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报恩 半块饼的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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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支起，夜风顺着缝隙掀动少女披着的薄纱。外面翠竹郁郁葱葱，竹影婆娑，仿若置身江南水乡。
屋内并没有点灯，盛青云陷入这漆黑的寂静中，听着风划过竹叶的声音。
她清楚得记得下午回到逐霞宫时，有人避而不见，有人试图交好，而看向她的眼，更是五光十色。
人生难得有如此一呼百应的时刻。
洛衡抱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满心欢喜地收拾东西搬来了听竹轩。这里的确很安静，不用应付旁人的溢美之词，也不用躲避唇齿手足间的明枪暗箭。
如果章膺在这里的话，他应该会板着那张不见血色的脸对自己道喜吧。
不对，他大概会说“下官倒是没见过住在东宫隔壁的太子妃”。
盛青云眼中带了一丝笑意，本来也该如此。诏令还未颁布，半只脚还在崖边晃荡，怎能算万无一失。所以，那些人最好趁着这段时间做出些动静，让她也有机会看看她这提线木偶的另一端究竟藏着什么。
但其实，章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人会讽刺她。
......
入夜，暗夜访客如约而至。
萧兰泽摘下面罩：“白天的账要另算。”
萧扶光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纸：“你要什么？”
萧兰泽依旧坐在他对面：“我要不动尊的经营权。”
不动尊是京城最大的赌坊，据说一日的进账便可养活一城的人。
“你很缺钱？”萧扶光放下书。
“很缺，”萧兰泽答得面不红心不跳：“你给不给？”
“父皇给你批的地和产业应该够养活忠勇侯府两辈子了吧。”
“萧扶光，你欠我的人情，不是拿来搪塞我的。”萧兰泽神色一下冷了下来：“这世上没人会嫌钱多，我也不例外。”
“可以，”萧扶光手指敲在桌面上：“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别拿这些钱胡闹。”
“知道了。”萧兰泽一下又变得随意起来。
这人情是如何欠下的，还得说回到今日清晨。
萧扶光一脸惊愕地看着翻窗进来的人。身量和声音都很熟悉，可装扮和那张脸分明是完全的陌生人。
“怎么样，秦叔做的面具逼真吧。”萧兰泽自得的声音从一张中年人的口中传出。
“你......”秦钟曾做过一段时间萧淮远的副将，当时就是靠的秦钟这手易容功夫才顺利潜伏敌营，最后和父皇里应外合拿下一城。
没过多久秦钟就因伤赋闲，留在侯府做一名管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竟还能做出这般精巧的人皮面具。
“足可以假乱真，可你为何作这身装扮？”萧兰泽不解，他身上俨然穿着的是一身官服。
“当然是帮你解燃眉之急啊，”萧兰泽叉腰：“挚友想做的事，本侯怎么也得助他达成吧。”
“你......”
萧兰泽伸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我还不知道你，就这些小姐们的情况你不知看过多少遍了，应该早就有心仪之人了吧。为了万无一失，你免不了要不按礼部制定的繁冗规程来。”
“如此一来，老头和那些官家小姐们肯定都会不满，你也不可能同时兼顾两头。你老子那边你出面肯定比我有用，小姐们那边就交由我这个礼部的员外郎即可。”
萧扶光心头翻涌，一向怕麻烦的人竟会为了自己做到此步。
“对了，我还做了一个空白诏书。你看看，像不像？”‘员外郎’东掏西掏，掏出了一卷假诏书。
“......”
刚才的感动立刻就如东流的江河，一去不返。
他到底知不知道伪造诏书是要诛九族的！
......
思绪汇拢，萧扶光看向黑衣少年：“你后来怎么去而复返了？”
“只是为了让我欠下你的人情债？”
萧兰泽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明明都走到宫门前，明明连面具都扔了。
“兰泽，过来。”记忆中那个男人总是这么唤自己：“爹爹教你读书。”
“知恩图报，意为受到他人恩惠后，要懂得回报他人。”
“如果有人在你饥肠辘辘时分给你半块饼，你应当如何？”
“杀了他。”
“为何？”
男孩眼中依旧掀不起一丝波澜：“他若有食物，杀了他就能拿走了；若没有，他自己就是食物。”
“......”
萧淮远不发一言，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语气放得更加平缓：“应当记住这半块饼的恩情，等到自己有了能力的时候再回报与他——”
“我现在就有能力杀人。”
萧淮远一下噎住了，男孩平直没有起伏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需要等。”
“那就......替爹爹报答吧。若有人对我好，我却不能报答他。就拜托兰泽替爹爹报答可好？”
男孩还是木木的，新主人发了命令，照做就是。
点点头：“好。”
既然她弹了念淮曲，那就是对他好；为他好，自己就要替他报恩，这样并没错。
萧兰泽唇边勾起一抹笑：“不然呢？”
“我可不像某人，善心大发。”
......
盛青云睡了四个多月以来最安稳的一觉。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就见一道嫩黄身影自窗外探头：“小姐你醒了，殿下刚才遣人请你。”
“什么！”盛青云立即翻身下床：“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小姐不必心急，”洛衡笑嘻嘻道：“殿下说了不是什么要紧事，等小姐休息好了差人告诉他一声就好。”
“小姐，殿下还是很体贴你的。”
小婢女眼睛闪闪，明显是把他们带到话本里的主角了。
“你别乱想了，快进来帮我梳妆。”盛青云打断了洛衡的浮想联翩，必须给她找点事做。
“哦。”
“小姐，你是不是害羞了？”
“你再废话这个月的零嘴就不要想了。”
“......”
等到一切收拾好了，宫女正好进来通报有人来接引自己。盛青云不敢耽搁，连忙提着裙子出门。
“有劳——”
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外的人听到声音转头，先闯入视线的是高挺光洁的鼻梁，再是那一双见之不忘的桃花目，最后是柔和若桃瓣的唇。
怎么......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报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