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装癖》青竹落雪

9、第 9 章 左君酌

　　左君酌刚回公司，左董就给他打了电话。
　　“君酌，你好好劝劝南昭，这事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要是摆到台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这话你自己去和他说，他根本不听我的。”左君酌僵着脸。
　　“他是你老婆，难道你还没有办法劝住他吗？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在这种事上得罪人呢？”
　　“他不是，而且我一定会和他离婚。”
　　“等等，你说什么？”
　　老爷子的天塌了。
　　原本只是一个合伙人续约的问题，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他拉下老脸陪人家吃一顿饭，但现在怎么还扯上离婚的事了？
　　夏南昭就算再不被夏董待见，但也是盛夏集团的人，得罪了盛夏，那就不是好不好收场，而是有没有场可收的问题了。
　　“我和夏南昭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错误。”
　　“那你想娶谁？这些人里面还有比南昭更好的人吗？”左董说。
　　左君酌冷笑一声:“夏南昭算什么。”
　　左董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你上学的时候……”
　　“就是他。”
　　“左君酌！你胡闹！”左董在电话里吼道，“他是什么身份，南昭是什么身份，他们两个有可比性吗？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还在这玩小孩子的浪漫，你不觉得可笑吗？你如果敢这么做，华峰会受到多大影响你知不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公司，是全体股东付出多年的心血！”
　　左董说完还觉得不解恨，继续说:“我看南昭的主张倒也没什么错，起码保证了公司的信誉，过段时间我找下王利安，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爸……”
　　“行了，别再说了，你赶紧回去好好给你媳妇陪个不是，这么多年要不是有他在你身边，你得让我操多少心……”
　　挂断电话，左君酌心中憋闷，下意识地摆弄着手机，等电话拔出去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
　　他想赶紧挂掉电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君酌？”
　　电话那边是林然温和的声音。
　　“然然，我……”
　　左君酌不知该说什么好。
　　“事情不顺利吗？”林然问。
　　“没事……没什么大事。”
　　“君酌。”林然缓缓说，“你还是没变，在我面前你也要隐瞒吗？”
　　“然然，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可你现在的状态就很让我担心，你一直都是这样。”
　　“我……对不起。”
　　左君酌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
　　林然说:“那你的意思呢？”
　　“我不想再受他摆布，我应该有我自己的人生。”
　　“那你考虑出去吗？”
　　“出去？”左君酌睁大眼睛。
　　这的确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是啊，一直以来他都靠山吃山，即便身居高位可多少也受人牵制，那如果……如果他脱离华峰呢？
　　假如父亲同意，他正好远离这样的生活，和林然远走高飞，如果不同意，他也可以用想娶林然为筹码与父亲谈判。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么做都没有坏处。
　　“可如果我分出去了，就没有钱了。”左君酌想逗逗林然。
　　“我养你。”林然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沉默良久，左君酌才缓缓说:“谢谢你。”
　　而沉静下来后，左君酌的理智才回到心中，他想起夏南昭与他针锋相对的样子，不免蹙眉。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吵架。
　　平日里都是夏南昭在胡搅蛮缠，但今晚……
　　夏南昭是真生气了，且他的确是占理的。
　　这令左君酌感到意外，直到这一刻，他才在夏南昭身上看出有点管理者的样子。
　　只可惜，也只有这么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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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望走在公司走道上，远远地便看见夏南昭举着小型望远镜对着窗户在看什么。
　　见秦望走进来，夏南昭掩饰似的匆忙将那东西收起来了。
　　“你来了？”夏南昭尴尬一笑。
　　秦望点点头，坐下开始给夏南昭汇报工作。
　　夏南昭认真听着，不时提出疑问和修改建议，等到两人讨论完，已是日暮黄昏了。
　　“小夏总，可以请您吃晚饭吗？”秦望眉眼含笑看着夏南昭。
　　夏南昭一怔，随即说:“我请你吧，老板怎么能让员工请客呢。”
　　秦望说:“如果我内心真把您当老板，我就不会约您出去吃饭了，我把您当朋友。”
　　这话说的未免桀骜不驯了，和下级对上级说“辛苦”毫无区别。
　　夏南昭却不计较:“好啊，那下次换我请你。”
　　二人一拍即合，随即去了附近的一家饭店，
　　夏南昭难得有放松的时候，窗外的夜景及店内舒缓的钢琴声让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总算能休息一下了。”夏南昭感叹。
　　“怎么，最近工作很忙吗？”秦望问。
　　“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爱人那边的。”
　　“原来如此。”秦望说，“有您跟着操持是好事才对啊。”
　　“他可未必这样想……这件事背后牵扯到太多利益，但我也没办法。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除非他和我离婚……”
　　“那他可就太不识抬举了，您这么好的人，他怎么会讨厌您呢？”
　　“这……说来话长……他确实有讨厌的原因，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夏南昭尴尬地笑笑。
　　“过分关心他吗？这很正常，爱一个人就是会有占有欲。”秦望说。
　　“不……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夏南昭边嚼牛肉边说，“他将来要走也罢，不走也罢，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普通人的生活。”
　　“看样子小夏总的生活没什么激情啊，不考虑考虑养个情人吗？”
　　夏南昭看着秦望的眼神有一瞬的错愕，继而便是苦笑:“没那种想法。”
　　“可是你爱人他……”
　　“他做什么，难道我也要做什么吗？道德永远是道德，不会因为大家都身处在礼崩乐坏的年代而变成罪恶。”夏南昭笑笑，“你也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哦。”
　　“我吗……当然不会了。”秦望倚靠在沙发背上，黑色的眼睛令人捉摸不透，“只要是我认准的人，我会和他纠缠一辈子。”
　　夏南昭:“有点吓人。”
　　秦望:“开个玩笑。”
　　“对了，下周我有点事，峰云展会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你到时看到有新的技术或者仪器，一定要回来说给我听。”夏南昭说。
　　秦望眨眨眼:“周几？”
　　夏南昭:“周五啊，有场酒会，我得去参加。”
　　“知道了。我自己去也没关系。”秦望说。
　　这场酒会是圈内举办的，各界名流聚集于此，或者为联姻，或者为谈生意，而秦望作为秦商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自然也要去参加，但他一想到要和夏南昭出门，就不打算去了，没想到夏南昭反而要参加。
　　这场酒会恐怕不会消停。
　　“抱歉哈。”夏南昭小声说。
　　“没事，您那边的酒会更重要。”秦望举止得体地晃着红酒杯。
　　“重要什么啊，都是潜规则，有这时间倒不如出去见见世面，学些新技术回来……”
　　“碰个杯吧。”
　　秦望突然说。
　　“怎么？”
　　夏南昭有些懵，但还是举起了红酒杯。
　　秦望莞尔一笑:“英雄所见略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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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作为主办方的秦商集□□工作人员布置会场，林然便理所当然地出席在会场上。
　　左君酌还在因为王利安的事生夏南昭的气，在左董的安排下，王利安只能妥协，已建的拆掉重建，未建的全部换上符合国家新标准的新型材料，这件事暂时没有引起股东们的警惕，事情暂告结束。
　　而左君酌已经在暗中准备离开华峰了。
　　他不要再过这样的生活，他的命是自己的，他不要再被他人控制，不要为了家族的利益失去自己的幸福，他要逃离这里，和自己真正相爱的人结婚，他要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左君酌僵硬着脸坐在副驾驶，而穿着一身白纱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夏南昭则坐在后座，车子开动的过程中他还在对着小镜子补妆。
　　“老公，你看我好看吗？”
　　他化得和天书奇谭里的粉色狐狸没有半分差别，像是故意扮丑似的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让左君酌难堪。
　　关键是他自己还觉得自己挺美。
　　“老公，你说句话嘛，夸夸我，你总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夏南昭凑到前座，扒着左君酌的脖子。
　　“我哪敢，连我爸都被你迷得团团转，什么都听你的，我还能说什么？”
　　夏南昭掩嘴直笑:“人家哪里那么有魅力了？”
　　左君酌:“……”
　　“老公，你吃糖吗？”夏南昭又不知从哪翻腾出来几颗水果糖，左君酌冷着脸:“不吃。”
　　“老公……”
　　“你能不能坐好？”
　　左君酌实在忍不住回过头，夏南昭见计谋得逞，便会心一笑，乖乖地在后座坐好。
　　到了酒店门前，左君酌下车就走，夏南昭提着裙子下车，连追都追不上他，急得他大喊“老公”，而其他人则向夏南昭投去异样的目光，可夏南昭却像没事人似的扭着胯进了酒会大厅。
　　大厅内部金碧辉煌，各企业董事和少爷小姐聚在各处，夏南昭见不到左君酌，就拉着路过的工作人员问，工作人员不知道，夏南昭干脆扯着嗓子喊:“老公！老公你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