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95、双人（下） 信白

　　李白没回答。他把折扇从后腰抽出来，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扇骨在他指尖发出“啪、啪”的脆响。过了很久，他说：“不是躲。”
　　“那是什么？”
　　“在控制。”李白低头看着手里的扇子，语速比平时慢，“那个动作的设计，太近了。你站在那里，那个距离，如果我看你，我会——”他没有说完，把扇子合拢，握在手里。
　　韩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他伸手把李白手里的折扇抽走，放在旁边的地板上。然后他退回到自己的起手位，摆好姿势，看着李白。
　　“那就不要控制。”
　　李白抬眼看他。
　　“那个动作是我编的。我比你更清楚它的距离。我编的时候就是按半臂来的，不是按一臂。”韩信站在起手位上，红发被顶灯照亮，整个人像一团烧得很稳的火，“你躲一毫，是因为你觉得多看一秒就会怎么样？我不怕。你怕什么。”
　　李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练习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连排风扇的声音都变得很远。然后他走到自己的起手位，站定。他没有回答韩信的问题，但当他站好之后，肩膀的线条松弛了一分，下巴微微抬起，折扇不在手里，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韩信按下播放键。
　　音乐从bridge切入。两人从两端向中央靠拢，步伐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副歌第一拍，同时转身，背靠背错身而过。旋转。各自的独舞段落，韩信的爆发力在肢体上层层递进，李白的肢体语言则在收束中酝酿张力。第二段副歌的高音爆发点上，两人同时转身，正面相遇。
　　——
　　这一次，李白没有偏。
　　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韩信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被顶灯映出细碎的光。李白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出一种清透的琥珀色。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比在台上表演时更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韩信的呼吸顿了一拍。他编这段舞的时候没想过一件事：当李白真的不躲了，他自己的身体会做出什么反应。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在胸腔里敲得又重又急。他忽然明白李白说的“控制”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他也想偏开视线，想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随便哪里，只要不是这双琥珀色的眼睛。
　　但他没动。他把这个定格撑满了四拍，和编舞设计的一样。音乐继续向前，两人同时松开姿势，各自后退两步，收势。音乐结束。
　　练习室里安静了很久。
　　韩信站在原位，胸口起伏得比跳完一整段还厉害。李白也没有动。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地板上的胶带标记还在，但已经没什么用了。过了一会儿，韩信弯腰捡起李白的折扇，走过去放在他手里。李白接过扇子，指尖蹭过韩信的手背。那个接触极短极轻，但韩信的手背在收回时微微蜷了一下。
　　“过了。”韩信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李白把折扇插回后腰，拿起墙边的水瓶，喝了一口。他喝完后把水瓶递向韩信。韩信接过去，嘴对着瓶口灌了几大口。两人共用同一个水瓶，谁都没有觉得奇怪。喝完了，韩信把水瓶放在一边，在李白旁边靠着墙坐下来。李白也坐下来。两人并排坐在地板上，肩膀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没有人说话，但谁也没有站起来走。
　　过了好一会儿，韩信开口：“你大学那时候，每次颁奖典礼都等我一起走。为什么？”
　　李白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你会被老师拉住训话。训完出来天都黑了，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你怕我被打劫？”
　　“怕你打劫别人。”
　　韩信笑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显得很轻。他歪过头，额头几乎靠在李白的肩膀上。李白没有动，也没有把他推开。两人就这么靠着墙坐着，练习室顶灯的暖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
　　第二天正式录制。舞台上的两人比排练时更稳。音乐响起，步伐精准，转身利落。第二段副歌的定格时刻，李白抬眼看向韩信，视线稳稳地落在他的眼睛上。台下观众席爆发出的尖叫声几乎要把演播厅掀翻。弹幕在那一秒刷满了屏幕，密密麻麻的全是同一个词。两人对视了整整四拍，然后同时松开，后退，收势。灯光暗下。
　　回到后台时，韩信的耳朵还在发烫。李白走在前面，步伐从容，像是刚才那段舞只是日常训练。但当他走到休息室门口推门时，手在门把上多停了一拍。韩信从后面跟上来，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越过李白，帮他把门推开。
　　“进去吧。”
　　李白走进去，韩信跟在他身后。休息室里赵云和诸葛亮在看实时弹幕数据，守约在剥橘子。看见两人进来，守约把剥好的橘子分成两份，一份递向韩信，一份递向李白。韩信接过去，把其中一瓣塞进嘴里。李白也接过去。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和平时一样，韩信坐左边，李白坐右边。但守约注意到他们的肩膀靠在了一起，比平时近了一寸。他把这个细节存进“信白”相册，相册名没改，但他在新照片下面加了一行备注：双人舞，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