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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巷口悬尸案(2) “苏捕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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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捕快,可以放人了。”
就在二人彼此鼓励之际,叶之舟清亮的嗓音猛地撕裂了牢房里的阴暗,这也让被困的卫凛舟和一旁的苏砚辞心底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冀。
待叶之舟走近,二人这才看清他脸上难掩的喜色。
“方才我们赶到普林寺,那里的方丈亲口作证,卫公子昨夜确实一直留宿寺中,天还未亮便动身离开了。再加上米铺伙计的证词,卫公子确实没有作案嫌疑。”
闻言,卫凛舟的眼中瞬间亮起火光,他激动地拍了一下苏砚辞的肩,说:“我就说嘛,我一定是清白的。老苏,我们马上去现场。”
卫凛舟伸手就要去拽苏砚辞的手臂,动作急切又利落。
叶之舟连忙上前伸手阻拦,面色有些严肃,“卫公子,查案是我等捕快的分内职责,您不是官府中人,贸然前往凶案现场,实在不合规矩。”
卫凛舟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丝不满之意,说:“叶捕头,我是在现场被你们抓到的。如今虽然记忆残缺,但重回案发现场或许能让我恢复些许记忆,这有何不妥?”
说罢,他侧头看向苏砚辞,眼神中带着几分下意识的信任,“老苏,你说呢?”
苏砚辞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卫凛舟会将选择权交给自己。
他的目光在卫凛舟和叶之舟之间缓缓流转,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语气中透着公允,“叶捕头,卫公子所言不无道理。他的记忆对我们破案至关重要,不如破例一次……”
“那就快走吧!”卫凛舟没等苏砚辞说完,也怕叶之舟接下去还要阻拦,便拽着苏砚辞大步朝牢门外走去。
二人步履匆匆,一转眼就消失在幽深的通道尽头。
叶之舟呆立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摸了摸随身携带的玉佩,苦笑一声,也快步追了上去。
巷子与方才苏砚辞和叶之舟来的时候并无不同,卫凛舟大步地穿行其中,目光如刃般扫过周遭每一寸角落,眉宇紧紧拧起,眼底掠过与苏砚辞一样的惋惜和凝重,低声长叹,“现场被路人破坏得太严重,确实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墙壁的缝隙中发现了被风吹得所剩无几的黄色粉末。
他微微俯身,用指尖蘸取了一些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
叶之舟双手抱胸,斜靠在墙面上,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粉末,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早已了然的意思,“那是熏香,用料名贵,不是寻常百姓能用得起的。”
卫凛舟听出了叶之舟的话外意,却没心思同他计较,只是缓缓点头,“线索可以被损毁,但真相绝对不会因此被埋没。”
一旁的苏砚辞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开口道:“如果我们只能兵分两路,排查外乡人和搜查香铺。”
“我的嗅觉比常人灵敏,查熏香就交给我吧。”卫凛舟当即回复道,又看向苏砚辞,眼神热切,“老苏,你同我一起。”
“卫公子……”叶之舟听说他要一同查案,再次出言阻止,神色比刚才更加严肃,说:“您如今已经洗清嫌疑,后续查案是我们的事情。既然您已经看过案发现场,目前也没什么新的线索,不如……”
“不如什么?”先前叶之舟接二连三的阻拦已经让卫凛舟有些不耐烦了,这次他更是用锐利的目光直直盯住叶之舟,语气中也带着尖锐的质疑,说:“叶之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拦着我查案,到底是什么用意?莫非这桩命案和你有关?还是说当初设计陷害我之人就是你?”
“我……”叶之舟被这番质问堵得哑口无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百口莫辩。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苏砚辞立刻上前出声调和,语调平和地说:“卫公子,叶捕头说得也不无道理。”
卫凛舟充满怒气的眼神从叶之舟身上移向了苏砚辞,苏砚辞继续说道:“若这案子是叶捕头所为,他何必亲自去普林寺为你找证据?方才他已破例让你来到案发现场……”
听到苏砚辞帮别人说话,卫凛舟心头涌上一股特别别扭的闷气。
他斜睨了苏砚辞一眼,眼底满是不甘和执拗,还未等苏砚辞说完就挥了挥衣袖,硬声说道:“不管怎样,这案子我查定了。你们不愿带我,我就一个人去查。”
话音落下,卫凛舟抬脚便要离开。
苏砚辞望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他知晓卫凛舟性子直率刚烈,被屡次阻拦心生不快在所难免,却也没立即上前安抚,只是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卫公子可知这城中大大小小的香铺坐落何处?”
只这一句,便让卫凛舟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的身形僵在原地,一时语塞。
方才他气急之下竟忘了自己是穿越而来,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独自行动只会让自己寸步难行。
可骨子里自带的傲气却又让他不肯轻易低头。指尖不觉紧紧攥起,脸色愈发阴沉。
苏砚辞缓步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同伴之间独有的默契,说:“单凭你一人之势必会白白耽误时机。多个人同行便多一分破案的把握。你说呢,老卫?”
苏砚辞的话语客观冷静,目光诚恳坦荡,没有半分刻意讨好,也没有一丝压迫之感。
更何况,一声“老卫”既拉近了他们二者之间的联系,更在无形中平息了卫凛舟的不满。
卫凛舟沉默良久,胸中翻涌的火气渐渐散去大半。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苏砚辞,闷哼一声,狠狠地甩了甩宽大的衣袖,一副不肯服软的模样,抬脚就往巷外走去,说:“那还不赶紧走,一会儿凶手就跑了。”
苏砚辞见他大步离去,轻声浅笑。
转头面向叶之舟时,拱手一礼:“叶捕头,卫公子方才是无心之言,切莫介怀。我随他去查熏香一事,排查外乡人一事,就有劳叶捕头了。”
“无妨。”叶之舟摆了摆手,神色恢复如常,“你们万事小心,我这就带人前去排查。”
三人就此分成两队分头行动,一前一后融入了屋舍尽头。
半日奔波,转瞬即逝。
城南市井喧嚣如常,人流往复。
苏砚辞与卫凛舟一路打探,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城中最负盛名的老字号香铺——清馥香斋。
此地是城内顶级熏香老店,用料考究,香材稀缺。是世家权贵与官宦人家的常去之地,寻常百姓极少踏足。
店内檀香萦绕,烟气温和。
卫凛舟一进店门,便循着香气,径直走到最里侧的一盒熏香前。
他拿起那盒熏香,在上方扇了扇,凑近闻了闻。接着打开盖子,发现果然是案发现场的那种黄色粉末。
他将盒子递给苏砚辞,苏砚辞只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掌柜。”卫凛舟一声大喝,正在忙着招呼客人的掌柜一个哆嗦,差点打翻了手里的熏香。
“哎哟,是卫公子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掌柜一看是卫凛舟,急忙凑上前。
“你帮我看看,这熏香是你们这儿的吗?”
掌柜急忙伸手接过那一小撮黄色熏香粉末,置于指尖细细捻开,又凑近闻了闻,点头回道:“不错,这确实是我店里的熏香。”
“那近日可有举止古怪之人来你这儿买过此香?”卫凛舟眼前一亮,继续追问。
掌柜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当即唤伙计取来账本。
在一阵翻找后,掌柜将手指落在一处记录上,语气笃定,“就是此人。”
苏砚辞和卫凛舟凑上前一看,同时念道,“周烈?”
“就是约莫半年前,这位叫周烈的人和他的一位朋友时常来我这儿买熏香,出手阔绰。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江湖人。但从数月之前,就只剩周烈一人来我这儿买香料了。”
卫凛舟继续追问,“两个人变一个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就在昨天,周烈来我这儿买熏香之时,我偶然瞥见他手背、指节间,有新鲜抓痕,还破皮泛红,这算不算古怪之处?”
卫凛舟微微蹙眉,看了眼苏砚辞,又盯着名字低声自语:“这人若真是凶手,敢留下自己的真名?”
苏砚辞闻言浅笑,眼底已然掠过一丝了然的笃定,“名字可假,容貌难改。”
说罢他侧头看向卫凛舟,带着默契十足的信赖,“老卫,你的速写功底还在吗?”
卫凛舟微微一怔,瞬间领会了他的用意。
他当即点了点头,又让掌柜取来了纸笔。
店铺内光线柔和,卫凛舟垂着眼,毛笔在纸上灵活运转。
凭借着掌柜零碎的几句描述,他将周烈的身量、眉眼、神态,以及常年跑江湖的那股凛冽劲儿,一笔笔都落在了纸上。
没一会儿,掌柜的凑过来一看,连连点头:“不错,就是他。只是他那位消失的同伴,我见的次数太少,容貌实在不敢笃定。”
“无妨。”苏砚辞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画像上,轻声道:“如今只需将此画带回县衙,与死者做对比,便能知道死的究竟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