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龙主播，妖都黏着我》吃脆骨肠吗

3、第 3 章 裴焕在

　　裴焕在竹篮里翻了个身，给自己扯了条毛巾盖在身上，暖暖的，很安心。
　　这个世界竟然会有“妖管局”这种东西？看起来像是管束妖类的机构。
　　要是放在以前，应龙大人自然是不怕的，但是现在……

　　江离从二楼下来，看到的就是裴焕蜷缩在篮子里一副无精打采被人蹂躏过的样子。

　　“小蛇蛇？”
　　裴焕不动。
　　“睡了？”
　　裴焕甩了甩尾巴，把脑袋往毛巾里塞。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江离从口袋里慢悠悠掏出一截东西，挑在指尖。
　　裴焕从毛巾的缝隙中艰难地看到了江离手中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果然空荡荡的。
　　他眯起眼睛，继续努力装睡，努力到鳞片都在抖。

　　“小蛇，”江离附身，把丝巾系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出门，怎么不带它？”
　　裴焕身上的鳞片抖得更厉害了。

　　最终，他磨了三秒尖牙，认命地睁开眼。
　　“我、我没出门……”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惺忪，“我只是……到楼下方便了一下……”

　　江离弯腰把他从小竹篮里捞起来，肚皮朝上，托在掌心里。
　　江离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楼下的厕所，是在拐角往下第二个路口吗？”
　　裴焕不说话了。

　　江离的拇指把他的下巴底慢慢抬起来，没用力，但是裴焕的脖子还是被迫仰起。
　　“所以，你出去干吗？”

　　裴焕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明明江离这厮什么都知道，刚刚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裴焕炸毛了，龙身抬起，整个人气势汹汹的，“我出去打工了，不行吗？有意见？！”
　　“打工？”

　　裴焕立在江离手上，义正词严的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起江离黑心老板之七宗罪，说道动情之处身子在裴焕手中左右摇摆。
　　尤其是最后一条，关于分账的问题，裴焕控诉得格外动情。

　　“我竟不知道你这么委屈，”江离眯起眼睛，“那这样吧，一九怎么样？”

　　裴焕：……
　　裴焕：还是二八吧，二八挺好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我可没有逼你。”江离摸了摸他头顶上鼓起的包，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还没有消肿。
　　裴焕斗争无果之后，咬牙切齿地“自愿”同意了不平等条约。

　　“小蛇，我回家了，今晚你就留在店里吧。”
　　什么？让他留在店里？
　　裴焕眼睛睁大，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今晚妖管局抓妖的画面，不自觉地开始带入自己。

　　应龙大人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眨了眨大眼睛，迅速开启抱大腿模式，“我能跟你一起回家睡吗？”
　　应龙大人指天发誓，“我保证很乖的！”

　　江离看了看眼前前倨后恭的裴焕，温柔地摸了摸裴焕的头，说出去的话却让裴焕咯噔一声。
　　“我家不养无用的东西。”

　　“我，我很有用的！”

　　江离盯着他，盯得很认真。
　　“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

　　晚上十一点。
　　江离的小公寓亮了一盏暖橘色的台灯。
　　裴焕被塞进一只新换的小窝——藤篮编得很扎实，里头铺了一条薄荷绿毛巾，毛巾边角缝了一颗小铃铛。

　　裴焕在藤篮里抠着小爪子算账。
　　二八分账，今天到手两千。
　　还差8000。
　　49小时。
　　光靠在甜品店出卖色相，根本来不及……

　　应龙大人的脑袋里从藤篮里探出来，瞄了一眼客厅。
　　江离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皮小本，正在记账。
　　裴焕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叮”的冒出三个字——搞副业。

　　刚刚江离问自己可以为他做什么？
　　为了能住进来，应龙大人可谓是把自己推销得天花乱坠，不仅洗衣做饭样样精通，就连捏肩捶腿也不在话下。
　　他是说自己会做，可没说不收钱不是？
　　裴焕竖了竖他那还没长出来的龙角，说干就干！

　　他爬下藤篮，鳞片贴着木地板往阳台挪。
　　阳台上晾着江离换下来的衣服。
　　应龙的小尖牙咬住一只白色的袜子。
　　他卷着尾巴往晾衣杆上拱，尾巴尖勾着衣架弯钩，整条小白龙挂在半空中晃，用尽全身力气做了个引体向上，终于艰难地把袜子甩了上去。
　　“嘶……”衣架夹了一下他的尾巴。
　　他没敢出声，为了八千块，他忍！

　　在做了N次引体向上之后，应龙大人终于成功地晾晒了两只袜子。
　　他心满意足地从晾衣杆上下来，撅着小屁股退回客厅，雄赳赳地杵在江离身边。

　　“江、江老板。”
　　“嗯？”江离放下笔，抬头看向裴焕。
　　“我给你晾了袜子。”裴焕昂着小脖子，“多少钱？”

　　江离抬眸，往阳台上瞟了一眼。
　　然后低头，在小本本上写了一笔。
　　“小蛇蛇。”
　　“嗯？”
　　“那是擦桌布。”
　　裴焕：……
　　“晾擦桌布，扣五块。”江离面不改色地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叮咚，友情提示：宿主大人任务进度1995/10000】
　　谁家好人擦桌布用白色？而且还买一对擦桌布？！

　　应龙大人不信邪，转身往厨房冲。
　　水槽里泡着一只比他还大的玻璃杯。
　　裴焕一头扎进水槽，这活儿看起来就值钱。
　　他卷起尾巴把杯子搅了两下，又抠了一坨致死量的洗洁精糊在了杯壁上，搓得满水池都是泡沫。
　　泡沫越积越多，“嗷——”
　　一团泡泡扑过来，把应龙大人糊了满身，顺便还附带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裴焕从水池边缘滑下来，咕嘟咕嘟在泡沫堆里冒了三个泡。
　　江离端着茶杯路过。
　　裴焕从泡沫里挣扎着露出半个脑袋，有些心虚地支吾着，“这……这是个意外，我、我还能再洗一个……”
　　江离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拿起毛巾，把整条滑溜溜的小蛇捞起来擦干，放回地板。
　　“打碎杯子，扣二十块！”
　　【任务进度：1975 / 10000 元。】
　　裴焕：“江离！”

　　应龙大人不死心，扑向客厅角落里的拖把。
　　拖把比他真身长三倍。
　　裴焕咬着拖把杆使劲一卷，准备给江离来个干净如新。
　　谁知，“嗖——”
　　整只拖把不受控制地朝着反方向倒下去，裴焕被拖把绳裹着，原地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
　　一圈，两圈，三圈……
　　应龙大人被一只拖把绕晕了，摔倒在墙角，眼神空洞，嘴里又开始吐起了泡泡，尾巴尖还一抽一抽的……
　　江离扶着门框，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小蛇蛇。”
　　“唔……嗯……？”裴焕头晕眼花。
　　“拖把断了。”
　　“更换费80块。”
　　【任务进度：1895 / 10000 元。】

　　裴焕瘫在地上，鳞片乱抖，生无可恋。
　　他干了三件活，一分没赚不说，还倒扣105……
　　江离这厮，是开店呢还是扒皮呢。
　　裴焕尾巴一卷，累了，躺平了，摆烂了，应龙大人不伺候了！
　　谁爱伺候谁伺候！

　　晚饭时间。
　　江离端着一碗白粥坐在沙发上。
　　裴焕饿了。
　　应龙大人挣扎了一下之后，仅用零点零一秒，饥饿就打败了所剩不多的尊严。
　　他贴着茶几边蹭过去，小脑袋搁在江离手腕上，尾巴饶了一圈。
　　为了蹭一口饭他豁出去了……
　　江离捏起一小搓米粒搁在手掌心，裴焕舔，舔得很快。
　　舔完，江离顺手翻开那本记账本，记了一笔。
　　裴焕急了，“不就吃你点大米饭吗？你怎么又扣我钱？！”
　　“我不吃了还不行吗？！”裴焕拼命探头阻止。
　　江离拿过本子给他看， “萌物按摩服务一次，+50块。”
　　【任务进度：1945 / 10000 元。】

　　裴焕：……
　　裴焕：？？？
　　这玩意儿也算挣钱？！
　　卖萌比干活值钱？！

　　那一瞬间，万年应龙裴焕悟了，彻底悟了……
　　人类有句老话说得好：体力不值钱，情绪价值才值钱……

　　于是，应龙大人换了一套打工策略。
　　尾巴在江离手腕上绕了个心——小本本添一笔：“心形蹭蹭一次，+20块。”
　　把江离丢在沙发上的水笔咬过来叼到他授薪里——小本本又填一笔，“主动取物，+15块。”

　　裴焕舒服得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什么？尊严？尊严能当饭吃吗？

　　第二天清晨，裴焕心满意足地盘算着昨天晚上的战果。
　　“系统系统，我完成了多少了？”
　　【续命倒计时启动，剩余时间39:43:57】
　　【剩余资金缺口:7000元。】
　　昨天一天他挣了三千，今天再努力一点，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他盘在江离手腕上，任由江离把他带到了店里。
　　这次不用江离吩咐，他自己找了块牌子来。
　　用嘴巴叼了一只水笔过来，在牌子上开始龙飞凤舞地创作着。
　　五分钟后，江离无奈地看着裴焕用尾巴卷着写好的牌子立到了甜品店门口。

　　上书：内有萌物赚钱还债
　　【参观十块】
　　【尾巴比心二十】
　　【萌物按摩五十】
　　【钻进怀里打滚卖萌一百】
　　【劲歌热舞二百】
　　【陪聊十分钟三百】
　　【胸口碎大石一千】

　　江离有些无语，好消息是这小蛇好像开窍了。
　　坏消息是，这小蛇好像钻钱眼儿里了，比他还要黑心……

　　“叮铃铃……”玻璃门被推开，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
　　“老板老板！小蛇还在吗？！”
　　“在的。”江离微笑。
　　女孩儿们从钱包里拿出零花钱凑在了一起，眼睛忽闪忽闪地问道：“我们可以点按摩和跳舞吗？”
　　江离怔了一下，还真有冤大头？

　　“可以！当然可以！”还不待江离回答，裴焕“噌”的一声从篮子里跳出来。
　　“啊，小蛇！”两位女孩儿即使有所准备，但还是被裴焕萌得不行。
　　小白蛇通体雪白，脖子上系着一条红丝巾，身上还穿着一片红色的小肚兜，小肚兜尾端系着金色的铃铛，脸上还抹了一坨粉红色的腮红，看起来可爱极了。
　　江离：？？？

　　裴焕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大单，欢天喜地地领着二位金主到角落里表演去了。
　　裴焕前世云游人间的时候，尤其爱看人类跳舞，其中他最爱的，就是肚皮舞和钢管舞。
　　角落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时不时地就传来两位女孩的欢呼和尖叫，应龙大人随手拿了跟扫帚立在面前，此时正在把杆上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江离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股酸酸涩涩的电流窜过……
　　明明是给他的店里营收，他为什么会不舒服呢？
　　江离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扭头上了楼，不能耽误裴焕给他店里赚钱。

　　“叮铃铃……”
　　裴焕的表演还没结束，第二批客人已经来了。
　　来人穿的花花绿绿的，一进门气场就不对，整个人皱着眉头，浑身充满了“找茬”的气息。

　　前台服务员小满连忙迎上去，“先生想要买些什么？”
　　“你家蛋糕是不是放了一晚上的？”
　　“我昨天买的草莓千层，回家切开里头都酸了！”

　　小满愣了一下。
　　“先生，我们千层都是当天做的。”
　　“当天做的？”男人嗓门拔高，“我女儿吃了一口就吐！你赔不赔？”
　　“先生，那您可以把蛋糕带回来……”
　　“带个屁！我家小孩都吐了我怎么带？！”男人一巴掌啪在柜台上，“你给我叫老板出来！”

　　小满被这一巴掌拍得脸都白了，“先、先生……”
　　“叫老板！”许是看小满好欺负，男人得寸进尺，“今天不把这个蛋糕给我赔了，再赔我十倍损失，我就到网上曝光你们！”

　　角落里，裴焕的钢管舞表演被迫叫停。
　　这男人一看就是专门来找茬讹人的。
　　他眯了眯眼，最讨厌这种恃强凌弱的人了。
　　【宿主灵力浮动异常。】
　　【建议宿主：克制。】
　　裴焕没理会。
　　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尾巴尖向下，悄悄抵在地面上。
　　突然——
　　店里的灯“唰”的一下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