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117、续弈 续弈

　　“续”的创作从第二天晚上开始。
　　诸葛亮把那张画了棋盘的乐谱纸夹在平板上带去了录音棚。守约跟着他一起去了。两人待到凌晨，诸葛亮在编曲软件上铺了一条新的音轨——从《王牌加冕》的结尾收束点上接续下去。守约戴着耳机听了一遍，然后走到麦克风前，直接哼了一段长城巡夜时的老调。没有词，没有明确的节拍，只是一条在黑暗中延伸的线。诸葛亮把那段旋律录下来，叠在音轨上。长城的老调和三分倒转的电子循环纠缠在一起，像是两盘棋在同一个棋盘上同时下。
　　“你刚才哼的，是河洛的沉默期。”诸葛亮说。守约点头。
　　第二天五人一起去了录音棚。诸葛亮把初稿放了一遍。韩信听完之后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万象棋的战绩页面。“你这段旋律，”他指着屏幕上一局对战记录，“和你那首‘续’的开头，节奏点是一样的。逐鹿倒转的启动节奏。”
　　“你什么时候开始玩逐鹿倒转了。”
　　“上周。你说的，三分靠循环，逐鹿靠牺牲。循环可以偷，牺牲偷不走。”
　　李白站在窗边，折扇在掌心轻轻拍着。他听完了整段旋律，然后开口。“词我来写。写下一局。棋局结束了，人还在。棋盘空了，手还在。”
　　赵云从门口走进来，把一杯茶放在诸葛亮手边。“录音棚的时间排在下周二。编曲四天。词两天。够吗？”
　　“够。”诸葛亮说。“够。”韩信说。“够。”李白说。守约的耳朵竖着，尾巴摇了摇。赵云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合上本子。
　　四天后的录音棚里，老陈把《续》的编曲文件听了一遍。听完之后他摘下耳机。“这次的尾巴比上次长。留了四拍。你们要在这四拍里放什么。”
　　诸葛亮走到控制台前，在时间轴末尾点了两下。“放呼吸声。五个人的呼吸声。不唱歌，不说话，只是呼吸。”
　　老陈推上监听推子。五个人站在各自的麦克风前，没有说话，没有唱。他们只是呼吸。四拍，同一个节奏。呼吸声在录音棚里回荡，混着《王牌加冕》的尾音余韵和《续》的崭新开头。老陈按下停止键的时候，录音棚里安静了很久。
　　那天晚上，五人在休息室里开了最后一局万象棋。禁用的是日落海。赵云退到一边，韩信上了逐鹿，李白用白歌棋手配三分倒转，诸葛亮在守约旁边看他打河洛。
　　守约这一局用了太乙替换明世隐。前期的牺牲节奏比明世隐版本快，但临时等级的固化效率低了三分之一。他在中期做了一个判断——放弃固化，让临时等级一路堆到八十级。太乙复活前排的时候，李信的临时等级跳了十四级。李白在旁边看着守约的屏幕，忽然说了一句：“你放弃固化是对的。明世隐的固化有冷却时间，如果牺牲节奏跟不上，固化反而拖慢等级增长。”
　　守约的耳朵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因为你每次把明世隐放上场之前都会多停半拍。你在犹豫。”
　　守约没有否认。他把太乙放上场，太乙复活了阵亡的钟馗，钟馗再次阵亡触发牺牲。李信的临时等级又跳了七级。对面诸葛亮队的露娜被李信一刀砍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
　　“李信多少级了？”韩信凑过来看。
　　“九十三。”守约说。
　　韩信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开万象棋，翻到河洛攻略的页面，把“明世隐”三个字删掉，在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可选。牺牲节奏够快的话，太乙替代更好。”他没有把这条备注给任何人看。但守约余光扫到了那行字，尾巴在沙发垫上轻轻拍了一下。
　　最后一回合，守约的李信和韩信的逐鹿阵容在决赛圈相遇。韩信的血量比守约高，阵容更完整。但守约的李信等级太高了，临时等级转化成了实打实的输出。李信一刀清掉了韩信的前排，芈月和西施在第二刀的时候倒下了。韩信第二，守约吃鸡。
　　李白队加了分。诸葛亮队也加了分——诸葛亮第四，赵云第三，取诸葛亮的名次加分。韩信队加了第二名的分。组队模式下，每队各自按队内最高名次结算。
　　韩信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你那李信等级太离谱了。”
　　“牺牲流的本质就是这样。”守约的耳朵竖着，“死得越多，活得越强。”
　　韩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嘴。他把茶几上最后一块苹果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把自己手机屏幕转向守约。屏幕上是他刚才备注的那行字——“明世隐可选。太乙替代更好。”守约看了那行字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从自己背包里拿出声乐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本子合上，封面上的“信白·苹果”四个字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李白坐在窗边，折扇搁在膝盖上，看着茶几上那盘空了的苹果碟。韩信把最后一块吃了，果皮没削干净的那一块，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了。李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半块苹果——韩信递过来的那块，没咬过的那一面。他咬了一口，咽下去。窗外长安城的春夜很长，但棋盘上的灯一直亮着。下一局，随时可以开始。