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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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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敌刚回王宫，轮值的士兵就传来了克拉特鲁斯求见的消息。
他这会其实谁都不想见，就想一个人静静，不过考虑到克拉特鲁斯最近在负责悬锋城的治安巡逻，这时候找来，可能是有什么正经事要谈，万敌想了想，还是让他进来了。
克拉特鲁斯照常汇报了今天的巡逻情况。除了几名拉冬人和奥赫玛人在悬锋集市差点打起来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事。而且冲突刚有苗头，附近巡逻的士兵就及时赶到，把事态控制住了。
今日亦是和平的一天。
汇报完今日的巡逻事务后，克拉特鲁斯却并没有跟往常那样径直起身离开。这位年迈的王师抬起头，望向高踞王座之上的君主，神色间掺杂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复杂。
“吾师，还有何事？”
万敌从桌案前抬起头，看到克拉特鲁斯还在，以为他是还有别的事情要汇报。
听到他的询问，向来雷厉风行的王师这会却罕见地迟疑了一瞬。不过很快他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度绷紧那张惯常严肃的脸，神情认真得仿佛当年在奥赫玛劝他归乡时一般。
“身为你的臣子，我或许没有资格妄议你的私事……”
“但是迈德漠斯，既然你已加冕为悬锋的君主，那么你的一举一动便都代表了我们悬锋城的意志。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悬锋人的血脉中流淌的，从不只是纷争与战斗的渴望，还有与我们荣誉相称的责任与担当。”
“你想说什么？”
万敌皱了皱眉，不是很懂克拉特鲁斯为什么突然对他说出这番没头没脑的话。
“那位刻法勒的继任者……”
克拉特鲁斯顿了顿，换了种称呼，“那位白厄阁下，你若当真与他有过一段过往，就当秉持我们悬锋人的担当，给予他应有的名分。”
这句话他说得中气十足，铿锵有力，再无先前的半分迟疑。
听完这一切的万敌：“？”
……
万敌有些怀疑人生，他在思考要不要请天外的开拓者帮忙联系天才俱乐部的那两位热心的天才。
他合理怀疑新生的翁法罗斯或许是被什么不知名的病毒给入侵了。
似乎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他该给白厄一个名分，没人觉得悬锋城的王后桂冠落在一个男人的头上是一件诡异的事情，就连向来守旧古板的克拉特鲁斯这回都站在了大众那边。
可问题是，他跟白厄之间压根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所谓的他对白厄求而不得，他抛弃白厄被对方追上门来讨要名分更是无稽之谈。至于那些更为离谱的类似带球跑的谣言，万敌直接让那个敢编撰此等野史的网民喜提禁言封号大礼包。
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跟白厄的关系是怎么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民们曲解成现在这样的，明明两人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同事关系……
好吧，尽管嘴上从未承认过，但那家伙确实算得上是他的挚友。
他从出生起便身陷冥河，本该记事的年纪身边却只有蚀骨的冥河之水以及随时准备将他吞吃入腹的海怪。尽管后来结识了朴塞塔和赫菲斯辛他们，但是比起本该平起平坐的朋友，自己在他们眼中更像是拯救悬锋的未来君主。
白厄是他真正意义上所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不论出身与地位，始终以平等的姿态与他并肩。他一直以为他们俩的相处方式与寻常的挚友并无不同，但阿格莱雅跟缇里西庇俄斯女士不止一次提起他俩的亲密程度已远超挚友所定义的范围。
朋友之上便是挚友，那么挚友之上，又是什么？
他曾将这个问题甩给那位自称无所不知的野史学家，而那位向来聒噪的救世主在听到他的这句疑问后却罕见地卡了壳，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给出个明确的回复。
但是现在，万敌或多或少察觉到了一些，最终决战的那顶桂冠，或许就是问题的答案。
只是……
万敌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白厄笑得直不起腰的滑稽画面。
他现在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那是否是那位救世主想要的答案。
……
虽说最终决战是与那位悬锋之主打上一架，但说到底万敌只是这次大赛的守擂人。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整个翁法罗斯不可能存在能打败纷争半神的家伙，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今天的这场比赛，才是这次大赛真正意义上的决战。
“最后一场比赛，由来自哀丽秘榭的白厄，对战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们的百变玉面小青龙，丹恒！”
星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场比赛都要洪亮，几乎响彻全场，任谁都听得出她这会吃瓜吃得正爽。
丹恒面无表情地朝最高看台瞥去一眼，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眸子透着一股无声的凉意。凭着两年半朝夕相处的了解，星几乎能预料到等回到列车之后，她房间里那些珍藏已久的宝贝垃圾桶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没想到你也会对这种比赛感兴趣。”
白厄略微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青年，“没想到决赛的对手会是你，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星给我报的名，说是她房间的储物架上正好余了个空格可以用来放悬锋王后的桂冠。”
丹恒淡淡开口，将星的那点子盘算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没有半点为她开脱的意思。
“猜到了。”
白厄眨了眨眼，“你们从翁法罗斯离开后去的二相乐园，我想搭档在那里应该受到了欢愉星神的瞥视。”
“阿哈很中意她，中途还试图调换他俩的身份，打算自己上列车，把欢愉星神的位置让给她。”
丹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你们经历了许多未知的冒险。”
白厄笑了笑，“或许以后有机会，我们也会像无名客们那样，在广袤的宇宙自由穿梭。”
“我们？”
丹恒注意到了他主语的变化。
“嗯，我们，我和万敌。”
一提到万敌的名字，白厄嘴角扬起的笑意顿时比先前更盛，整个人仿佛一轮升起的烈阳。
“我想去各种地方见识各种未知的事物，他的梦想是去岁月里流浪，我跟他就连梦想都如此相似，我们很登对不是吗？”
丹恒听完最后一句话沉默了片刻，“这种话由当事人自己说出来，总觉得有些奇怪。”
“我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
白厄嘴角的笑意不变，手中那柄沉重的侵晨这会却被他横在了身前。
“说起来，除了刚见面那会，我们俩似乎一直都没什么交手的机会，不如借此机会切磋一番？”
“虽然我也想跟你好好交战一场，但眼下的时机显然不太对。”
丹恒手中虽然拿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击云，但他这会依旧维持着寻常的形貌，并没有要化成饮月君或腾荒的意思。
“仙舟有句古话，‘君子不夺人所好’，上场前我就做好了弃赛的打算，此刻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跟有段时间不见的故友叙叙旧，所以……”
丹恒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白发青年，“收起你身上的战意，你真正的对手另有其人不是么？”
白厄怔愣了一瞬，目光下意识投向最高处的看台。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还真是一群善解人意的……”
白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帮我转告搭档，我会帮她找到一样更适合放在她储物架上的藏品，至于最终决赛的那顶桂冠……”
刻有负世印记的湛蓝双眸始终凝视着坐在主位上的人，白厄很清楚那人此刻肯定也在看着自己，他唇角微扬，朝着对方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灿烂笑意。
“抱歉，我从未打算将他让给任何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