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胖胖汪

4、第 4 章 名字的由来

　　这时候，那只黑猫像是听懂了什么，悄无声息地踱到老板脚边，轻轻一跃跳上了他的膝盖。老板的手自然地落在它脊背上，熟稔地撸起它，黑猫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张思有点看不起这个老板，别人搞你，你就搞回去啊，你这把自己给整生病了，太窝囊了。

　　老板像是没察觉到张思的目光，手指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猫下巴，忽然开口："刚开店那会儿，基本没人来。撑了一年，积蓄烧光了，房东天天来催租，我差点就关门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后来来了个投资人，给我投了一笔钱，店才又活过来。"

　　"投资人？"张思挑了挑眉，"您这店还能拉到投资？"

　　老板笑了笑："他不是什么投资人，是我店里的常客。那时候他天天来，不点咖啡，就蹭网、蹭空调，一坐一整天。刚开始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我这反正也没客人，就请他喝。一来二去，就熟了。"

　　张思嗤笑一声："这么有钱的人还来白嫖？"

　　"那时候他可不是有钱人。"老板摇摇头，"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每天焦头烂额地找工作。我呢，也没生意，闲人一个。反正坐着也是坐着，就帮他看看之前的财务报表，分析分析到底栽在哪儿了。"”

　　他低头看了眼膝上的黑猫，声音轻了些："那人是打不倒的。不像我。"

　　"他总结完教训，又出去折腾了。第二次，成了。现在财务自由了。"老板自嘲地笑了笑，"听说我这店要关门，二话不说就投了笔钱。我就又撑了一年。"

　　张思喝了口咖啡，舒畅地说："好人有好报，真好。"

　　"我是遇到了好人。"老板纠正道，手指轻轻点了点黑猫的鼻尖，"哦对了，那时候我这店还叫'健忘咖啡馆'，因为我总是忘事嘛，就在那一年——"他抬起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当年把我赶出公司的那位，出了重大审计事故，进去了。"

　　张思愣了一下。

　　"人生这东西，真是没法琢磨。"老板停下撸猫的手，黑猫在他膝盖上睡着了，"昨天落魄的人，明天可能风生水起；昨天高高在上的人，明天也可能摔得粉身碎骨。我就把店名改成了'过去与未来咖啡馆'。改了名字之后，生意慢慢好起来了。现在——"他环顾了一下店里，"至少能养活自己了。"

　　张思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职场上受的委屈——被抢功劳、被甩锅、被领导以裁员威胁。那些曾让他彻夜难眠的事，和老板故事里那些真正的大起大落比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在江湖上不挨刀呢。

　　张思端起杯子，发现咖啡已经见底了，她喝完最后一口说："看来还是得多做善事，"语气里少了先前的轻慢，"多积德，说不定哪天我也能遇到贵人。"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的笑纹细长。

　　"贵人不贵人的，倒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熬到未来，难过就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