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王土》笔下有钱

4、入宫 陈道古今

　　盛青云刚走出刑狱司，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小姐！你可出来了，”洛衡脸上还带着泪痕：“小姐，你没事儿吧，奴婢听说刑狱司的手段可多了，你没受伤吧。”

　　盛青云笑着将在自己身上摸索的手牵起来：“我没事儿，你家小姐就是被大人问了几句话，配合大人审案，没什么事儿。难为我家衡衡还一直等在这里了，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啊。”

　　洛衡吸了吸鼻子：“小姐，咱们回家吧。”

　　盛青云笑着摸了摸小婢女的发：“不了，咱们还是直接进宫吧，别误了时辰。”诏令中让名单上的各位小姐在三日内入宫，但谁不想早些留个好印象呢。

　　洛衡匆忙而来，坐的马车正是今早准备进宫的那架，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盛青云目光转向车夫，噙着笑意：“麻烦您跑一趟，回去告诉陈妈妈一声。”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领了命便作揖离去了。

　　洛衡对自家小姐言听计从，小姐要现在进宫那便现在进宫，只是......

　　“小姐，车夫走了，咱们怎么进宫啊？”小姑娘眨着大眼睛看向盛青云。

　　“嗯......我试一下。”试一下？小姐要试什么啊？

　　接着，洛衡就看见自家小姐提着裙子，跑上台阶，对着阴冷威严的大门清了清嗓，樱唇一张一合，吐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陈道！”

　　陈道？陈道是谁啊？

　　“盛小姐。”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洛衡寒毛一立：“呀！”

　　陈道看见小婢女的发带一甩，“啪”，清脆的一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盛青云闻声回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音节咽了回去：“陈......怎么了，衡衡？”

　　下一秒，她就看见了陈道，脸上带着新鲜的、清晰的、发红的巴掌印......再看一边的洛衡，刚甩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小姐，他，他是谁啊......”洛衡颤着声儿问道。

　　“陈道......刑狱司的大人......专门看管我的.......”

　　洛衡：“......”

　　这辆马车是专门为进宫准备的，车体大，造价贵，也是很考验车夫的技术的。陈道面无表情地拿鞭子抽在马上，“啪、啪、啪”，实在是——不堪入耳！陈道的脸更加面无表情了。

　　现在天已经要黑了，他们必须赶在月辉升起之前进宫。

　　车内难得没有嬉闹的声音，换完衣服的盛青云缓缓转过头看了看缩在一角的洛衡，然后又看了看车帘翻飞时露出的黑袍，咽了口口水，真......安静啊。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一路，虽然陈道加快了速度，但到底在大街上，还是费了不少时间才到宫门门口。说实话，那时的盛青云根本没没注意宫门到底有多威严不可攀，当时三个从未进过宫的人忙着行礼，忙着递文书，忙着接受检查。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下了马车，被带到了小姐们统一居住的逐霞宫。

　　就这样，盛青云很荣幸地成为了压轴登场的未来太子妃预备役选手。

　　陈道因为任务在身，所以和盛青云她们一起进来了。但他终归是男人，所以被安排暂时和宫中侍卫住一起，在殿外放下行李便走了，嬷嬷把盛青云领到她的房间后又交代了几句也退下了。

　　夜色沉沉，洛衡和其他几位宫女收拾完房间准备服侍盛青云歇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小几上的食盒掏出了一个油纸包：“小姐，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奴婢从家里带了桂花糕，这家的蜜放的很足，小姐先吃点垫垫，别饿昏了。”

　　“好，还是衡衡好。”盛青云拈了一块放进嘴里，花香四溢，细软绵延，像吃了一嘴桂花蜜，但却一点不腻，果真不错。

　　洛衡又倒了杯茶，挪到盛青云手边，有些忸怩地开口：“小姐，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盛青云本来还想着这丫头这次怎么沉得住气，原来在这等着她呢：“没什么，他就是刑狱司的一个小役，他上司怀疑我与一个案子有关，让他盯着我。”

　　“啊？什么案子啊，小姐，你不会有事吧？我刚才打了他一巴掌，他不会怀恨在心冤枉你吧，小姐！”洛衡顿时急了。

　　“没事没事，”盛青云连忙把手中的糕点放下：“就是五日前咱们去京郊赏梅时，有一个车夫死在了咱们穿过的那条小路上。刑狱司的大人例行公事，把我列为嫌疑犯之一，正巧我又是参加太子妃遴选的人选之一。这不，大人才让他盯着我。”盛青云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因为陈道不可能真乖乖在房间里不出来，他现在应该正监视着自己，这么说对谁都好。

　　“而且，他叫陈道，他不是一个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这话是真的。

　　洛衡皱起眉头：“不可能啊，咱们那天没看到什么车夫啊。他们肯定是冤枉小姐你了，还派人盯着小姐。哼，盯着就盯着，到时候真相大白了看他们怎么说！”

　　盛青云笑了笑，端起杯子，真相？只怕真相早就被埋在刑狱司里了，她其实不关心真相是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他费这么大的劲将自己送进了大狱，又轻轻地把自己放了，到底在算计什么？她可不相信仅凭在审讯室的那几句话就让一个经验丰富的刑狱官把她放了，更不相信他是因为自己的家世或者所谓的没有证据的理由。

　　如果是家世，他根本不会把她从马车上拉下来五花大绑押进刑狱司；如果是没有证据，他会让她知道他们没有证据吗？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一口凉气顺着口腔窜到了喉咙，盛青云这才发觉茶杯已空，于是放下茶杯，对着生闷气的洛衡展颜：“好了，我们收拾收拾睡觉吧。”管他心里算计什么，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

　　盛青云居所的院外有一棵玉兰树，枝干粗壮，若是春夏只是，定会亭亭如盖。一身黑衣融于夜色，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

　　陈道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假设那个小婢女说的是真的，那唯一可能是凶手的人也脱离了嫌疑。现在想来，也确实有点不对劲，章大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人套话，让嫌疑犯知道他们没有证据，知道了之后又那么轻易地把人放了，只派了自己一个新手来盯着她，难道大人是还有什么别的思量？

　　不过——“而且，他叫陈道，他不是一个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她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是想说好听的讨好自己吗？哼，保不准自己哪天就在她后面捅一刀子。小役这么想着，手却收紧了，紧紧扣在衣袍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