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装癖》青竹落雪

6、第 6 章 “那你

　　“那你做饭吧，我看一会儿电视。”林然说。
　　“好，这是你喜欢吃的零食。”左君酌把几大包薯片堆在他怀里。
　　林然:“……”
　　听着厨房传来熟悉的炒菜声，林然停下手，放缓了咀嚼薯片的速度。
　　如果没有发生当年那些事，他与左君酌的生活本该像现在这般平淡且幸福吧……
　　吃过饭，左君酌就找借口离开了，这是林然回国后他第一次踏入林然的家，一切都不能心急，要慢慢来才不会让林然反感自己。
　　……
　　夏南昭摘下眼镜，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他想着下楼去寻觅一些吃的，刚走到楼梯间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老公！”
　　夏南昭下了一楼，见左君酌正在用水龙头冲刀。
　　“好香啊，好一桌满汉……”
　　全萝卜。
　　夏南昭:“……”
　　真不怕烧心吗？
　　“吃饭吧。”左君酌低垂着头说。
　　“老公，你对我真好。”夏南昭晃着左君酌的胳膊，“你一定好爱好爱我，对不对？”
　　左君酌瞥过头:“我不爱你。”
　　“哼，那我不吃了！”夏南昭佯装生气。
　　“好好吃饭，下次再变成小瞎子你又得自己去医院。”左君酌叹了声气，“手给我看看，好点了吗？
　　“应该都长肉芽组织了吧，痒痒的。”夏南昭把手伸过去。
　　“先别着急沾水。”左君酌说，“这几天你别做饭了，让阿姨去做。”
　　“可是阿姨做的饭不好吃。”夏南昭委屈巴巴道。
　　“那我做，行了吧？”
　　夏南昭立刻喜笑颜开:“太好了。”
　　“赶紧坐下吃饭吧。”
　　左君酌抽出椅子，夏南昭乖乖坐下了，他仰起头眨巴着眼看左君酌:“老公，你怎么这么好？我太喜欢你了。”
　　左君酌垂眼看着他。
　　可惜，他不喜欢夏南昭。
　　“老公，你很喜欢他吗？”夏南昭突然问。
　　左君酌点点头。
　　“那我想问你个问题。”夏南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爱错了人呢？”
　　左君酌看着他:“那也不会是你。”
　　“我就是打比方。”夏南昭说，“如果’你有一个前世的恋人，你追了他无数世，终于在这一世找到他了，可你却发现他爱上了别人，并且已经不记得你了，那你会怎么样？是选择离开，让他安心快乐地过一辈子，还是选择拆散他与现在的恋人？”
　　左君酌盯了夏南昭好半天，才缓缓说:“我会放手。”
　　“可我不会。”夏南昭说，“不论他是否选择与我在一起，我都要站在他面前，把所有的过往告诉他，我不要替他选择，我要让他自己选择。”
　　空气再次沉默。
　　良久，左君酌才说:“所以呢，和我们之间有关系吗？你总不会异想天开到相信转世轮回吧？”
　　“当然没有，我都说了是打比方，我们只有这一辈子，不是吗？”夏南昭微笑着喝着汤。
　　左君酌却思绪纷乱。
　　他想，这样的日子就快结束了。
　　……
　　正式和林然成为邻居后，左君酌每天都会找机会制造各种偶遇，林然有时只是简单打声招呼，而有时则会让他进屋坐坐，两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可内心的那层隔阂却在一点点消褪。
　　这天，林然一如既往送左君酌离开，左君酌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身，他的唇轻轻擦过林然的唇，还未等林然反应过来，左君酌就跑了。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回去的路上左君酌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少年时代，林然是他的前桌，后来又变成了同桌，高中时左君酌的母亲去世，那是他心情很不好，林然就用纸叠好多小玩意安慰他，或者是一颗爱心，或者是一个电话筒，再或者是一个戴帽子的小人。
　　那时左君酌的父亲想把他送去国外读书，但因为林然，左君酌选择了留下。
　　再后来，他和林然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两人的关系也更加亲密，那一段时光是他人生中最快乐最甜蜜的时候，他以为他们会这样过一辈子，只是人生不是童话，王子和公主也不会圆满，但不论怎样，左君酌都想试一试，他想要重新捡起那段时光，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左君酌回家的时候，夏南昭不在，左君酌松了口气，总算能过上一天安静日子了。
　　事实上，夏南昭这几天都忙于工作，上面要来各厂检查，而他也必须及时发现漏洞，保证制药研发的安全性与稳定性。
　　秦望入职后，夏南昭便带他一起参观厂内。
　　看着身着雪白色白服的夏南昭，秦望真的很难想象他穿着女装纠缠左君酌的模样。
　　“这是无尘流水线，机器分拣好的药材从这里经过……那边是用于化学合成的马弗炉。”
　　夏南昭带着他穿梭在制药工厂间，其间来往着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出了药品生产线，他们又去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恰好天华医学院的本科生来实习参观，实验室内到处穿梭着年轻面孔，热闹非凡。
　　一个在体式显微镜下操作的学生抬起头，恰好正对上夏南昭的目光，他尴尬一笑，又迅速低下头去。
　　“怎么了？”夏南昭走过去，秦望扫了一眼其他正在做实验的人员，也跟了过去。
　　“没事。”
　　男孩嘿嘿一笑，但手已经在抖了。
　　“在造模吗？你是学生？”夏南昭问。
　　男孩点点头。
　　“没关系，刚开始不熟悉是正常的，熟练了就好多了。”
　　夏南昭的温文尔雅让男孩敞开了心扉:“老师，线下不去。”
　　夏南昭看看躺在台面上已经被麻道的鼠，男孩则起身给他让位置。
　　“帮我打个灯。”
　　夏南昭回身对秦望说。
　　男孩要给夏南昭打灯，夏南昭却说:“不用，让他打就行，你来这边，这样能看清。”
　　于是男孩在左，秦望则在右。
　　夏南昭坐下后突然忍不住笑了。
　　秦望:“笑什么？”
　　夏南昭抬头看他:“觉得手机能开手电筒很好笑。”
　　秦望挑挑眉。
　　夏南昭边带手套边说:“我小时候的手电筒是那种好长的铁制手电筒，一拿起来就稀里哗啦地响，后来条件稍好些，爷爷家就用比较小巧一点的塑料外壳的手电筒了。你们现在的小孩子都没见过了吧？”
　　男孩在旁边腼腆一笑:“老师，我也没比您小几岁。”
　　夏南昭低下头，将鼠重新绑在另一个台面上，男孩要给他挪显微镜，他却摆摆手。
　　“也是，总感觉自己工作了就好像比你们大了多少似的。”
　　夏南昭用镊子夹好线给男孩示范，而旁边有几个学生也慢慢聚了过来。
　　“线不是从上往下下的，镊子这样，夹住一个头，大概呈斜上方四十五度角，这样好进一些。”
　　夏南昭用另一只手做背景板，让男孩能看得更清晰一些。
　　“不论左侧还是右侧，线都从腭侧进，先进远中。像用牙签一样从这里扎进去，再稍稍把线往里送进去一点，然后颊侧用钝镊子从腭侧伸过去顶开一点空间，另一个镊子从颊侧夹住线头，这样是为了避免夹线头的镊子夹破颊粘膜……你看，线就穿过来了。然后是近中……”
　　夏南昭演示着，男孩逐渐露出惊叹的表情。
　　秦望则意味深长地审视着夏南昭。
　　“打完结……这样就好了，小鼠的话基本不用检查，结扎线很少会脱落，至于右侧也是同理，我是左撇子嘛，所以我右侧造模也还是挺灵活的，如果你用不大惯，只做左侧也是可以的。”夏南昭起身，将镊子还给男孩。
　　男孩惊讶道:“老师，您肉眼就能做？”
　　夏南昭勉强笑笑:“当年实验条件苛刻，显微镜都是别的组才有，不过比较好的是开口器用好后，肉眼直视下更清晰，更灵活。那你再慢慢试试吧。”
　　男孩点点头，兴奋地重新坐回位子上。
　　而围观的同学也聚在男孩身边看他操作。
　　“走吧，出去喝杯茶？”
　　来到休息间，夏南昭脱了白服，秦望见他的手上已经留疤了。
　　两人来到附近的茶馆落座，水入茶叶，茶香四溢。
　　服务人员递上品茗杯后，夏南昭才开口:“最近听说你都忙到后半夜。”
　　秦望点点头:“刚开始总要忙些。”
　　“看你也不怎么出去，倒是不像那些有女朋友的员工，天天就想着早点回家。”夏南昭笑道。
　　“无事一身轻，这样我也能很好地投入到工作中，小夏总不喜欢吗？”
　　夏南昭说:“哎，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又不是资本家，你该休息也要休息，把身体累坏可就不好了。”
　　“可我看您也挺忙的。”秦望说。
　　“你跟我比？”夏南昭忍俊不禁，“我是家里没事。”
　　秦望挑挑眉，试探性地说:“那多亏您娶了个贤惠的夫人，能把家里的事料理得井井有条。”
　　“嗯……”夏南昭想了想，最终还是纠正道:“其实那是我丈夫。”
　　“哦，明白了。那你们的感情肯定很好，家里的事都不用您操心。”
　　夏南昭的手撑着下颌，看着透明的茶水:“也就那样吧，反正我把他当朋友，像我们这种家庭……不各玩各的想看两厌已经很不错了。”
　　朋友？
　　这显然出乎了秦望的意料。
　　这个左君酌所说的一直纠缠自己的男人……其实心里只是把左君酌当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