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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搬家 沈父坐在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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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坐在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房产广告单，眉头皱得紧紧的。沈母在旁边择菜，时不时抬头看看他。
“爸，妈，你们看这个户型。”沈言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装修效果图，“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带电梯，小区环境也好，还有儿童游乐区。”
沈母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得多少钱啊？”
“首付八十万。”沈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这几个月稿费存了十万，出版费那边结算了三十万，加起来四十万。咱们把这个房子卖了，能卖个四十万左右，刚好够首付。”
沈父放下广告单，摇头：“不行。八十万首付，月供得多少？”
“爸，您听我说。《余音》上架一个月，数据比上一本还好，月供不是问题。而且我现在也算有点名气了，以后可能还会有编辑、出版社的人来家里谈事，这老房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母看了看丈夫，小声说：“其实……小言说得也有道理……”
“还有，”沈言继续说，“您说，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住这种老破小？现在结婚不都得要新房？我要是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谁看得上我？”
这句话戳中了沈父的软肋。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买房是大事……”
“爸，您放心。”沈言往前坐了坐，“我现在工作加上写书，一个月收入两万多，还房贷绰绰有余。”
沈母小声说：“老沈，要不……咱们去看看？先看看再说？”
沈父看看妻子，又看看儿子，终于点点头：“那就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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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陈，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很热情。
“沈先生，您看这套，三室两厅，九十八平，电梯房，八楼，视野特别好。”陈中介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言第一个走进去。房子很新，墙面雪白，落地窗，阳光洒满整个客厅。他四处看着，点点头：“格局不错。”
沈父沈母跟进来。沈母看着宽敞的客厅，眼睛都亮了：“真大啊。”
“妈，您看这厨房。”沈言拉开推拉门，厨房是L型设计，橱柜是米白色的，灶台崭新，“比咱家大了一倍还不止。”
沈母走进去，摸着崭新的灶台，又打开橱柜看了看：“真好……这能放好多东西。咱家那个厨房，转个身都费劲。”
沈父背着手，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去看了看阳台。从八楼看出去，能看到远处的公园和河流。他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的满意藏不住。
“这间是主卧，带卫生间。”陈中介推开一扇门，“这间次卧，朝南，阳光好。还有这间……”他推开最小的那间，“这间稍微小点，但做个书房或者客房没问题。”
沈言走进主卧，看了看，转身对父母说：“爸，妈，这间您俩住。带卫生间，晚上起夜方便。
沈父摆摆手：“我们住次卧就行，主卧你住。你以后结婚就用主卧。”
“那怎么行。”沈言搂住母亲的肩膀，“妈辛苦一辈子，该住好点的。我住次卧就行，够大了。”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弯成月牙：“都行，都行。”
“价格呢？”沈父问到了关键。
陈中介从公文包里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这套挂牌价两百八十万。首付三成，八十四万，贷款一百九十六万，按三十年算，利率现在4.1%，月供大概……九千四百左右。”
沈母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九千多？？”
“妈，我能挣。没问题。而且这房子买了肯定升值，过几年一转手，还能赚。”
沈父眉头皱起来了。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抽了很久。
沈言跟过去，压低声音：“爸，您想想，等我结婚了，您孙子孙女出生了，难道还住那个老破小？连个婴儿车都推不上去。”
沈父抽烟的手顿了顿。
“再说了，咱们现在有能力改善生活，为什么不呢？爸，您辛苦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沈父把烟掐灭，转身走回客厅，对陈中介说：“我们再考虑考虑，回去商量商量。”
“理解理解。”陈中介点头，“买房是大事，应该慎重。那我等您消息？”
“嗯。”
回家的路上，一家人坐在沈言那辆二手车里。沈父坐副驾驶，沈母坐后面。
“小言，”沈父突然开口，“一个月九千多的贷款，你真的扛得住？写书这事，能稳定吗？”
“扛得住。”沈言很肯定，“《余音》现在数据很好，下个月可能还能涨。而且我工作也在往上走，年底可能升主管，工资也能涨。您放心。”
沈父不说话了。
车开到老小区门口，停好车，下车时，沈父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这栋住了二十多年的楼。外墙斑驳，楼道昏暗。他叹了口气。
晚上，沈言又找父亲谈了一次，在阳台上，谈了快一个小时。最后，沈父还是同意了，回到客厅时，对沈母说：“卖吧，买新的。”
沈母点点头：“好，好。”
决定卖房后，事情就快了起来。中介来家里拍了照片，挂了牌。来看房的人不少。
一周后，房子以四十三万的价格卖掉了。
沈默不管那些事，他只负责创作。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写到八点，吃过早饭继续写，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接着写，一直写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出房间。
沈言偶尔会进来看看进度：“存多少了？”
沈默把文档字数给他看。
“够一周的量了？”沈言点点头，“行，你跟编辑说一声，就说要搬家。”
沈默点开微信，他和林编辑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关于一个情节的讨论。
静渊：林编辑，下周家里要搬家，我已经存了一周的稿子，会按时发的。
消息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
林：“好的，搬家辛苦，注意休息。存稿够的话就慢慢更，不用赶。”
静渊：好的。
——
搬家那天是个阴天。搬家公司来了三个人，开着一辆货车。家里的东西不多，老家具大多不要了，只带了些衣服、被褥、锅碗瓢盆。
沈默的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里面装着衣服、几本书、笔记本电脑。
“沈默，你的东西就这些？”沈母走过来问。
沈默点头。
“那行，你先下楼等着吧。”
到了新房，搬运工把东西搬进来，按照沈言的指挥放在各个房间。
沈默提着行李箱走进房间。
房间真的很小，放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就满了。他把包放在床上，打开窗户。把衣服挂进衣柜，书摆在桌上，十分钟就收拾完了。
客厅里，沈母正在发愁：“这客厅太空了，得买沙发。餐桌也得买，还有电视柜……”
“妈，不急。”沈言说，“慢慢添。先把床和餐桌买了，其他的等有钱了再说。等会我们去家具城看看，先买两张床，总不能睡地上。”
“好。”
沈母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她拿出锅碗瓢盆，一样样摆好。
下午，一家人去了附近的家具城。送货的车跟着他们一起回小区，工人们把家具搬上楼，安装好。等到所有东西就位，天已经黑了。
晚上，一家人去了小区门口的炒菜馆。菜馆不大，但干净，价格也实惠。
沈父开了瓶啤酒，给沈言也倒了一杯：“来，庆祝乔迁之喜。”
“谢谢爸。”沈言举起杯，和父亲碰了一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沈母夹了块肉给沈言：“多吃点，今天累坏了吧？”
“不累。”沈言笑，“妈，您才累，忙前忙后的。”
“我高兴。”沈母眼睛又红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沈父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言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笑起来：“爸，她最近工作忙，出差了。”
沈母也插话：“那姑娘父母是做什么的？”
“妈，您就别操心了。”沈言笑着说，“等见了面您自己问。来，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话题又转回了新房子的事。沈母计划着还要买什么，沈父算着每个月的水电煤气费，沈言说着小区的配套设施。
沈默安静地吃着饭。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沈默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照亮书桌。桌子是旧的，是从老房子搬来的，边角有磕碰的痕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对面楼层的灯光一家家亮起来，星星点点，在夜色中晕开一片片暖黄。
那些灯光有颜色吗？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当然有。但沈默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真的失去色彩，这些灯光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余音》的世界里，颜色正在逐渐消失，那么这些温暖的灯光，会不会也变成单调的灰？
他打开电脑，开始打字。
只有在写作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有在这个由他创造的世界里，他才能决定谁被看见，谁被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