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套浪子追妻记》云水遥昇

6、过往的爱与恨 爱恨根源

　　裴晗自小心底就埋着一颗种子，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小时候他家和刘家是邻居，父母的婚姻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妈妈赌气回了娘家，爸爸整日和裴欣的母亲厮混，回到家看他不顺眼就是打骂。
　　只有在刘成家，他才能找到片刻安稳。刘家父母忙于全球布局的生意，常年不在家，但是大他几岁的刘成，把他护在羽翼下，陪他吃饭、写作业，带他在院子里追着金毛跑。
　　那时的刘成，就像学校里的神话——跳级升学的天才学神，十七岁就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奥赛拿奖，身上永远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说话时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裴晗看着他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掌声的样子，心里的种子悄悄发了芽。他知道自己对刘成的感情，早已不是简单的依赖。
　　大四毕业那晚，发小们在江边的私人会所包了场。水晶灯折射着酒液的光，王鹏学非主流抱着吉他搞怪唱《江湖朋友》的主题曲，谢宝业和刘旋划拳输了，正被罚做俯卧撑。裴晗端着威士忌，目光一直追随着角落里的刘成。那人穿着深色西装，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偶尔和身边的人碰杯，眉眼间依旧是清冷淡漠的模样。
　　趁着酒劲上头，裴晗终于走过去，声音有点发颤：“师兄，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刘成抬眼，眼底居然浮起一丝极淡的温柔，像冰面下流动的春水。他点点头，语气笃定：“有。”
　　“是谁？”裴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遥昇。”
　　三个字，像惊雷炸在裴晗耳边。他愣愣地看着刘成，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痴执：“大一那年回学校开交流会，在阶梯教室门口看见他，穿着一套米白色的校服，抱着一摞书，阳光落在他发顶，像撒了一层碎金。我那时候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
　　刘成说，这些年他一直让同专业的师弟“关照”陆遥昇，实则是不动声色地挡掉那些追求者——篮球场边塞情书的女生，图书馆递玫瑰的男生，甚至还有试图以学术名义接近的年轻教师。“我打算等他研究生毕业就表白，”刘成看向裴晗，带着几分恳切，“你们是发小，帮我递递消息，好不好？”
　　裴晗只觉得浑身冰冷。原来那些被他当作“照顾”的举动，全是刘成为陆遥昇筑的围墙。而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等待，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可以用来助攻的“发小情谊”。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理智彻底崩塌。
　　那晚他借口帮刘成醒酒，递过去一瓶加了料的矿泉水。酒意混着药性，刘成很快就意识模糊。裴晗看着他紧闭的眼，颤抖着覆了上去。那一夜荒唐，他以为是执念成真，却没想到是毁灭的开始。
　　第二天清晨，刘成在酒店房间醒来，看见身边的裴晗，脸色瞬间惨白。他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干涩：“我会给你一笔补偿，或者帮你拿到你想要的项目，不管什么都可以。但是裴晗，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裴晗红着眼问。
　　“我只爱陆遥昇，”刘成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家里逼我联姻，我可以终身不娶，大不了去寺庙静修。但我不会骗自己，更不会骗你。”
　　后来刘家果然以继承人必须联姻为由施压，刘成直接收拾了行李，跪在父母面前：“要么让我一辈子单身，要么我现在就剃度出家。”母亲哭着以死相逼，他才松口说“会考虑”，却转头把刘氏集团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弟弟刘旋，自己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电话是空号，微信永远显示“对方已拒收消息”。
　　裴晗试过无数次联系他，都石沉大海。他开始故意出入各种风月场所，身边的伴侣换了一个又一个，在别人眼里成了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喧闹和暧昧，全是为了掩盖心底的空洞——他的真心，早在那个夜晚，就随着刘成的离开，一起死掉了。
　　恨意开始疯长。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归咎于陆遥昇。那个从小被他护在身后的弟弟，那个他曾经在母亲节拉去吃冰淇淋、在学校帮他打跑嘲讽者的人，居然悄无声息地夺走了他的全世界。裴晗咬牙，他要让陆遥昇付出代价，要让刘成看看，他守护的“白月光”，其实也能变得污秽不堪。
　　陆荣给陆遥昇安排相亲，裴晗就提前找到对方，添油加醋地说陆遥昇是同性恋，相亲只是为了骗婚生子，婚后会把妻子当成生育工具，一分钱家产都不会给。几次下来，圈子里没人敢再和陆家谈联姻。他还经常以“放松”为由，拉着陆遥昇去夜总会，自己假装喝醉，让陆遥昇替他挡酒，甚至故意叫少爷公主去搭讪，用隐藏的相机拍下那些模糊的画面。
　　谢宝业偶尔会悄悄出手护着陆遥昇。他忘不了中学那年，吕细英晚自习路上遇到混混，是陆遥昇冲上去拼命，头被打破缝了七针，却瞒着父亲说学校组织封闭训练，还反复叮嘱他们不要声张。所以每次裴晗安排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靠近陆遥昇，谢宝业都会借口“陆少胃不好”“陆父还在医院”把人拉走。陆遥昇的单身，成了刘成的守护、裴晗的报复、谢宝业的报恩，三方无意促成的结果。
　　为了彻底击垮陆家，裴晗还把刘成暗恋陆遥昇的事捅到了刘家，添油加醋说陆遥昇刻意勾引刘成，玩腻了就抛弃，害得刘成连家业都不要了。刘家本就看重脸面，得知后震怒不已，和裴家联手开始打压陆家——撤资、截胡项目、散布负面消息，陆家的生意一落千丈，陆荣急得头发都白了，却始终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裴欣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哥哥看陆遥昇的眼神，像淬了冰。所以她遵从裴晗的指令，借着探望陆荣的名义，频繁出入陆家医院，趁陆遥昇不在时偷偷翻看他的手机。通话记录、聊天列表、相册……翻了个遍，没有半点刘成的痕迹，只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陆遥昇的空闲时间，几乎都在看一个叫“白白”的主播直播。
　　裴欣把这个发现告诉裴晗时，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点开那个直播间，看见屏幕里弹着吉他的少年，裴晗忽然笑了。陆遥昇那样一个连游戏都懒得玩的人，居然会看直播？还会打赏？直觉告诉他，这是摧毁陆遥昇最好的突破口。只有把事情闹大，才能逼那个躲起来的刘成现身。
　　电话另外一头，裴晗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冰冷：“去查这个‘白白’的所有资料，三次元的，直播间的，越详细越好。”
　　裴欣心里窃喜。她早就好奇这个主播是谁，现在有了哥哥的指令，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查，就算被陆遥昇发现，也可以推说是裴晗的命令。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由头，和陆遥昇有更多交集。
　　而此时的陆遥昇，正戴着耳机，看着直播间里少年弹唱的画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无人知晓，身处局中心的陆遥昇，一边被直播间层层假面、精心骗局温柔包裹，一边早已在无人知晓之处，被多年隐秘恨意、两家围剿恩怨，悄悄裹挟进命运的漩涡中心。真假温柔，明暗人心，新旧恩怨，早已层层叠加，缠绕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