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套浪子追妻记》云水遥昇

5、假面游戏 粉丝派系之

　　整整一个月，瑶瑶稳居榜首，流水断层式甩开所有人，展馆、榜单、热度三项第一牢牢在手，无人能撼动分毫。这让素来被众人捧着、被白白敬着哄着的7姐彻底无法接受。
　　她从未允许任何人顶替她的位置，更无法容忍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轻而易举拿走她守了许久的偏爱与风光。
　　于是在白白三周年庆预热直播当晚，7姐高调回归，气场冷硬。面对白白的打招呼，她全程无视，沉默上线后，却处处和瑶瑶形成无声的打赏对垒。
　　陆遥昇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庆典预热的热闹环节。此前管理歪歪姐私下找他要祝福语时提过，点满展馆礼物才能不让人看低白白，毕竟是一年一度的重要日子，得给白白个惊喜。他本就觉得这点小事无伤大雅，除了按要求点满展馆，还顺手刷了几个不常见的高阶特效，权当凑个热闹。
　　可这些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另一番解读：7姐认为陆遥昇在示威显摆，其他粉丝则觉得，两大榜姐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雌竞”，你来我往的打赏看似热闹冲榜，实则是老牌金主被冒犯、被越位后的强硬表态。
　　白白观察力极为敏锐，一眼看穿7姐满心的戾气与醋意。尤其是她故意和直播间其他人打招呼，却对瑶瑶视若无睹的举动，更是让他瞬间明白该如何应对。
　　直播结束后，他第一时间找到瑶瑶，语气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恳切，耐心解释前因后果。
　　他刻意弱化7姐的占有欲与小心眼，只着重塑造对方的恩情与不易：“7姐真的帮过我太多，在我最惨的时候——公会压我、流水垫底、天天挨罚，只有她一直在。说句心里话，她对我有再造之恩。”白白太清楚，瑶瑶这样的人最吃“感恩”与“共情”这套，必须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艰辛与重情义。
　　随后他又替7姐的脾气开脱，语气柔软得近乎恳求：“她结婚太早，年纪轻轻就生养孩子，心性会比同龄人幼稚敏感些。现在又怀着二胎，孕期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脾气大是难免的，希望你多担待、多包容。”他甚至刻意引导共鸣，轻声道：“都是女孩子，你应该能理解怀孕生子的辛苦和情绪反复吧。”
　　陆遥昇听得无奈又好笑。他本就只是过来听听歌、消遣时光——现阶段为了让亲戚们放下戒备，他必须显得无所事事，等陆家的事情彻底处理完，才能正式投入工作。
　　一个随时可能回归三次元的人，连自己是男还是女都懒得解释，更不会和陌生女粉丝攀比较劲的心思，更何况，一个男生又怎么会和一个孕期情绪不稳的小姑娘计较？于是他只回了白白一个“嗯”，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他万万想不到，转头之间，白白对着生气的7姐，却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说辞。为了彻底顺平7姐的怨气、稳住自己最大的老牌金主，他毫不犹豫地轻踩瑶瑶、抬高对方。
　　他温柔哄着满心怨怼的7姐，语气体贴又带着明显的偏袒：“你别生气，真的没必要。瑶瑶年纪偏大，是上了岁数的姐姐，完全不懂现在的直播圈子、不懂饭圈规矩、也不懂榜单攀比的门道。瑶瑶姐就是图个新鲜、随便玩玩，根本无心争榜，也不懂抢你的位置。”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最戳7姐心窝的话：“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白白太懂7姐的软肋——高傲、年轻、爱美，极在意年龄与优越感。只要告诉她，新晋榜一是个年纪大、不懂玩法、毫无威胁的外人，7姐心中那点被超越、被碾压的挫败感，便会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听完这番话，7姐郁结多日的怨气消散大半，心气瞬间顺了，也不再处处针对瑶瑶。两头安抚、双面话术、左右逢源，早已是白白最熟练的生存手段。
　　而白白私下的暧昧周旋，远不止7姐、歪歪姐几人。每个被他“特殊对待”的女孩子，都觉得自己是白白心中最特别的那个，旁人都不及自己半分。
　　白白的作息像上了发条：每日上午固定排档，下午补觉，晚上直播，下播后的深夜空档，则几乎全部用来私聊维系各路消费女粉丝。每个人都有专属的话术、专属的温柔，从不重样。
　　其中有一位来自台湾的女粉丝「小仙女」，消费力可观，家境优渥，自带软糯娇甜的口音，说话温柔黏人，极易勾起男生的保护欲。小仙女有好几个常看的主播，性格单纯好哄，只要主播给她唱歌、说几句好话，她便会慷慨打赏。可就是这样好哄的女粉丝，却让歪歪姐极度忌惮、满心厌恶。
　　歪歪姐心思深沉、占有欲极强，一直视所有亲近白白的年轻女孩为眼中钉。她最讨厌小仙女这般娇嗲柔弱的模样，总觉得对方故作柔弱、刻意装纯，专门勾人魂魄，会抢走白白所有的注意力。两人暗地里摩擦不断，暗流涌动。
　　白白对此心知肚明，却从不调解，反而乐于看见手下粉丝互相制衡、彼此忌惮——这样才方便他全盘掌控。他对着满心醋意的歪歪姐温柔安抚，巧妙甩锅又暗中制衡：“小仙女只是地域口音问题，她们那边的女孩子说话都是这样软软甜甜的，不是故意装。你别多想，上天很公平的，她身材娇小，说话声音自然大不了，哪像你，连跳舞视频都能拍得那么有动感。以后她的对接、私信、粉丝福利，我都交给你全权负责。”
　　这招着实高明：白白让歪歪姐觉得，小仙女不过是个身材娇小、毫无威胁的对手，又把对接权转交给她，看似是信任放权，实则暗藏心机——一方面安抚稳住核心功臣歪歪姐，让她安心、有掌控感；另一方面，默许歪歪姐打压小仙女。
　　歪歪姐得到授权后，对待小仙女半点不客气，甚至极其苛刻。粉丝团原本统一采购、免费发放给核心粉丝的本土特产福利，轮到小仙女时，歪歪姐直接以路途遥远、运输易变质、不够新鲜为由，自作主张取消了她的那份，暗暗给她委屈受。这件事白白尽数知晓，却从不出面制止。
　　为了稳住单纯好拿捏的小仙女，他转头又私下温柔哄骗。他根本无需特意录新歌，只翻出自己过往存下的旧甜歌录屏，轻轻修改文件名，标注上【to我的小仙女】，装作是深夜特意为她单独录制的专属歌声。
　　软糯天真的小仙女被哄得满心欢喜，只觉得自己备受偏爱，彻底沦陷，愈发死心塌地为他消费。
　　一碗水端平、两头安抚、两头拿捏，白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至于学歌的优先级，全看粉丝的消费价位，以及自己当时是否急需用钱。
　　但白白并非对所有女粉丝都一味讨好逢迎。他极懂分寸、极知风险，看人眼光毒辣至极。
　　对于那些头顶别家主播后缀、身份是外站高阶大姐粉的大佬，他始终保持极致的疏离与淡漠。
　　无论对方等级多高、消费能力多强、姿态多亲和，他永远只是淡淡地打招呼，客气疏离，绝不深聊、绝不私聊、绝不互动暧昧。
　　他心里门儿清：这类粉丝归属明确、粉圈关系复杂，一旦过度亲近、私下深交，极易被对方公会、对方主播抓把柄，甚至恶意举报“挖墙脚”，惹上无尽麻烦。
　　反而这种刻意的清冷、端正、守界，让这些外站大姐纷纷觉得，白白干净自律、品行端正、懂得避嫌，对他好感倍增，口碑也越来越好。
　　所有暗流、所有算计、所有双面假面，都被沈逾白掩盖得天衣无缝。
　　自此之后，在陆遥昇的带头消费与倾力加持下，直播间的流水节节攀升，原本零散的路人粉丝也纷纷主动跟风支持。连续两个月，白白的直播间流水稳居平台前十，从未跌落，亮眼的数据彻底惊动了公会高层。
　　不过短短数月，那个曾经籍籍无名、连排档资格都要靠歪歪姐私下求情的小主播，一跃成为二次元直播板块的新晋热门。直播间在线人数稳定破万，粉丝量从两万涨到十万，打赏特效铺满屏幕，连平台官方都发文称赞他是“被低估的治愈系音乐人”。
　　镜头前的虚拟九尾狐笑得愈发温柔，粉丝们都说他终于熬出头，只有沈逾白自己知道，这场风光无限的背后，是他精心编织的人设，与精准拿捏人心的算计。
　　唯有对瑶瑶，他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特殊”——会在直播间隙单独发消息汇报行程：“今天和搭档练了一下午合唱，嗓子有点哑，晚上可能要少唱几首”；会分享自己写的新歌词片段：“这段主歌的和弦我改了三次，你听听看怎么样”；偶尔也会提起“家里的烦心事”，语气委屈：“爸妈又来要钱了，说妈妈又要换新药了，可我刚交完房租……”
　　这些消息陆遥昇往往看一眼就回复，大多是“嗯”“加油”“别太累”这类简单的话语，却足以让沈逾白笃定，这位金主还会继续为他的“梦想”买单。
　　毕竟，在陆遥昇眼里，白白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托举的追梦少年，从未变过。
　　直播间的虚假繁华日日上演，无人看透这温柔皮囊下的精于算计。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暗流汹涌，远比直播间的勾心斗角更加刺骨阴寒。
　　陆家风波未平，医院依旧是各方势力打探周旋的场地。陆荣的雷霆手段，先是拔除了亲戚们安排进来的全部暗线，首当其冲就是陆康的大儿子陆安华——他被调离陆氏总部，明升暗降派去海外分公司“拓展市场”，美其名曰统管全球业务，实则被收走了真正的权力。
　　陆老太太为了这个宝贝金孙，气势汹汹地到医院大吵了几场，又是晕倒又是撞墙，最终逼得陆遥昇又是下跪又是赔礼。
　　陆荣最终折中，赔给陆安华一个新能源项目资源，让他留在海城做独立分公司的总经理，还允许陆康参与一半投资。其他暗线则用钱财赔款与亲戚们割席了结。
　　而裴欣遵照兄长裴晗的吩咐，日日借着探望陆荣的名义蹲守医院，紧盯陆遥昇的一举一动，只为查清一个核心问题——陆遥昇是否还在和刘成私下联系，刘成到底在哪里。
　　裴欣知道裴晗一直在追查刘成的下落，可刘成本人早已断联，刘家人四年来也寻找无果，裴晗唯一的线索，就是陆遥昇。
　　无人知晓，裴晗心底深埋多年的爱恨执念，全部源于他对刘成的爱慕。这场绵延数年的恩怨，横跨整个青春，早已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医院走廊里，裴欣端着刚买的热粥走过，恰好撞见陆遥昇接起一个陌生电话，语气罕见地柔和：“嗯，我知道了，会按时过去。”
　　她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侧身躲进消防通道，指尖飞快给裴晗发去消息：“哥，遥昇哥刚接了个电话，听起来要出去见人。”
　　屏幕那头的裴晗正在办公室里翻着旧照片，照片上是四个少年的笑脸，陆遥昇站在中间，刘成挨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他摩挲着刘成的脸，眼神阴鸷：“跟着他，看看他见的是谁。”这场围绕着刘成的棋局，他布了四年，终于要收网了。
　　与此同时，沈逾白结束了一场商业合作的视频会议，看着账户里到账的六位数佣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打开手机，给瑶瑶发去消息：“瑶瑶姐，我刚拿到了一个原创歌曲的录制机会，下周就要进棚了，好紧张。”发完消息，他点开另一个聊天框，对着备注为“厅管”的人回复：“放心，下周的活动我会准时到，新歌也会按照要求改好。”
　　窗外的夜色渐深，直播间的灯火即将亮起，医院的走廊依旧人声嘈杂，海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各自的算计与执念。
　　陆遥昇不知道，他虚拟世界里的温柔港湾，早已暗潮涌动；裴晗不知道，他追寻多年的真相，即将被一场意外打乱；沈逾白也不知道，他精心编织的假面，即将迎来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