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朝阳走》一只茉莉

15、指尖的安抚 季朝阳跨

　　李佑攥着清晨起飞的飞机票，明明才刚入秋指尖凉的发颤。

　　明明还有几个小时飞机就起飞，明明几个小时就能回到故土，就能去见一面那个七年心结缠身的母亲。

　　人无助的时候，永远想依靠，那个藏在心里的人。

　　李佑看着天边的朝阳慢慢升起来，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

　　删删减减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而隔着一片汪洋的日本，两个少年站在同一片朝阳下，同样压抑着自己的思念。

　　昨天晚上，心里堵得慌，整晚就睡了四个小时。

　　他关掉了所有的消息推送，以为时间会慢慢磨平自己的执念，可是这么久，见过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能提起他的兴趣。

　　可朝阳越暖和，就越想念国内的那个人。

　　明明无数次点开那个对话框，无数次想打出我想你，最后都被那点可笑的自尊心死死按住。

　　越看着国内的那个方向，心里的想念就越浓，季朝阳终于忍不住了。

　　他想听听他的近况，大清早的给齐许安打电话。

　　“起了没？李佑最近怎么样呀？”

　　“你大清早打电话，打扰了我的睡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吗？”

　　“没事，我知道你好得很。”

　　“他呀，我还不清楚诶，我得一会去打听一下。”

　　“哎，那行行行，尽量快点给我回电话。”

　　同日清晨，李佑坐上了回老家市区的飞机。

　　揣着那张皱巴巴的机票，揣着那封沉甸甸来着监狱的信，低头走进了飞机过道。

　　眼里铺满了红血丝，不知道是昨晚哭的，还是一夜未睡的原因。

　　飞机缓缓升空，熟悉的城市慢慢缩成了一个光点。

　　你又回到市区之后，他又换成长途大巴，颠簸四个多小时才回到老家县城。

　　因为到家时间太晚，只好开个小宾馆，第二天再去见母亲。

　　第二天一早，办好探视手续，隔着玻璃窗，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母亲遥遥相望。

　　平静的聊了一上午，直到探监时间结束，才失魂落魄地走出监狱大门。

　　他做好了母亲病重的心理准备，可是听到母亲生命已经快到尽头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倒。

　　正午的日头有些刺眼，他攥着刚刚擦眼泪的纸巾，迷茫地晒晒太阳底底下。

　　一道疲惫却格外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季朝阳刚从上海转飞机到市区，又从市区包车回县城，眼低布满红血丝，风尘仆仆，硬生生搞了一天一夜。

　　他没有贸然地上前，就这么安静的等着，看着那个少年单薄的背影，直到李佑朝他走过来。

　　他主动张开自己的双手，去拥抱李佑。

　　跨越整片海域，憋了几个月较劲和骄傲，在看见对方红着的眼眶，轰然碎裂，只剩满眼的心疼。

　　季朝阳安抚着拍着他的肩，声音带着赶路后的沙哑，压着翻涌的情绪。

　　“出事了，怎么不告诉我呢？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同样沉默，县城圈子本来就小，发生点什么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会知道点。

　　空气安静的可怕，只有李佑轻微的抽泣声，积压了七年的情绪，那点小小的怨恨，听到事情的真相的那一刻彻底忍不住了。

　　真相是什么都可以，哪怕他母亲是故意的，他都能接受，可偏偏为什么是为了保护他？他七年没有来见过自己的母亲。

　　季朝阳的手掌很暖，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他。

　　李佑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把脸深深地埋进对方的肩膀。滚烫的眼泪浸透了肩头的布料。

　　温热的湿气贴着皮肉瞬间来的瞬间，他整颗心跟着发紧，李佑的眼泪让季朝阳整个人起了鸡皮疙瘩。

　　他不敢再任由李佑死死的抱紧，害怕他勾起自己的□□。

　　只好扳起他的头，让他和自己额头对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李佑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季朝阳的目光炽热又滚烫，指尖小心翼翼蹭过他泛红的眼角，轻轻地帮他擦去眼泪。

　　李佑用湿漉漉的眼睛，抬头看向季朝阳。

　　季朝阳一把将他扯进旁边的胡同，两人鼻尖对鼻尖，呼吸浅浅的纠缠。

　　“李佑，不哭我回来了。”

　　季朝阳低头轻啄李佑的嘴唇。

　　“朝阳，收敛点。”

　　“我有分寸。”

　　可安抚便没有奏效，人在难过的时候，是会越哄越哭的。

　　细碎的呜咽声渐渐变大，眼睁睁看着他要控制不住放声哭出来，一旦闹出动静，他害怕李佑被指指点点。

　　季朝阳心头一紧，来不及仔细思考，将手指放入李佑口中。

　　口腔温热的湿意，包裹着季朝阳的手指，季朝阳咽了咽口水，心底翻涌的欲望被他强行压下。

　　他另一只手紧紧扣住李佑的后颈，把他的头掰起来指尖在柔软温热的口腔里慢悠悠地碾动。

　　怀里人的呼吸骤然凌乱，原本压抑的呜咽尽数闷在喉咙里，细碎的战栗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季朝阳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