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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幕 熏炙肉，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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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金碧辉煌。
城中有一高楼，名唤烟雨楼。这楼建在高处，所见风景美不胜收，因此颇负盛名。少女独倚阑干，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落到曾经浴血的红砖上。那是整座城池，整个天下的中心，是寻常百姓不可触及的蟾宫。
白玉盏中的酒顺着边缘滑落，滴在少女白皙柔嫩的脚背上，“嘶”冰凉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抬头看了看月色，估摸着到了约定的时间，将鞋袜穿好，拿了桌上的幂离离开案前，下楼去了。
一楼，掌柜一看见那抹身着月白的身影，肥润油腻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哟！您吃好啦，还是现银现结？”少女点点头，透过薄纱看到算盘上躺着的数字，从荷包中掏出碎银，在掌柜小二的殷勤送别中离开了这个人声鼎沸的酒楼。
马车摇摇晃晃走上了街，婢女将热乎乎的暖炉递给了少女：“小姐，您又跑去吃酒，回头叫陈妈妈发现了，会把我骂死的。”
“不会的，衡衡。”
洛衡哭丧着脸：“小姐，您上次就是这么说的，后来咱俩的手板一个都没少······”
少女噎了一下，继而正色道：“衡衡，你看这是什么？”
“是什么——”小婢女顺着少女白皙的手腕透过厚重帘子一角向外看去。
“是鲁四叔家的熏炙肉，还有三娘酿的梅子饮！小姐，我们去买些吧！”
洛衡的脸上哪还能找到刚才的愁眉苦脸，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像极了年画上的胖娃娃。
“既然我家衡衡这么高兴，嗯——那就都买回来！”
“太好了太好了！”
马车内欢声笑语，温暖如春；车帘外人声寥寥，寒冷刺骨。
......
皇宫，明忠殿内。
殿内有丝丝烟雾从香炉中飘出，在空中盘旋、变幻，像极了胡姬舞袖时扭动的腰肢，令人沉溺。躺在塌上的老人动了动：“进忠，什么时辰了？”旁边的人影晃了晃：“回禀陛下，快亥时了。”
“唔——”皇上从榻上直起身来：“兰泽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老太监从旁边桌案的食盒里拿出一碗甜羹，笑呵呵地递给皇上：“陛下，小侯爷已经行至青山，估摸着三日之后就到京城了，陛下且再等等。”
“哼，这小子怕不是沉迷温柔乡，拖拖拉拉不肯回来吧。”碗中的甜羹被搅得乱七八糟，不成样子。抬眼一瞥，看见老太监笑呵呵的模样，皇上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一天天的老笑什么”
“呵呵，陛下嘴上这么说，心里明明是极想小侯爷的。”老太监依旧脸上笑眯眯的。
皇帝嘴一撇：“老东西，就你懂。”说着把碗放到一旁。
“下去吧”
“是”
老太监拜了拜，将碗装进食盒一并带了出去。
殿外，守门的小太监见老太监出来，连忙行礼：“大监。”
“嗯，你去，把它交给赵美人。”
“是”小太监接过食盒远去了，那食盒在小太监手里摇摇摆摆，钻进夜色中消失不见。
寒风呼啸，刮得人耳朵生疼，袁公公抬头看了看夜空，自言道：“今夜月色真美。”乌云密布，雷电轰鸣，是个赶路的好天气。
......
西部，暮城。
地面微颤，沙石飞扬，一个，两个，三个......一道道黑影集结在城外小丘上，覆重甲，挂长刀，他们融于黑暗，像是黑夜的倒影，静中有动。很快，他们牵动辔头，列成一队，静静等待。
几刻钟过后，寂静的空气被撕碎，一人踏月而来，挟着寒风的冷冽，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月光透过树枝照在这队人马身上，在他们的盔甲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将军，”这时，在队伍左前方的黑影开口了。他双手向上，掌心躺着一个面具。
“吁——”将军勒住马后转身，抄起面具扣在脸上：“他们到哪儿了？”
黑影依旧低头拱手：“回将军，他们已行至青山脚下，再有三日就到京城了。”
“他们倒是快啊，”将军将带子挽了个漂亮的结，把面具牢牢固定在脸上：“今夜倒是个适合赶路的好天气。”说罢，高扬长鞭，跨过丘壑，驾马而去。
黑云压境，狂风不息，风雨欲来。
......
“小姐，这雨下得可真大啊。”屋内，洛衡瞄着窗户缝说道。
“你若是有空，不如替我多抄几遍，”盛青云看着眼前的几大卷白纸欲哭无泪“陈嬷嬷罚得也太多了。”
“小姐，你抄的佛经上面的字奴婢认都认不全......”“唉——”盛青云脸上的肉肉被书案挤成弧形，看向洛衡身后的窗户：“衡衡，要不我出去避避，等陈嬷嬷消消气再回来怎么样？”
“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下这么大的雨能上哪儿啊。”
“衡衡，下雨天才适合赶路呢，”少女看着窗棂，“一场大雨，会冲刷掉这世间存在的一切痕迹，随你跑到天涯海角，无人能阻。”
雨滴落在瓦片上，发出声响，就像马蹄踏在地面的声音。
浓墨中牛车在风雨中摇晃，拉车的牛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只剩穿着蓑衣的中年人拼命压着盖在车上的稻草。突然，一阵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谁，是谁也在雨中赶路？中年人缩着头，眯起灌进雨水的眼，声音越来越近，中年人不由瞪大了眼睛，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