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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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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北京,空气里飘着离别的味道。
校园里的银杏树绿得正浓,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拍照。有人在图书馆前抛学士帽,有人在操场上拉横幅,有人抱着花从这头跑到那头。傅悦黎站在宿舍楼下,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又胀又软。
她毕业了。
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她从一个连高数都学得战战兢兢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准备迈入职场的青年。宿舍里的东西已经打包得差不多了,该寄回家的寄回家,该扔掉的扔掉。可她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床铺发了很久的呆。她的手指抚过床沿,那里还贴着一张便签纸的残角,是当年江淮第一次来帮她搬行李时,她偷偷记下来的。
“悦黎,车来了。”室友在楼下喊她。
傅悦黎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四年的屋子,把窗台上那盆快枯萎的小多肉揣进包里,转身离开。
她搬去的地方,是江淮租的房子。
说是一起住,其实也不算完全同居。江淮的直博开始了,学校有宿舍,但他还是在清华和北工商之间找了个折中的位置,租了一套小一居。房子不大,四十多平,厨房和卫生间都有,阳台上能看见一小片银杏树。傅悦黎第一次来看的时候,站在阳台上吹了好久的风,说:“这里真好。”
江淮说:“就是小了。”
“够住了。”傅悦黎说,“比宿舍大多了。”
搬家的那天,江淮叫了辆小货车。周子荀正好来北京出差,也过来帮忙。三个大包加两个行李箱,周子荀一个人扛了三个,傅悦黎和江淮各拖着一个。到了楼下,周子荀累得直喘气,靠在楼梯扶手上擦汗:“我说黎哥,你们这没电梯啊?”
“六楼,锻炼身体。”傅悦黎说。
“早知道不来了。”周子荀嘴上抱怨,却还是拎起最重的一个包往上走。
房子虽然旧了些,但被江淮提前打扫得很干净。墙是新刷过的,窗帘是新换的,连床单被套都是新买的。傅悦黎站在小客厅里转了一圈,心里说不出的踏实。她看见书桌上并排放着两盏台灯,一盏黑的,一盏白的。黑的旁边堆着几本专业书,白的旁边空着,放了一个小小的笔筒。
“这里给你。”江淮从身后走过来,指着那张空出来的桌子,“以后你在这里看书。”
“那你的书呢?”傅悦黎问。
“学校有工位。”江淮说。
傅悦黎笑了。她走回阳台,把那个一直拎着的小多肉放在窗台上。那盆植物经过一路颠簸,显得有些蔫。她给它浇了点水,小声说:“以后我们就住这儿了。”
江淮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喜欢吗?”
“喜欢。”傅悦黎说,“特别特别喜欢。”
周子荀在房间里大喊:“你俩别肉麻了!过来把这箱书拆了!重死了!”
傅悦黎和江淮相视一笑,走过去帮忙。三个人忙了一下午,总算把屋子收拾出了个家的模样。晚上,傅悦黎下了厨,煮了一锅面条,炒了两个小菜。周子荀一边吃一边吐槽:“黎哥,你这厨艺不行啊,还没学校食堂好吃。”
“那你别吃。”傅悦黎把盘子往江淮那边挪了挪。
“别别别,我吃我吃。”周子荀护住碗,大口扒面。
江淮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唇角始终带着点笑。他吃完一碗,又自己站起来去盛了一碗。傅悦黎看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特别满足。她想,这就是生活吧。在租来的小房子里,和喜欢的人一起,吃一碗热乎乎的面。
送走周子荀后,天已经全黑了。傅悦黎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江淮拿过吹风机,让她坐在床边。温热的风从她的头顶吹下来,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温柔。
“江淮。”她轻声说。
“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江淮关掉吹风机。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夜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放下吹风机,从身后拥住她。他的唇贴在她的耳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委屈你了。现在只能给你这么大的家。”
“一点都不委屈。”傅悦黎偏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只要有你,住桥洞我都愿意。”
江淮低笑一声。他把她转过来,捧起她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认真地看着她。她刚洗过澡,皮肤泛着淡淡的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山间的鹿。他慢慢俯身,吻住她。傅悦黎仰起脸,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迎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沐浴露的香和夜风的气息。傅悦黎靠在他怀里,觉得自己像浸在一池温水里,从头到脚都软了。江淮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带着微微的热度。她轻颤了一下,没有躲。
他们在一起四年了。从校服到常服,从图书馆到出租屋,从偷偷牵手到光明正大地拥吻。他们之间的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笃定。有些事不必着急,因为来日方长。有些话不必说尽,因为彼此都懂。
那晚,他们挤在那张并不宽大的床上。傅悦黎枕着他的手臂,和他小声说着以后。说到窗外的银杏树到了秋天会变成什么颜色,说到楼下的早餐铺子哪家好吃,说到什么时候去超市买两双同款的拖鞋。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江淮低头看她,她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两片淡淡的影子。他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窗外的风还在吹。六月的北京,夜风温软,像在哄睡这一整座城市。
而他们,终于住进了同一片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