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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鲜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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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倒计时就这么悬停在裴焕头顶上空，只有他能看到。
【续命倒计时启动，剩余时间71:59:57】
【剩余资金缺口:10000元。】
天杀的系统，别人穿越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他这条四海八荒第一龙就要给别人搬砖！
裴焕尾巴竖起，人类有句老话说得好：士可杀，不可辱！
【温馨提示：三天内宿主赚不到一万元灵核将被永久封印，生命力持续流失。】
刚刚竖起的尾巴软了下来，软得非常彻底。
人类还有句老话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刚刚成为俊杰的应龙大人慢慢转过头，“改……”
他咬着小尖牙，“我改主意了。”
【宿主已签署口头劳动雇佣协议。】
【祝您工作顺利。】
去死。
江离勾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使眼前这条小蛇改了主意，但裴焕这个识趣的决定让他很满意。
“那个……”
篮子里的应龙大人尾巴软趴趴的耷拉着，“能不能打个商量？”
“哦？”江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说。”
“涨点工资呗？”
一个月两千，等他挣到一万元他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堂堂应龙大人，穿越到异世界，死于没钱，传回去怕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江离摩挲着下巴，“也不是不行。”
“真的？！”裴焕高兴得一下子从篮子里跳了出来，想不到眼前的人类这么好说话！好人呐！
然后，裴焕就看到面前那个刚被他打上“好人”标签的男人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笑得有些瘆人。
“你……你要干什么？”裴焕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明天你就知道了。”
“先休息吧。”江离走的时候还贴心地给他盖上了小棉被。
江离丢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就走了，徒留应龙大人为那个瘆人的笑容想破了脑袋。
第二天，裴焕是顶着黑眼圈起床的。
一晚上的时间，灵力恢复寥寥，虽说这个世界跟末法时代想比灵力充沛，但是他满打满算也就休息了六个小时，恢复的那点稀薄灵力根本不支持他化形。
早晨九点，裴焕就被强制叫醒起来打工了。
裴焕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小小的身体，陷入了沉思，他个头不到一臂，怎么打工？
璃门上的铃铛清凌凌的响了起来，裴焕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推门进来的江离、
江离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风姿卓然，很难让人移开眼。
江离一进门就往篮子里看去，裴焕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眼。
糟糕，偷看被发现了……
还不待裴焕给自己找好借口，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江离把他抱了起来，拥在怀中。
裴焕的耳朵尖瞬间红了，不是，这对吗？
不是男男授受不亲吗？
“那个你放我下……”裴焕在江离怀中把身体扭成了麻花，捏着嗓子维护着应龙大人的男德。
“咚——”
话音未落，裴焕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接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江离把他放在了柜台上，在他面前顺手放了一块牌子：参观十块。
裴焕：？？？
裴焕：？？？？？？
裴焕：你他妈认真的？
他，万年应龙，威震四海。
活到现在，宫殿住过、深渊镇过、雷劫里翻过身、瑶池里打过滚，唯独没在柜台上被展览过。
更别提脖子上还被江离系了一条小小的红丝带，像只年节里供着的灵宠。
不带这么欺负龙的！
裴焕气得再柜台上上蹿下跳，眼睛通红，“江离，你别太过分！”
“我可是……”
“是什么？”江离倚在柜台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上蹿下跳的裴焕，眼底带着细微的笑意。
这小玩意，真可爱……
裴焕不说话了。
是什么？说他是那曾经威震四海八荒上打诸天神佛下踢各路小妖宇宙无敌第一强的北海应龙？
如今沦落到出卖龙色谋生？他丢不起那人……
真是龙落平阳被人欺，江离你给小爷等着，等小爷恢复灵力的……
“妈妈快看！”
门口的铃铛丁零铛啷地响起。
“妈妈这条小蛇好可爱！”
“我能摸一下吗？”
不能。
碰一下立刻咬死你。
“可以，摸一下五十块。”
裴焕睁大双眼，江离这厮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是个黑心的。
应龙大人就这样为五十块钱折腰……
他的真身本就好看，虽说眼下龙角龙须还未长出，但品相还是比市面上的小蛇妖要美貌数倍的。
一天的时间，裴焕已经俘获了店里几乎所有的店员和客人芳心。
甚至还有的客人会买甜品投喂他，掐一小块，搁在他面前的小碟里，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
应龙大人原本是不屑一顾的。
哼，本龙才不吃凡人手喂的——
软糯弹甜，草莓奶油爆汁，回甘绵延。
裴焕一口下肚，眼睛又眯了。
可恶。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打工人的尊严，可以为一块蛋糕折叠。
可以为两块叠两次。
软饭，原来这么好吃，而且越吃越好吃。
软饭不仅有草莓味的，还有抹茶、芝士、芒果、青提味的……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江离把门口的牌子翻了个面：今日营业结束。
此时的裴焕懒洋洋地躺在柜台上，白色的小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嗝”，可恶，又吃撑了！
“系统系统，快帮本龙算算今天一天赚了多少钱？”裴焕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和系统开启了对话。
他这一天虽然被摸得龙鳞都快秃了一块，但是——
【今日营业额：10,000元。】
【其中宿主贡献度：100%】
裴焕一个鲤鱼打挺。
哈哈哈！第一天就够数！
他咬着小尖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尾巴在柜台上甩出一串脆响。
——天助应龙大人！
不愧是本龙，随便出来卖一下，就把任务整完了。
今天就能恢复百分之一的灵力，虽然只有百分之一，但足够了！足够他化成人形，挥一挥衣袖告别这个穿着风衣的周扒皮了！
“裴焕。”身后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裴焕回头，正撞上江离一双温润的眸子。
江离手中夹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指节修长，钢笔在手中灵活地转动着，碰到本子边缘，发出“哒”的一声。
“分账。”江离开口。
“啊？”
“分账。”江离重复了一遍，钢笔在本上划了一道，“一九。”
裴焕：？？？
“你一千，我九千。”
江离把手中的小本推到他面前。
略微有些昏黄的灯光下，只见本上第一页潇洒肆意地写着：今日营业额一万整，雇主九千，雇员一千。
裴焕：“？？？”
他愣了三秒，下一刻整条龙身炸成一团毛。
“江、江、江离！”他一个鲤鱼打挺扑到柜台边缘，小爪子在柜台上扒拉得哒哒响，“你说什么？！
“被摸的是我！被参观的是我！丢人的是我！”
“凭什么你拿九千？！”
江离不紧不慢地合上本子，指尖在皮面上轻轻一弹。
“柜台是我的，蛋糕是我的，小红丝带是我的。”
他看了一眼裴焕，笑意更浓了一些。
“而且……”江离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灼热的呼吸几乎是吹在裴焕耳尖上，“你……”
裴焕吓得后退一步，捂紧了自己。
江离轻笑，话锋一转，“你……面前那个写着参观十块的牌子——”
“也是我写的。”
“小蛇蛇，你说说，你贡献了什么？”
裴焕：“……”
我贡献了我自己啊！
可是这话——他他妈的还真说不出口！
出来卖，最重要的是不要承认出来卖……懂的都懂。
裴焕磨了磨牙。
他算是看出来了，江离这人，表面温文尔雅人畜无害，可内里切开来黑水怕是能淌一地。
“不行！”
“一九太黑了！”
“你这是欺负龙！”
“欺什么？”江离挑了挑眉。
裴焕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最后一个“龙”字在唇齿间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再出口时变成了“欺、欺压劳工！”
裴焕想起白天听客人聊天时学到的新词，立刻活学活用，“现在外面都流行八小时工作制了！我从早上九点站到现在，站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你还想拿九千？！”
“做梦！”
江离低低笑了一声。
“那你想怎么分？”
“五五！”
裴焕气势汹汹立起身子，梗着脖子朝江离比划，从五五喊到四六，从四六又喊到三七。
江离却雷打不动轻飘飘的一句一九给他怼了回来。
“二八！”裴焕次牙咧嘴，尾巴啪地一甩，差点把旁边的蛋糕的蛋糕罩子扫翻，“再低我跳柜台了！”
江离静静看了他两秒。
然后伸出修长的食指，在他下巴底下轻轻一挑。
“成交。”
【系统提示：宿主与雇主已重新协商分账比例，由一九调整为二八。】
【祝您工作愉快。】
去你妈的工作愉快。
裴焕盯着面前那一小摞被江离推过来的纸钞，额角青筋直跳。
早九到晚九，整整十二个小时。
被摸了五十多次，被叫了几百次小蛇，被一个三岁小孩用奶油糊了一脸——就值两千。
应龙大人的尾巴抽搐了一下，钱难挣，屎难吃。
不行！这样下去，三天根本攒不够！
他抬眼，瞟了一下在收拾蛋糕模具的江离。
这凡人，太黑。
看来要恢复灵力，必须另谋出路。
裴焕缩在篮子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外面的世界他不是没听说过。
白天客人闲聊的时候提过：这条街拐角往下，有夜市，有妖市，妖类混在人类里讨生活，鳞片、爪子、毛发、灵符，什么都能换钱。
应龙之鳞……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夜色逐渐深浓。
江离系上围裙，进了后厨准备明日的甜点。
揉面的声音咚咚咚地响着，混着一点点黄油融化的甜香。
裴焕缩在他的专属小篮子里，竖起耳朵听了足足五分钟。
稳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篮子里里探出头，贴着墙根，一寸一寸挪到门边，深吸一口气，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夜风扑面，街灯昏黄。
裴焕兴奋得鳞片都在抖。
自由！是自由的味道！
他贴着墙根，飞快地往街角窜去。
刚拐过第二个路口——“砰！”
一道刺目的灵光从夜空中炸开。
裴焕一个急刹，差点没把自己甩到下水道里。
他僵在原地。
只见街道尽头，一个浑身覆满黑色鳞甲、双目猩红的大妖正被三道人影围在中央。
那三人身着黑色制服，胸口绣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为首之人手中拂尘一扬，一道金光将大妖死死按在地上。
“拒不登记，私入凡境，肆意伤人——”
“妖管局，依例收押。”
裴焕：……
他全身的鳞片瞬间倒竖。
妖、妖管局？！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管妖的衙门？
为首那人忽然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淡淡地扫过街角。
裴焕：！！！
应龙大人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达到了万年来的巅峰。
他一个掉头，鳞片擦着墙皮，嗖嗖嗖地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头也不回地朝着咖啡店飞奔而回！
飞奔，推门，跳上柜台，躲入篮子。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快到他进篮子的那一刻，门口的铃铛才姗姗来迟地响起来。
裴焕一头扎进自己的小窝，把脑袋埋进软布里，心脏咚咚咚跳得跟擂鼓似的。
去他妈的妖市，去他妈的鳞片！
应龙大人不挣这个钱了！
他保命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