳定的业务所得到的好口碑，一点一滴积攒起来才能走到今天。
而毁掉这些，只需要一瞬间。
“……”
陆行简在电话另一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岑衍打断了。
“你先回来吧。”岑衍嗓音沙哑：“等你回来再说。”
“好。”
陆行简没再多说什么，电话挂断。
那些数据和资料还静静地挂在笔记本电脑的页面上，又被岑衍摁下关机。
他不想再看了。
也不想再去面对这个软弱的、心软的、不坚定的自己。
自厌在心中咆哮着、翻滚着。岑衍只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似的，怎么都喘不上气。他曲起右腿，用额头抵住膝盖，眼睫垂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又是电话。
岑衍没抬头，就着黑暗的光线把手伸到桌面上摸索了两下，举起手机摁下接通：
“……喂？”
电话对面，是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喂，小衍。”
是伯父。
一瞬间，内心的犹豫与崩溃涌上心头，岑衍几乎控制不住翻涌着的情绪，喉间哽咽，想把所有的一切，全部一股脑倾泻给自己仅剩的最后一位亲人听。
他知道伯父不太了解这些，但…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一句理解也好。
……伯父，我…
岑衍心里想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电话对面的人先开口，语气关切又带着担心：“小衍，你上次说的行动，跟陆行简完成的怎么样啊？”
霎那间，宛若一盆冷水狠狠当头浇在了岑衍的身上，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他表情愣怔着，反应过来后几乎浑身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发着抖。
“…喂？小衍？”
电话对面的伯父没听见回复，忧心忡忡地又喊了一遍。
半晌过后，只听岑衍一字一顿，无比艰难道：
“您怎么知道…我是和陆行简一起去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