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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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器转动的声音和水流不断拍打在载具表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总让人误以为此时还在地下基地的实验室里，身边只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实验仪器和新鲜出炉的液体试剂。
席林几次睡去，又几次惊醒，最终叹了口气，将下半张脸裹在毛毯中，静静看着张琅睡过去的身影。
地下基地里没有虫子实验体，也没有清淡的雨后树木的气息，只要感受到轻盈的气息和它的主人的存在，他就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已经离开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基地。
席林望着气息的源头发了会呆，他能感觉到张琅想和他多多亲近，又不想给他添太多麻烦。
大部分时候，他简单的想法在他眼中总是十分好懂。
但他并没有觉得他很麻烦。
席林的记忆力超出常人的好，过去的日子里，他在席家的遭遇总会在闭上眼睛的每一刻缠绕上他，来到群岛之后，无数次实验带来的痛苦和折磨又在记忆中成百上千倍放大，如梦魇般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时常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火中灼烧，他在长年累月的磋磨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平静。
可自从张琅带着鲜活的热闹闯进他的生活里，他竟不知不觉被他闹出的动静占据了全部思绪，已许久没再想起过去的遭遇和那股日夜灼烧他的苦意。
席林嗅着雨后树木的气息，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慢慢合上眼睛。
不知何时，席林竟真的睡了过去，这次没有再遇到曾经反复折磨他的梦魇。
模糊听见动静时，他睁开困倦的眼睛，发觉对面的地铺已经空出来，张琅正在操作台前校准水下载具的前行路线，看起来已经醒了有一会了。
“早上好。”席林说。
察觉到席林醒来，张琅头顶的触须朝他晃了晃算作打招呼，又指了指不远处摆着的未拆封的罐头和饮用水，意思是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这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席家可没人有那么好的耐心，专门等他起来吃东西，他们只会往他身上泼水，叫他起来吃些残羹冷炙，实验组长更是只会在需要他做实验时将他从实验台上拉起来，再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临时注射一些生命体征维持药剂。
自从母亲在他十四岁时因病去世，席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短暂而平静的晨起时刻。
席林目光闪烁，温声道：“谢谢，你吃过了吗？”
触须以一个奇异而扭曲的姿势晃了几下，席林竟然看懂了，张琅在说“不客气”“你先吃，我一会就来”。
他轻笑一声，拉扯衣角掩盖住身上残留的实验痕迹，起身洗漱了一番，开始食用张琅“准备”的早餐。
日上三竿之时，水下载具到达了第一个标记点，一人一虫掩盖好水下载具的踪迹，带着补充好的物资和武器前往岛上展开调查。
张琅如今的感官已经比普通人类和原始生物敏锐很多，和这幅身体的相处也在近几日的磨合中越来越驾轻就熟。
席林虽没有那样强的战斗力和续航能力，但今日醒来后，他从虚弱之中恢复了些许，对环境信息的感知也更加熟练了。
按理来说，如果标记点附近留下了其它幸存者的踪迹，他们不该对周遭的环境毫无反应。
一人一虫在第一个标记点逗留了一段时间，最后遗憾地接受聚落不在这里，他们从第一个标记点无功而返。
张琅和席林回到水下载具中进行了一番休整，确定好下次要前往的排查点，在夜色渐深时钻入各自的地铺中。
深夜时分，席林再一次从毛毯中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