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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牛科恩   这条路 ...

  •   这条路不算近,偶尔风拂过,吹得种植在两旁的棕榈树枝叶乱晃,沙沙作响。
      紧接着陆陆续续遇到一些安保人员,他们身着制服,何闻彦也被暂时拦下来谈话,肢体语言让钟铎意识到,也许在这场隆重的婚礼前夕,发生了件很重要的事情。
      很快钟铎也走上前去。
      “是的先生,是一头母牛......”
      “哦,够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是这样,母牛科恩,来自圣伊莱亚斯教堂,它可是祥兆,也是婚礼举行中的关键一环。要知道,它还是新人进行祈福的对象。并且在婚礼结束后,要送回到教堂里。”
      “让我想想,它今年十岁,已经见证过,大概快百十来对情侣的婚礼。”
      钟铎与何闻彦从他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对话中拼凑出来事情的原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向安保人员表示,没有见过。
      “很严重吧。”
      看着那些人有些焦灼的背影,何闻彦开口,轻轻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可真难得。
      何闻彦居然会主动评论什么事情。
      钟铎点点头,“是啊,不知道去了哪,现在天黑了,更不好找吧。”
      “要不要,帮他们找找。”
      何闻彦吐字慢吞吞的。钟铎几乎要开始怀疑这个人还是不是何闻彦。
      不过他不会拒绝,钟铎看了眼时间,晚7点58分,他的手机在出来前充满电的,现在还很充足,打开照明功能的话,能用至少两个小时。

      何闻彦跟着钟铎,向远离酒店的另个方向开始寻找,路上偶尔能遇到举着手电筒的其他安保人员。
      何闻彦的步伐很轻。
      钟铎几乎听不到他走路的声音。
      “小心。”
      何闻彦挥手驱赶一只硕大的飞虫时,出声提醒钟铎。钟铎则一眼看见了他手臂上开始泛红的斑斑点点。
      “怎么了。”
      钟铎握着他手腕,举起来手机,仔细查看。
      何闻彦猛地将手抽回来后,钟铎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对何闻彦来说有多么逾越。何闻彦总这样,在钟铎以为他们可以热络的时候,过度降温。
      不过何闻彦还是回答了钟铎的问题。
      “户外湿热,有虫子,就会这样。”
      说完这话,何闻彦还真诚看了看钟铎。“没关系的,等回去了过会儿就能好。”
      钟铎放下心来。他性格本就活泼,工作后愈发健谈,既然何闻彦没有让他冷场,那么顺势开启这场对话,对钟铎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带药了吗?是过敏吗?”
      何闻彦摇摇头,“不是过敏,不用药。”
      钟铎笑了笑,“没有出现在脸上就好。”
      他举起手机,趁着光亮认真看了看何闻彦的脸。
      何闻彦很小气地只留给钟铎一个侧脸,但是足够钟铎观察并得出结论。
      “一点都没有,你的脸上。”
      钟铎猜测自己可能又不经意踩在了何闻彦的社交红线上,对方抿了抿嘴,缓缓低下头。
      他们越走越远,现在正处于一片并不茂密的丛林中,路铺设的不太好。时而能感受到脚底的触感,是比较绵软的。
      何闻彦也发现了,他再次主动搭话。
      “这里是不是太偏了,没什么人。”
      “我们回去吧。”钟铎看了看附近,确定没有那只牛以后,打算转过身往回走。
      何闻彦还在向前,即将要改变方向的同时,不料一脚踩空,径直向下坠。
      钟铎眼疾手快拉住他,反而被带着一同滚落到里面去。

      周围一片漆黑,静悄悄的。钟铎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挖了这样一个洞,又为什么,没有安置任何警戒的提醒设备。
      他能用鼻子闻到,这底下,没有什么腐烂的东西。
      不存在异味。
      只是一些正常的,绿植以及泥土混合后的气息,有些潮湿。
      但怎么上去。
      钟铎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失败的尝试,四周没有能借力的物品,他与何闻彦的手机都没有任何信号。
      能等得来别人发现吗。
      比起躁动的钟铎,何闻彦看起来更加平静。
      他们刚摔落进洞底时,钟铎把何闻彦死死压在了下边。从钟铎起身,查看手机,再到冲着洞口喊叫,尝试向上攀爬。何闻彦在这个过程中始终坐在旁边,双手抱膝。
      偶尔抬眼,看一下钟铎。
      钟铎累的气喘吁吁,坐在何闻彦身边,才想起来问问何闻彦。
      钟铎不算太细心,但何闻彦似乎在发抖。
      他拉起来何闻彦的胳膊,发现对方手掌、胳膊、膝盖、腿部,都有深浅不一的擦伤。何闻彦皮肤白,那些伤口在他身上,更加触目惊心。他的眼镜看起来有些模糊,沾染到好多灰尘,或者湿漉漉的泥土。
      钟铎也受了点伤,不过他皮糙肉厚,不把这些当回事儿。骨头没伤到,对钟铎来说,就不是严重的事情。
      钟铎把何闻彦眼镜取下来,吹了吹,小心用自己上衣边角擦拭,尽量帮他弄干净。
      “喂,那么疼吗?你还伤到哪里了。”
      钟铎打算给何闻彦把眼镜戴上,就着手机那点光亮,他看到何闻彦眼泪汪汪的。
      何闻彦摇摇头,皱着眉接过来自己的眼镜,认真戴好。
      但下一秒钟铎就看到两行眼泪顺着何闻彦的脸流下来。
      钟铎此刻顾不上何闻彦也许讨厌自己,或者不喜与人接触的毛病,他强势拉开何闻彦的胳膊,晃动了下何闻彦的腿,抬起来仔细查看。
      应该就只是皮外伤。
      检查过后钟铎放下心来。
      何闻彦摘下来眼镜,草草抹了把眼泪。
      钟铎只能笨拙拍拍何闻彦肩膀,也许何闻彦是心疼自己被损坏的衣物,也许是今晚糟糕的处境让何闻彦心情不好,也许......
      但何闻彦应该就是因为疼痛所以才哭泣的吧。
      这对30岁的钟铎来说是很陌生的事情。因为疼痛而哭泣,大概在他7岁后,就不曾经历过了。
      不过,摘下眼镜的何闻彦,眼睛看起来,比钟铎印象中何闻彦的眼睛,要大许多,双眼皮弯弯的,看着特别可怜。
      钟铎想要试探性再展现出对于何闻彦的关心,才发现何闻彦已经止住了哭泣。
      钟铎想了想,拉起来何闻彦的手,轻轻吹了吹他的擦伤。
      这次何闻彦没有躲避,他看着前方无边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么疼吗?”
      钟铎更像是自言自语,没有指望得到何闻彦的回答。
      过了会儿,何闻彦点点头。他已经把眼镜重新摘了下来,小心捏着镜腿。
      何闻彦只有轻微的近视,但他现在要和钟铎对视,他就想把眼镜摘下来,尽可能看不清钟铎。
      “我讨厌受伤,讨厌疼。”
      可是钟铎就偏偏要做出让何闻彦更加讨厌的事情。
      他注视着何闻彦,又缓缓贴近过来。
      何闻彦眼中的钟铎,越来越清晰。
      钟铎的英俊十分标致,他的脸很小,头发浓密,永远保持着既不过分长,也不过分短,且十分符合他并且与他容貌相匹配的发型。钟铎的眼睛大,明亮,鼻梁高挺,唇瓣丰润,看起来总是保持健康的淡红色。
      “何闻彦。”
      钟铎离得太近了。何闻彦忘记了紧张与躲闪。在这种时刻同钟铎保持对视,也许是危险的事情。
      “何闻彦。”
      他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语调和别人都不一样。钟铎的声音是介于清朗和磁性之间的那种嗓音。
      “嗯。”何闻彦声音很小,就好像他万一抬高了音量,这样的瞬间就会等同于火柴熄灭的时候,一切全部都消失不见。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何闻彦结结巴巴,他从来没想过钟铎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哪怕在幻想里,都没有过的。但这个问题,何闻彦又觉得自己应该回答。所以就出现了十分滑稽的场面,何闻彦微微张着嘴巴,不停眨眼,像犯了罪的学生,在努力为自己寻找辩驳的理由和借口。
      何闻彦在钟铎眼中,数十年如一日,是单纯的学弟。他此刻的反应,都印证了那两个字。
      但钟铎无论如何都不能明白,单纯的何闻彦,为什么不同自己亲近。
      也许是刚才的呼救消耗掉钟铎许多体力,他需要和何闻彦一样,坐在这里,恢复体力。
      也许是何闻彦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很漂亮。让钟铎又有了种,“啊,这样的何闻彦只有我见过,所以这种程度的问题,私人性质的问题,可以问,这没什么”,类似这种的错觉。
      总之,钟铎看着何闻彦的眼睛,直接把困惑说出口。他一向直率,并不觉得对何闻彦来说,是冒犯。
      只是何闻彦现在的反应,特别有趣。
      他的睫毛长而浓密,不断颤抖,有些嗓音通过他的喉咙艰难发出来,但不是完整的词句,让钟铎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钟铎挑了挑眉,目光挪在了何闻彦的嘴唇上。
      “说啊,为什么不喜欢我,还成了我前男友的出轨对象。”
      在钟铎试图更靠近一步时,头顶传来了交谈声。十分微弱,但何闻彦立刻捕捉到了。他站起身来,险些撞到钟铎。
      轮到刚才一直在休息的何闻彦发声了,他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
      他们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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