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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白厄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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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在哀丽秘榭就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来了悬锋城后他也没有忘本，在两人确认关系后就迅速着手开垦起了这里的土地。
起初他因为不了解这里的土质，所以做了好几次不同的尝试，每次尝试都能给他带来各种新奇的体验。
随着磨合的次数多了起来，他跟这里的土壤也渐渐熟悉了起来，现在已经能够完全把握好开垦的时机。
跟往常一样，他放出笼子里早已迫不及待的大鸟，任由它钻进早已熟悉的巢穴，在那处狭窄却柔软湿热的洞穴里来回逡巡做着标记。白厄则一点点丈量着土地的深度，开垦的速度时快时慢，原本表面干涸的土壤在他耐心的耕耘下慢慢变得湿润起来，等到土壤肥沃了不少，他这才将种子尽数播撒在刚开垦完的田地里。
被开垦完的田地此刻一片泥泞，白厄这会有点渴了，便抬头将一颗红润的樱桃叼进嘴里。这颗樱桃他养了不少时间，在他没日没夜的精心滋养下，樱桃的个头比起原先大了一倍不止，鼓鼓囊囊地缀在香甜柔软的松饼上，像是随时都能爆出甘甜的汁水，被他用舌头卷起来的时候还轻颤了几下。
“迈德……”
他抬手轻轻擦去爱人额前的汗水，大概是陪他干农活太累了，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眸子此刻有些失神。
“还受得住吗？迈德。”
他想着爱人如果受不住，他们今天就先歇歇，反正后面的时间还长着，明天再干也行。
“你在小看我吗？”
高强度的农活让巨龙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垂眸瞥了眼依旧游刃有余的人类，好看的眉毛几乎都要皱成一团。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脆弱的人类怎么能拥有如此旺盛的精力，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播种了，但是他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还能再播几次种的样子。
该死的，这家伙的种子是无穷无尽的吗？
巨龙不肯承认自己的精力竟然比不上一个人类，所以哪怕他这会累得都想倒头就睡了，哪怕被过度开垦的田地早就变得泥泞不堪，他也依旧嘴硬。
嘴硬的结果就是人类以为他还有余力，又拉着他干了次农活。
“你就，不能……管好……你的，鸟……吗？”
再次被拉着干农活的迈德漠斯似乎是累极了，说起话来都是断断续续的。
“让它，不要……再……乱蹿……”
“抱歉，迈德……”
白厄有些心疼地亲了亲爱人潮红的脸庞，开垦田地的速度却一点没慢下来。
“你知道的，它一向不受我的控制。”
说话的工夫，那只向来不受管束的大鸟就钻到了洞穴的最深处，那里连接着一个更为隐秘的入口，好奇心旺盛的鸟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往里面钻。
“你……”
迈德漠斯瞬间瞪大了双眼。
“呼，这里原来还藏着一块地呢。”
白厄面露惊喜，更加卖力地开垦起了先前未曾发现过的陌生土地。
迈德漠斯的体力明显有些不支了，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白厄搂着他的腰，让人坐在自己身上。
“再坚持一会，就快结束了。”
还在卖力耕耘的白厄脸上未有半点疲色，一边温柔安抚着有些撑不住的爱人，一边又张嘴叼住蜜饼上的另外一颗樱桃补充点能量。
终于，在迈德漠斯快要累到晕厥时，白厄终于将那块新发现的土地也开发完成，将今日的最后一份种子尽数播撒在那块已然肥沃泥泞的土地中。
今日的农活结束后，白厄抱着昏昏欲睡的爱人去了悬锋城底下那个巨大的浴池，贴心地往里面加了几个迈德最喜欢的石榴味浴球。
温热的浴池蒸腾着乳白色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石榴甜香，白厄为劳累了一天的爱人好好洗了个澡，期间他没忍住偷吃了几口蜜饼，被爱人揪着呆毛骂了几句后便老实了。
“我好爱你啊，迈德。”
他躺在爱人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埋在爱人的胸口蹭了好几下。
原本他是打算等到回了哀丽秘榭，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完成结婚的仪式后再做这种事的。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也低估了迈德的身体对他的诱惑力。
互相坦白心意的第一个晚上，他就没忍住干了第一次农活。他的迈德也很配合他，任由他一步步探索，引导，将第一次开垦的土地变得肥沃，湿润。
迈德对他很是纵容，任由他在田地里随意丈量开垦，播种的次数多了也顶多只是瞪他一眼。
这样无条件纵容自己的迈德，任由他得寸进尺的迈德，怎么能让他不爱到不能自已。
他克制地在爱人的眼角，唇角落下轻柔的亲吻，心里已经开始期待第二日的农活。
……
夏日的最后一丝余晖自悬锋城的墙顶落下，风中传来了微凉的气息，这预示着漫长炎热的夏季即将过去，充斥着丰收喜悦的金秋即将到来。
白厄打算启程返回哀丽秘榭。
离开村子时，正是麦子收割完的最后一个秋日，离开前他曾向面露担忧的父母承诺：“在下一茬的麦子成熟前我会回来的。”
如今秋日渐近，田里的麦子即将成熟，他也是时候踏上返乡的路了。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迈德，顺便再一次同他介绍了故乡的风土人情，大片大片金灿灿的麦田，傍晚时分充斥着烟火气息的晚风，淳朴善良的亲朋好友。
“我向你保证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亲爱的。”
白厄像是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跟巨龙输出哀丽秘榭的美好之处。然而他预想中的期待却并未出现在爱人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迈德始终沉默地看着他，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迈德……”
他终于停下了自己仿佛演讲般的介绍，湛蓝色的眸子望向眼前的爱人。
“为什么不说话？亲爱的。”
爱人的沉默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白厄。”
巨龙终于开口，但他的声音却像是浸透了冬日的冰雪，掺杂着森森的寒意。
“我似乎从未对你说过。”
他垂眸，鎏金色的眸子一如初见的冷漠。
“我讨厌人类。”
短短的五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白厄一直以来的幻想与期许，他呆愣了片刻，许久才迟疑着开口：“可是你对我……”
“你是我唯一的例外。”
望向他的时候，巨龙眼底的寒冰消融了些许，“留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要去，白厄，你是属于我的东西。”
往日里的白厄如果听到如此直白大胆的“告白”，这会估计已经抱着他的爱人交换好几个黏糊的深吻了，但是此刻，比起欢喜，白厄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无措。
“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的故乡。”
白厄完全没想到迈德会拒绝同他一起返乡，他有些焦急地编织着语言，试图改变巨龙的想法。
“你每次听我说起哀丽秘榭的时候，都会听得很认真，我一直以为你会喜欢那里……”
“因为介绍哀丽秘榭的人是你。”
迈德漠斯的语气平静，“我并非是向往你的故乡，只因说这些话的人是你，我才会认真聆听。”
金黄色的麦田，远处吹来的袅袅炊烟……无论他用语言构建出来的那座安谧宁静的村庄有多么美好，巨龙的注意力始终只会落在那双比天空还要美丽的蓝色眸子上。
“白厄，我讨厌人类，所以我不可能和你一起回到人类聚居的村落。”
他难得放缓了语气，伸手轻柔地摸了摸爱人毛茸茸的脑袋，“忘了那里吧，你已经回不去了。”
然而爱人却拒绝了他罕见的温柔，“不，迈德，我必须回去。”
白厄抬手拂开迈德漠斯的手，语气与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坚定。
“我答应过我的父母，会在下一茬的麦子成熟前回到哀丽秘榭。”
“收回你刚才的那句话。”
巨龙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是看得出来他在极力抑制着什么，被白厄拂开的那只手已经紧握成拳，指节都被他捏得泛白。
“你该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迈德……”
白厄看着他，眼底带上了一丝恳求。
然而向来对他有求必应的巨龙这次却没再回应他的恳求。
“在你回到那里之前，我会杀了住在那里的所有人类，将村子烧得干干净净。”
巨龙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威胁。
“不要试图挑战龙族的耐心，我说过，你是我的东西，你哪里都不能去。”
“别这样，迈德……”
似乎是被巨龙的这番话给吓到了，白厄的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并没有打算离开你，我只是想要回去一趟，见到我的父母后，我会再次回到这里的。”
他张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面前的爱人抱入怀中，讨好似的将温热的唇瓣贴在爱人冰冷的嘴角。
“我爱你，迈德，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再次回到你的身边。我是你的，谁都不能从你的身边将我抢走……”
“卑劣的！无耻的！狡猾的！”
迈德漠斯突然伸手将抱着自己的白发青年一把推开，那双鎏金色的眸子此刻带着冰冷的怒意。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人类的花言巧语？！”
他揪着白厄的衣领，骤然露出锋利的指甲，戳在面前人类极为脆弱的眼眶上。
“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低吼着，喉间仿佛能喷出火来。
“该死的！你只不过是我用来装这双眼睛的容器！凭什么跟我讨价还价？！”
“眼睛？容器？”
白厄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似乎没听懂巨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最开始看上的就是你的眼睛。”
巨龙冷冷地看着他，无机质的金色兽瞳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自己选一个吧，要么继续留在这里哪都不去，要么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之后随便你去哪。”
“那我呢？”
白厄呆呆地望着他，湛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那我呢？迈德……”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满满的茫然无措，“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你对我那么好，几乎对我有求必应，我们一起牵过手，接过吻，还做了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
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慢慢蒙上一层水雾。
“告诉我，迈德，比起我，你竟然更喜欢我的眼睛吗？”
只不过是一个装眼睛的容器而已，将他的眼睛挖出来，然后把人丢出悬锋城任由他自生自灭……
迈德漠斯这样告诉自己。
锋利的指甲滑破了人类的眼皮，空气中迅速散开一丝铁锈的气息，血的气味，他并不陌生……
但曾经最为熟悉的这抹红色此刻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松开了手，失去支撑力的白发青年立刻倒在了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发人类，转身的瞬间就变回了原型。
“迈德！”
他听到地上的人类有些诧异的呼唤，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张开巨大的双翼，朝着遥远的天际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