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虫》芥回

12、第 12 章 “所以

　　“所以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反派说完梦话，就顺着他油光发亮的背部滑了下去。

　　张琅手忙脚乱地赶在反派滑到地上前接住他，紧紧盯着这张沉浸在睡梦中的脸。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反派刚刚是不是叫了他的名字？

　　应该是叫他吧？不是叫什么章琅、张廊、璋郎......

　　是吧是吧？他刚刚还摸到了他的触须呢！

　　话说回来，谁会在梦游时精准地摸到别人的触须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被席林这么一打岔，他将刚才的伤心彻底忘在脑后，陷入了新的疑惑。

　　明明自己也是实验受害者之一，如果张琅没有及时赶到，席林这会儿已经躺在组长的实验台上了吧。

　　虚弱成这幅样子，时不时就要昏睡过去，还要在睡梦中说大话安慰别人，这人真是......

　　......也不知道席林之前在岛上过的什么日子，明明有一个不错的出身，怎么还落到了这个境地。

　　转念一想，他也没什么立场笑话他，变成这幅样子，还不忘关心别人，他们两个真是半斤八两。

　　张琅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继续睡过去的大反派，一时间又好笑又心酸，算了，再让他在路上多睡一会吧。

　　实验组长对幼年体实验品们使用的试剂，越过了群岛实验室的统一实验标准，加入了这位疯子组长许多异想天开的改造。

　　拜此所赐，幼年体实验品们在实验中勉强维持住了人的外形，但幼年体实验品们对四周环境中情绪激素信息的反应会变得异常敏感，这也是席林能随时随地感知到张琅的情绪变化的原因。

　　张琅伤心的时候，周身散发的气味都是苦的，席林不喜欢这股苦味，所以上辈子的他闻到苦味后，总会第一时间过去安慰他。

　　幸运的是张琅总是很好哄，只要席林靠过去，轻轻揉揉他的触须，再和他说说话，他就会很快好起来，周身的苦味也会消散，转而散发出一种轻飘飘的、像是雨后的树木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半梦半醒间，席林感受到身边的苦味逐渐散去，雨后树木的味道重新出现，他的身心渐渐放松下来，陷入更深沉的睡眠。

　　上辈子失去张琅后，席林就开始反复在睡着时做梦，梦中的他一遍又一遍回到记忆中的场景，在无数过去的画面中穿梭。

　　最初的梦境中，他依旧是那个席家最不受待见、饱受同父异母的兄长欺凌的小少爷。席家大少爷看见席林露出痛苦的表情，就会很高兴，高兴起来就会大肆打赏他人。因此总有无数人前仆后继为席林的兄长支招，好让席林的处境更艰难一些。

　　后来席家大少爷对这种玩乐彻底失去兴趣，大少爷最信赖的仆人找来个和席林长得近乎一样的孤儿，从此席家小少爷换了芯子。真正的席林从麻醉中醒来时，已身处幼年体实验室中。

　　这是席林最讨厌的一段梦境之一，他总是一遍又一遍想起被实验组长折磨时的痛苦。好在痛苦总有尽头，只要咬牙坚持，他总是会在这段梦境的最后，见到张琅到来。

　　张琅总会一次又一次来到这里解救他，一次又一次和他相识，然后他们再一次搭乘水下载具出发，去往临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