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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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空吗？”
没得到回应，王也瞥她一眼，这幅两眼放光的沉思模样，哪怕表情再无辜也看得出，刚刚说的话她完全没听进去。
这是第几次了？自从他下山开始，劝的每一个人都以失败告终，诸葛青拦不住，张楚岚也说不听，难道真是他的话术有问题？
他无奈地叹息。
“嗯？怎么了小也哥？”
“没事，晚上你有空吗？”也许给她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更好，“金元元她们组了个局，跟我一块儿去？”
“好呀，我也很久没见元元姐了。”
雷雨实际待在北京的时间并不多，任家的总部在南边，她说话总带点儿南方人才会有的，好像会转弯似的腔调。
她妈妈倒是正宗北京人，深谙老北京鸡娃之道，小时候跟他们玩的那点儿时间，基本就是她全部的休闲时光。
竞赛没少参加，名次也没少拿，但总是不够……她希望雷雨能得到的是更重要、更引人注目的东西，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不一样，能脱颖而出一骑绝尘地领先所有人，能在偌大的家族企业中分一杯羹。
野心家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孩子不争。
她被推进他们之中，本意不是为了玩，而是要她学。
王也有些后悔了，他不知道再见这个圈子，对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万一谁的现状反而刺激到她又该怎么办。
“你……”他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话在嘴里转了两圈，拼尽全力想要委婉，“和雷姨，现在怎么样？”
话说出口又添两分懊恼，四年前她父母离婚的事没少被圈子里的人讨论，继承权、抚养权、离婚原因……那时恰逢他从洗浴毕业正式出家，她刚好在北京附近。两个人短暂碰了一面，他没能给予更多关注，也许从那时起就错过了拉她一把的时机。
“我这次来北京，就是想来见她的。”这回轮到她叹气，“可惜来得不巧，她不在。”
她没有打算听王也的想法，自顾自地往下说:“四年了，她的公司蒸蒸日上，也有自己的新家庭了，但我直到昨天才发现这些意味着什么。”
“如她所说，我确实是个失败品，她定的目标我一个也没完成，连自己早早被彻底放弃了也没领悟到。”
王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她叙述得很简单，没有激烈的情绪，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所以也不需要安慰与评价。
“不用太担心我，小也哥。”雷雨腼腆地朝他笑，“昨天那些话只是当时心情不好乱说的，我对八奇技感兴趣，也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是吗？
“那就好。”那样最好。
……
“呕——”
王也扶着电线杆子吐得直不起腰，因为用力呕吐，隔着薄薄的体恤隐约能看见他绷紧的肌肉轮廓。
“喝点水小也哥。”雷雨轻拍了拍他的背，手感像是在拍一块孔武有力的铁板，修炼过的异人都能这么强悍吗？
“还好吧小也，就你这小量还跟人喝呐？”
“怎么样……”
杜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看了眼站在对方身边的雷雨，不确定异人相关的话能不能在她面前说。
“没事儿杜哥，自己人。”
发生了什么？雷雨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等坐进了车里，杜哥才开始回答王也上车前问的问题:“你出来逛了，家那边似乎还是有人盯着。”
“我这也是，一直也不动手，就是盯着。”
听到这话，雷雨看了眼车内的后视镜，果然有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上了桥，这桥也算是北京的一个景点了……听着前排两个人的笑声，她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小也哥，你从回来就一直被人跟踪吗？”
“嗯，从离开龙虎山就开始了……”
“咚！”
王也的几分微醺被惊醒:“什么动静刚才？”
“不知道……”
杜哥话音未落，车胎上燃起了火光，一个急刹车，来不及感受被安全带勒紧的痛楚，雷雨跟着他们下车。
三个人。
本以为甩开那一批今天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敢在大街上就动手的，杜哥应该是没问题，但雷雨……想起龙虎山上她飞身而过的一幕，王也拉低帽檐:“小雨，能跑吗？”
“可以，但跑不远……”尽管对异人没有足够认知，但王也的态度足以让她紧张起来，这三个人或许很棘手。
“那就够了，杜哥！”
“嗯！”
悬崖那一次不难看出她身法轻灵，没想到速度也能这么快，明明毫无锻炼痕迹……那她这身法是从哪里学的？王也隐晦地瞥过去一眼。
接收到他的眼神，雷雨心领神会地在进入前方小巷前与他们分开。追击他们的人头也不回地跟了进去，那些人果然是冲着王也来的，按杜哥说的，还有一批人正盯着他的家人。
她放慢步伐，转进小巷，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
“刚刚跑掉的那个跟在后面。”
“不用管她！”
在她停下脚步前，远远能看见王也说了什么，然后杜哥便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巨大的喘息声由内而外敲击着鼓膜，夏夜清爽的空气随着一呼一吸，夹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雷雨捂着嘴压抑住咳嗽声。
她跟丢的地方还在居民区，放眼望去已经找不到任何人的踪影。好在这个行进方向，适合战斗的空旷地方目标明确——南面公园。
急促的呼吸声渐缓，但胸口仍在隐隐作痛。按照他们的速度，别说是到达，可能已经开打了……她深呼吸，再度提气起步，迎面而来的风让人不自在地眯起眼，从身旁一掠而过的万家灯火也随之在余光中模糊。
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看来没猜错地方，她强撑着加快步伐向声音的来处赶去。
穿出公园的树林，她没再靠近，因为看见了距离中心几乎有二十米的杜哥。
王也身后的石狮子被炸掉了个耳朵，想来就是刚才那声爆炸的受害者。
接下来发生的不亚于她曾在罗天大醮看到的，王也徒手挥开耀目的火球，那些火凭空消失，又从另一边突然出现……被围攻其中的人冲出火光，丝毫不落下风，他甚至还没有用出与诸葛青对战时的手段。
又是一声巨响，王也不知打出了什么，那道劲力穿过对手，又给已经少了只耳朵的石狮子炸掉一半。
对峙之中，王也接起了个电话。
……？
距离太远，雷雨听不见对话，只能看到王也的表情似乎并没什么压力，他挂断电话，眨眼间气势便与刚才不同。
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判断，王也用出了对诸葛青时的招数，方才还势均力敌的战局顷刻变成了一边倒。
一切结束得太快，直到坐进饭店里，雷雨还没回过神。北京贵为首都，夜生活却贫瘠，深夜连一顿正宗京味儿也招待不上。不过这三人也不挑，尝没尝出味道不知道，总之囫囵吞枣全咽进肚子里再说。
王也把人带进来就出去接人了，没他这个暴揍了别人一顿的中间人在场，杜哥和他们很快称兄道弟起来。
原来是诸葛青的家人，雷雨搅了搅碗里的粥，因为诸葛青挨了揍，所以来给他找场子的？
最后一个客人不出意外是诸葛青:“诶呀，老王啊……”
视线在雷雨身上停顿了一下，没想过龙虎山上一面之缘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他挑了挑眉，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下手太轻了啊！”
一顿饭吃完，雷雨还是没弄明白王也的手段，对诸葛家更一知半解。
以散步消食为由拒绝了杜哥送她回家，王也本来有些不放心，知道她在附近就有一个公寓才作罢。
走出一段距离，雷雨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王也和诸葛青朝另一个方向走远了，才掏出手机拨电话，消失了四天的王震球总算出现了。
“前几天有点事，怎么样，罗天大醮有意思吧？”
“嗯，很有趣，我在山上遇到了认识的人，可惜我中途就下山了。”
“哎呀，那太可惜了……”
“王震球，你知道八奇技吗？”雷雨没有什么寒暄的兴趣，罗天大醮的结果她并不关心。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微妙地上扬，“你是对八奇技感兴趣，还是对炁体源流的传人感兴趣？”
是八奇技，还是张楚岚？
没有回答，也可能是无法回答。在她眼里，八奇技是通过张楚岚才知道的，两者从一开始就是绑定的关系。或者说所谓的八奇技，在她看来只是这个人的附属品，是一个她可以利用的附属品。
如果没有遇见王震球，也不会有罗天大醮之行。
她无端想起和王震球的相遇，其实比罗天大醮早不了多少，是她在西南旅游时认识的。
……她当时以为王震球是个被流氓纠缠的年轻女孩，四下无人的幽暗小巷中，她在报警和逃跑之间选择了冲进去拉着女孩一起逃跑。
这是个不论说给谁听，都会被否决的错误方案，她没有任何战斗力，也不清楚对方是否有武器，甚至不能确定被纠缠的人是不是个好人……只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进去了。
至少她速度够快，她们完全有机会逃走。
没跑出几步，被牵着的人就慢了下来，她用力抓紧身后人的手腕:“跑不动了吗？再坚持一下……”
但那人不听不顾地停了下来，她回头去看，刚刚被她拉着跑的人已经轻松几下制服了流氓，颇有闲情逸致地以手为梳理理头发，才慢慢转头看她:“小姐姐，看在你好心的份上，我提醒你一下，下次可不要在普通人面前这样了。”
原来是男的……普通人？什么意思？
“什么普通人、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王震球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茫然、疑惑，那是货真价实的情绪。
他挑眉:“哦……你不知道你是异人吗？”
……
她走着神，没留意自己走进了哪片寂静无人的街道，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个诡异的女人。
皮肤苍白两眼无神的女人一言不发，凌厉的手刀直直劈来。雷雨仓惶跳开，在惊吓之下没能控制好力道，踉跄着落在不远处。
这似乎不是人……
“喂？你怎么了？”
听着那头的问话，看着眼前神秘莫测的敌人，她的心突突跳，声音却平稳:“没事，只是遇到了一点……小意外，我先挂了。”
冥冥之中她有所感觉，这就是她想要的机会，是她心中等待已久的，即将被点燃的火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