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96、旧曲 信白

　　综艺播出后的第二天，李白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他很久没联系的名字——大学电竞社的指导老师，周老师。邮件很短，只有几行字：“李白，最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们团的舞台我每期都看。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当年你和韩信的那场solo赛，我后来调过对战数据。结果是韩信赢的，但你跟所有人说的是你赢了。为什么要说谎？如果你看到这封邮件，方便的话回个电话。周。”
　　李白看完邮件，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他坐在休息室的窗边，望着外面长安城早春的细雨。雨丝很细，落在玻璃上聚成一片模糊的水汽。他的折扇放在膝盖上，没有展开。韩信从练习室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李白坐在窗前，一动不动，手机扣在旁边，雨声淅淅沥沥地敲着玻璃。
　　韩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去碰手机。他只是坐着，等李白自己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李白拿起手机，解锁，把屏幕转向韩信。韩信低头看完邮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
　　“所以你真的骗了所有人。”
　　“嗯。”
　　“为什么？”
　　李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雨，声音比平时更淡，像是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真正的情绪上面：“因为那场比赛最后那一剑，你用的手法，裁判组赛后判定为‘有效但违规’。那个操作利用了游戏的一个边缘判定，严格来说不算犯规，但那个赛季的规则手册里有一条模糊的条款，裁判长说‘不建议在正式比赛中使用’。如果你赢了那场solo，那个判定会被翻出来，电竞社会被取消参赛资格。所以我赢了。我跟裁判长说的。”
　　韩信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赢了。我让他把胜利判给我。”李白依然看着窗外，“你那一手太漂亮了。漂亮到裁判组犹豫了两秒才判定有效。但那两秒足够他们事后找补。如果胜利是你，他们会拿规则卡你。如果是我的胜利，他们没理由追究一个输家的手法。”
　　韩信张了张嘴，又合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发白。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那时候什么都没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说我把你的胜利抢了然后替你背了锅？”李白终于转头看他，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你当时那个脾气，知道了只会冲去找裁判长理论。然后被禁赛。然后电竞社解散。我算过的。”
　　韩信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松开攥紧的手，慢慢靠回沙发。两人并肩坐着，窗外雨声渐渐大了。
　　“所以你那天在后台等我，给我打领带，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欠我的。”韩信的声音低哑。
　　“一开始是。”李白说，“后来就不是了。”
　　韩信偏头看他。李白没有躲，他看着韩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后来是因为我想给你打。没有别的原因。”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排风扇的低鸣。韩信先移开了视线。他把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幕，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李白没想到的话。
　　“那场比赛，我也骗了你。”
　　李白一愣。
　　“最后那一剑，我用了判定边缘的操作。我知道那个操作会被裁判组质疑。我本来打算在赛后主动找裁判长说明情况，放弃胜利。”韩信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像是在说一件压在心底很久的事，“结果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说完了。我站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你跟裁判长说‘我赢了’。我就没进去。”
　　李白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和一场下了很多年的雨。韩信继续说：“后来我当副队长，是因为你说我‘只会往前冲’。我当时不服，后来想想，你说得对。所以我没有再争。大学那四年，每次颁奖典礼你等我，我知道。每次训练你最后走，把灯关掉再锁门，我也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只是我没说。”
　　李白低下头，手里的折扇被他攥得很紧。雨声更大了，窗外的长安城被雨幕洗成一片灰蓝色的轮廓。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李白把折扇展开，扇面上是那两句大学时代题上去的诗。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扇子合上，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坐垫上。
　　“那扯平了。”李白说。
　　“扯平了。”韩信应了一声。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后，五个人在休息室吃饭。赵云端着餐盘进来时，看见韩信和李白坐得比平时更近，两人共用一个菜碟，筷子在同一个盘子里夹菜，谁都没有觉得不对。赵云看了诸葛亮一眼，诸葛亮正在低头吃饭，但嘴角微微翘着。守约给李白递了一瓣橘子，李白接了，转手递给韩信。韩信接了，吃掉，然后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给李白。
　　赵云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默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青菜夹了一筷子给诸葛亮。诸葛亮把青菜吃了，然后把餐巾纸递给赵云。一切都很安静，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