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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拜师 青篷马车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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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篷马车驶出青州城，沿着官道向东南去。约莫一个时辰后，拐进一条更清静的山路，两边树木渐渐茂密起来。
柳小铃坐在车里，兴致勃勃地给苏若介绍着师门的情况：“清源观门中规矩不算繁琐，主要分内外两门。师父这一支属内门，专司降妖除魔、勘定风水、净化邪祟之事。外门则多负责与世俗往来，处理些不太棘手的精怪扰民或是祈福消灾的委托。”
她说着，又压低声音笑道：“不过内门弟子偶尔也会接些外门的活儿，就当历练了。像我和师兄，就常被师父打发下山跑腿。”
苏若认真听着，心里既紧张又有些模糊的期待，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马车在一处山门前停下。山门古朴，上方悬挂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清源观”三个遒劲大字。门前有石阶延伸向上，隐入苍翠林木之中。
“到了，咱们得步行上山，这是规矩。”柳小铃利落地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三人顺着石阶往上走。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古木参天。走了一盏茶工夫，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透着古朴庄严。过了正门，是一片宽阔平整的青石广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东侧，七八个穿着统一灰色短打的年轻弟子，正随着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教习的口令，练习一套拳架，动作整齐划一。西侧，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围在一起，似乎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手中不时比划几下。
两个女弟子瞧见柳小铃，立刻挥手笑着招呼：“小铃师妹回来啦！这趟下山可还顺利？”
“张师姐，李师姐！”柳小铃也笑着回应，“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另一边，一个正擦拭长剑的男弟子抬头望来：“莫师兄！柳师妹！这位是……新来的师妹？”他好奇地打量着苏若。
“赵师兄，现在还不是呢，得看师父和师叔们考校过才算。”
三人径直走向正殿。殿门敞开，殿里供着三清神像。晏清负手站在殿中，旁边还有两位气质迥异的长者，一位是面容慈和、手持雪白拂尘的中年女冠；另一位则是身材魁梧、肤色微黑的壮年汉子，腰间挂着一对黝黑的短锏。
“师父！静仪师叔！武钧师叔！”柳小铃一进殿便规规矩矩地依次行礼，活泼劲儿收敛不少。
莫问山也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师父、静仪师叔、武钧师叔。”
苏若连忙跟着行礼，手心微微出汗。
晏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转向身旁两人：“静仪、武钧，这便是苏若。”
那位被称为静仪师叔的中年女冠，目光温和地落在苏若身上，声音也如她的面容一般，令人如沐春风：“苏姑娘，青州之事，你临危不惧，襄助之功，晏清师兄已与我们分说清楚。年纪轻轻，有此胆气心性，实属难得。”
武钧师叔则抱臂而立：“光有胆气不够，老规矩可不能破。”
他看向苏若，声音洪亮，“苏姑娘，你年岁已长，又无家学根基。我清源观新弟子入门，无论何人引荐，皆需通过‘问心’与‘感应’两关测试，以察心性资质，定其去留。此乃祖制，不因人情而改。”
柳小铃有些急，脱口道：“师叔，苏若她心性纯善，而且……”
静仪师叔抬起拂尘轻轻一摆，温和地接过话头，却是对着苏若说：“苏姑娘，修行之事，讲究缘法与心志，亦需几分天赋。若实在不合，勉强留下，于你恐是蹉跎岁月，难有进境。反之，若能通过考校，自然便可留下。个中道理，你可明白？”
晏清也开口道：“苏姑娘，你可愿意试一试？”
殿内众人目光都落在苏若身上。
苏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忐忑，抬起头，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我愿意一试。”
晏清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转到正殿后面一处僻静的房间。屋里只有一个蒲团，一张香案，案上摆着个古朴的青铜香炉。
静仪师叔示意苏若在蒲团上盘腿坐好，温声道：“闭目，凝神，放松身心。稍后无论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眼前浮现什么，只需紧守心神一点清明，不起妄念，不随境转。记住，持守本心。一炷香为限。”
苏若依言闭眼，起初并无异样，只有室内淡淡的檀香气息。渐渐地眼前开始浮现模糊碎片，喜怒哀惧翻涌，几乎将她淹没。
她紧守心神，心绪渐渐平复，外界的一切都变得遥远，唯余一片空明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武钧师叔的声音传来：“可以了。”
苏若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端坐在蒲团上，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有些潮湿。那支线香刚刚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消散。
“心性坚韧，历经杂念侵扰，神思未乱，能守持本心。‘问心关’过了。”静仪师叔颔首道，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柳小铃悄悄松了口气。
众人又移步至殿外广场一角。地面刻着一个直径丈许的复杂圆形阵图，线条交错，似含玄妙。不少在广场上的弟子见长老们出来，都好奇地驻足远观，低声议论。
“又来新人了？”
“好像是柳师姐带回来的。”
“不知道资质如何……”
“‘问心关’应该过了吧？不然不会来测‘感应’。”
武钧师叔指着地上的阵图，对苏若道：“这是‘感应阵’。苏姑娘，你走到阵图中心，放松站着即可，无需刻意做什么。此阵能感应你心神与天地自然之息的契合程度，也就是俗称的‘资质’。”
苏若依言走到阵图中心站定。
武钧师叔并起两指，凌空虚画了一道符印，低喝一声：“启！”
随着他话音落下，阵图线条次第亮起微光，柔和笼罩苏若。她只觉周身如被温水包裹，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阵图光芒持续约半盏茶工夫，渐渐黯淡，恢复原状。
围观的弟子中有人小声嘀咕：“看来又是个寻常资质……”
武钧师叔沉吟片刻，开口道：“其心神与天地之息的寻常契合度，确属平平。”
一些弟子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过，”武钧师叔话锋一转，“她魂魄澄澈通透，毫无杂质。这种特质，对修习强攻法术或者追求快速进境帮助不大，但对于感知邪秽之气、净化污浊、修习安神定心这一类的法门，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晏清微微颔首，显然早就有所察觉。
静仪师叔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晏清师兄特意引荐。”
晏清看向苏若，问道：“苏若，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苏若先是一怔，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连忙上前几步，在晏清面前端端正正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愿意！”
晏清受了她的礼，虚扶一下：“起来吧。”
又对一旁眉开眼笑的柳小铃道，“小铃，日后苏若与你同住一院，你身为师姐，需多加指点照应，引她熟悉门中诸事规矩。”
“是！师父！您就放心吧！”柳小铃喜笑颜开，响亮地应道，还偷偷冲苏若眨了眨眼。
晏清正色对苏若道：“既入宗门，当时刻谨记门规戒律，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勤修不辍，不得懈怠。修行之路，始于足下，望你勉之。”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苏若恭敬应道。
简单的入门仪式后，柳小铃拉着苏若往外走。
“恭喜柳师妹，又添一位师妹！”
“苏师妹，以后就是同门了，多多指教啊！”
柳小铃笑着回应：“赵师兄，刘师弟，回头一起吃饭啊！”
“没问题！”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向后山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出现几间简洁的屋舍。
“就是这儿啦！”柳小铃推开一间屋门，“我和两位师姐原本住这个院子，不过她们最近接了师门任务下山办事去了，正好空出一间。以后这间就归你啦，我就住隔壁。”
屋里陈设简单干净，一床一桌一柜，窗外正对着一丛修竹，清风吹过，竹影摇动。
“被褥用具都是备好的，你看还缺什么，跟我说。你先收拾歇息，晚些时候我带你去膳堂用饭，顺便再认识认识其他几位师兄师姐。”
“谢谢你，柳师姐。”苏若道谢。
“别客气！”柳小铃摆摆手，“你先收拾，我过会儿再来。”
柳小铃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苏若在床边坐下，环顾这间即将属于她的新居。她摸了摸怀中温润的玉佩，又想起离别时顾岩的身影。
公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