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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邀约 晚上九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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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沈默的手机在书桌上震动了两下。他正在修改《余音》的结局章节，思路被打断，有点不情愿地拿起来看。
是大番薯发来的消息。
大番薯：“天气预报说明天晴天，温度正好，三江植物园你去过吗？”
沈默打字：“没去过。”
大番薯：“要不要一起去？我明天休息，听说植物园这个季节的银杏和枫树特别好看。”
沈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植物园，一起去。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转了几圈。
他打字：“好，几点？”
大番薯：“上午十点？植物园门口见？”
沈默：“好。”
大番薯：“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笑脸”
沈默放下手机，重新面对电脑，却发现刚才的写作思路全断了。他索性关掉文档，打开浏览器，搜索“三江植物园”。
网页跳出来很多图片，四季常青的植物，红枫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还有游客分享的攻略——“最佳拍照点”“必看景点”“小吃推荐”。
他一张张翻看，想象着明天和林简走在这些景色里的场景。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默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鸟鸣和远处早市的喧闹声。
七点半，他起床洗漱。沈默起床洗漱，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站在衣柜前，他愣住了。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大多是深色，他一件件拿出来，在镜子前比划。
这件太旧，领口松了；那件颜色太暗，显得人没精神；还有一件洗得有点褪色了。
他试了三四件，都不满意。最后选了件黑色的衬衫，搭配深浅灰色牛仔裤。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八点半，他背上双肩包出门。包里有充电宝、纸巾、一瓶水。
公交车上人不多，周末的早晨，很多人还在睡懒觉。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南方的十月，路边的树木还是绿的。
九点四十，他到了植物园门口。时间还早，他找了个长椅坐下。周末的植物园门口人来人往，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有手牵手的情侣，还有晨练完准备回家的老人。
一对年轻情侣从他面前走过，女孩穿着碎花连衣裙，挽着男孩的手臂，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都笑起来，笑得很甜。
九点五十五，沈默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十点整，林简出现在视线里。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红色的连衣裙，长度到小腿，腰间系了条细细的皮带。长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
沈默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
林简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笑容明朗：“你来好早啊。”
沈默打字：“我习惯早到，怕路上堵车。”
“吃过早饭了吗？”林简问，把滑到肩前的头发撩到耳后。
沈默点点头。
林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早上起来收拾，又挑衣服又化妆的，没来得及吃。你先陪我去买个早饭，我们再去植物园，怎么样？”
沈默点头。
植物园门口有条小街，开着几家早餐店和小卖部。林简选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店，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坐下：“老板，一碗小馄饨。”
“好嘞！”老板娘在店里应声。
林简转头问沈默：“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沈默摇头，打字：“我吃过了，你吃就好。”
馄饨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飘着几点油花和葱花。林简拿起勺子，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着。
沈默坐在对面看着她，看了几秒觉得不好意思，移开视线，拿出手机，随意地划着屏幕。
“你早上一般吃什么？”林简突然问，舀起一个馄饨。
沈默打字：“包子馒头，或者面条。”
林简吃完最后一口馄饨，喝了口汤，满足地舒了口气，“吃饱了。”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又拿出一个小巧的化妆镜和口红，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补完妆，她收起东西，站起身：“走吧，我们进去。”
植物园的门票二十元一张，学生证半价。沈默抢在林简前面打开手机扫码，付了两个人的钱。
林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谢，那中午我请你吃饭，不许抢。”
沈默点头。
检票进园，迎面就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两旁是高大的香樟树。园子里人不少，但好在地方大，各走各的，也不显得拥挤。植物园分好几个区域，指示牌上写着“竹园区”“水生植物区”“盆景园”“秋色叶林区”。
“这边空气真好。”林简深吸了一口气，“”周末来这种地方走走，比待在家里刷手机强多了。你看那边，“她指着不远处，”还有人在写生。”
有个年轻女孩支着画架，正在专心画画。旁边围了两三个路人安静地看。
沈默也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植物的清香味。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不少人在拍照。有架着三脚架的专业摄影师，有拿着手机自拍的年轻人，还有父母在给孩子拍。
“我给你拍张照吧？”林简拿出手机，兴致勃勃，“来都来了，留个纪念。”
沈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摇头。他不喜欢拍照，觉得自己在镜头前总是很僵硬，表情不自然，姿势也别扭。
“就一张，很快的。来，站到那棵树下，光线好，背景也漂亮。”
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站在她指的位置。他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连呼吸都放轻了。
“放松点，别紧张。”林简举起手机，从屏幕里看他，“笑一笑？不用大笑，就微微笑一下。”
沈默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眼睛还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
林简放下手机，笑出声，肩膀都在抖：“你别这么紧张啊，就当是平时站着那样。要不……你看那边？”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池塘，“看池塘里的鱼，别看我镜头。”
沈默转头看过去。池塘不大，水很清，能看到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在慢悠悠地游动，水面荡开细细的波纹。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光。
“咔嚓”。
“好了！”林简看着手机屏幕，满意地点点头，“这张很好，很自然。”
沈默走过去看。照片里的他侧着脸，目光望向池塘，侧脸在阳光下轮廓清晰。背景是绿树和池塘，虚化成柔和的光斑。
确实……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该你给我拍了。”林简把手机递给他，眼睛弯弯的，“就按刚才那样拍就行，不用紧张，多拍几张总能选出好的。”
沈默接过手机，有点紧张，他从来没给别人拍过照。林简走到刚才他站的位置，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头微笑，很自然，很放松。
沈默举起手机，屏幕里的林简笑得明媚，阳光在她发梢跳跃。他小心地对焦，按下快门。
“我看看。”林简走过来，凑近看屏幕，“嗯……这张有点歪了，我的头被截掉了一点。没事，再来一次，我教你。”
她站到他身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沈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清新的柑橘味，混着一点花香。林简伸手扶住他的手腕，调整手机的角度：“这样，把人放在画面中间，脚的位置留一点空间……对，就这样。然后点这里对焦……”
她的手指轻轻碰着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沈默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
“学会了吗？”林简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默点头，其实脑子有点空白。
“来，再试一次。”林简走回原位，这次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搭在树干上，侧身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沈默按照刚才教的，调整角度，对焦，按下快门，这次拍得好多了。
林简看了很满意：“可以可以，有进步。”
她看着旁边一个拿着相机的大爷，走过去，礼貌地问：“大爷，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大爷爽快答应，接过手机。林简走回沈默身边，两人并肩站着。沈默身体有些僵硬，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林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放松，就当是站着看风景。”
大爷举起手机：“好，准备——三、二、一！”
“咔嚓”。
照片里，林简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沈默的表情虽然还有些拘谨，但嘴角是微微扬起的。
“谢谢大爷！”林简接过相机，看了看照片，“这张真好。”
两人继续往里走。植物园很大，他们逛了竹园区，翠绿的竹子高耸入云，走在竹林小径里，凉意沁人；又去了水生植物区，池塘里开着残荷，虽然过了盛花期，但别有一番意境；最后去了盆景园，各种造型奇特的盆栽让人赞叹。
温度宜人，走在树荫下，偶尔有微风吹过，很是舒服。走累了，他们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休息。
“你平时除了去图书馆，还喜欢去哪里？”
沈默想了想，打字：“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偶尔去书店，或者就在家。”
“那多没意思。”林简说，“市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比如老城区那些小巷子，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店。”
沈默打字：“下次你可以带我去。”
打完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主动约下次见面，会不会太唐突？
林简很自然地点头：“好啊，我知道几家特别好的。下次带你去。”
他们在植物园里逛到十二点多，把主要区域都走了一遍。出来时，两人都饿了，腿也有点酸。
“想吃什么？”林简问。
沈默摇摇头。
“你是不是喜欢吃甜一点的菜？”
沈默眨眨眼，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上次吃饭，我发现你挺喜欢吃甜的红烧肉，其他的两个菜就吃得少。”林简笑着说，“我观察力还可以吧？”
沈默没想到林简观察的那么仔细，他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我都能吃。”
“那可不行，吃饭都不能吃自己喜欢的，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林简掏出手机，“我手机上看看，有没有哪家符合我们两人的口味的。”
她划拉着手机屏幕，翻看美食APP的推荐：“这两家，你想吃哪一家？”
沈默凑过去看了看，两家店的菜品图片都很诱人，他拿不定主意。
林简指了一家，“这家？”
沈默点头。
两人各点了一道菜，又加了一道清炒时蔬和两碗米饭。等菜的时候，林简翻看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一张张放大看细节。
“这张真好看。”她把手机转向沈默，是那张池塘边的照片，“光线很好，显得人又白又精神。你看你，其实挺上相的。”
沈默打字：“你经常出来玩吗？”
“以前经常，现在工作忙，就少了。”林简说，“不过我每周至少会给自己留一天，不工作，就做自己喜欢的事。看书，看电影，或者像今天这样出来走走。人不能总绷着，得学会放松，不然会累垮的。”
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饭。沈默偷偷看了她几眼，觉得她连吃饭的样子都好看。
吃完饭，林简抢着扫码付了钱：“说好的我请，不许抢。”
走出餐馆，下午两点的阳光正好。林简看了看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电影？”
沈默点头。
电影院在商场五楼。两人买了最近一场的票，还有二十分钟开场。他们在商场里随意逛了逛，看看橱窗，聊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电影是部慢节奏的文艺片，讲的是两个陌生人在城市中偶然相遇，因为一本书结缘，然后各自在生活里寻找方向的故事。影院里人不多，很安静。
黑暗中，沈默能闻到空气中爆米花的甜香。电影的光影在林简脸上明明暗暗，她看得很投入，偶尔会因为剧情微笑或微微皱眉。
电影散场时，已经五点半了。
“你要回家了吗？”
沈默摇头。
“我知道附近有个夜市，离这里走路十来分钟，有各种小吃还有卖小玩意儿的，去不去？反正还早。”
沈默点头。
他们跟着导航走了十来分钟，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但夜市已经热闹起来。各种小吃摊排成两排，空气里混合着食物的香味。
“你想吃什么？”林简眼睛亮晶晶的，“烤串、臭豆腐、煎饼果子……”
沈默打字，“我还不是很饿，你饿了吗？”
林简摇摇头，“就是闻着味道嘴馋，那我们先去逛逛？”
沈默点头。
他们沿着摊位慢慢走。夜市不光有吃的，还有很多卖小商品的。手工木雕、拼图、小孩的玩具、手串项链、鲜花绿植等等。
林简在一个卖木雕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老爷爷，摊子上摆着各种动物木雕，做工精细。
“这个小猫好可爱。”林简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猫木雕，小猫蹲坐着，憨态可掬。
“这都是手工做的，也不会掉色。”老爷爷笑呵呵地说。
林简买了两个，付了钱。
沈默站在卖花的摊位面前，各色鲜花在灯光下娇艳欲滴。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笑着问：“帅哥买花吗？”
沈默点点头，指了指他觉得最漂亮的一束花。
林简在一旁说道：“沈默，等会我们还要吃东西，抱着花不方便，要不然先放在老板这里，吃完了再来拿？”
沈默想了想，点头。
林简笑着对老板说道：“老板，能不能把花放在这里，我们等会再来拿？”
“好。”老板爽快地答应。
“谢谢老板。”
他们围着小吃摊走了一圈，手里多了好几样的吃的，林简把章鱼小丸子递到他嘴边，沈默愣了一下，小心地咬了一个。外酥里嫩，酱汁浓郁。
“好吃吗？”
沈默点头，然后把烤年糕递过去。
林简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嗯！这个也好吃，外面脆里面糯。”
时间不早了，两人准备回去了。沈默抱着花跟在林简身边，他还没想好怎么把这束花送出去。
他们不同路，分别前。沈默心一横，走到林简面前，把花递给她。
林简倒没有很惊讶，她接过，笑着道：“谢谢，花很漂亮。”
沈默松了口气，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
“你笑了！”林简指着他的嘴角，“你笑起来挺好看的，要多笑。”
接着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猫木雕，递给沈默，“送给你，我今天很开心。”
沈默接过，打字：“我也很开心。”
林简看着沈默，突然伸出手，比划着手语。
是“再见”的意思。
沈默愣住了。他看着林简，眼神里有些惊讶。
“我学了一点。”林简笑了，有点不好意思，“想着以后跟你交流方便些。不过只会简单的几个词，‘你好’‘谢谢’‘再见’这种。”
沈默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抬起手，认真地回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然后又比了“谢谢”。
林简看懂了，笑得更开心：“那我走了，到家发消息。”
沈默点头。
林简转身走向公交站，走了几步回头挥挥手。沈默也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公交站。
回到家时九点多。沈言正好从房间出来接水，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出去玩了？”
沈默点头。
沈言没再多问，接了水回房间了。
沈默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刚放下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大番薯：“照片发你啦～今天拍得都挺好的。”
沈默打开手机，一张张保存。看到那张合照时，他停住了。照片里，他和林简并肩站着，背景是绿树和池塘。林简笑得很灿烂，他虽然没有大笑，但表情是放松的，眼角微微弯着。
他打字：“照片很好。”
大番薯：“今天玩得很开心，下次再一起出来？”
沈默：“好。”
又聊了几句，林简说要去洗澡了。互道晚安后，沈默放下手机，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沈默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